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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这是三天古庙会的最后一场夜戏。村里各家各户招待客人,忙了三天,送走了客人,就来到十字街口的戏台前,懂戏文的,静心看戏,不懂戏文的,凑凑热闹。

一出《铡美案》,吸引了大山里的村民。听着正旦悲悲凄凄的演唱,贺氏伤感不已,抱着熟睡在怀中的肖莲英,不住地拭眼泪,把袖着的两块手帕全湿透了。

肖进喜到戏台前看顶篷戏去了。余成娥坐在贺氏身边,不在乎戏台上唱的什么,是想从沉闷的家庭氛围中走出来,在明亮的汽灯光下,透透气,静静心,解解闷。饰演秦香莲的,并不是遐迩闻名的压塌淮源,而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开场还没多长时间,余成娥就感觉到,那个饰演秦香莲的,一举手一投足,一声唱一句白,都有些做作。她无心看演员的出出入入,不住嘴地嗑瓜子。

肖明凡不懂戏文,戏台上出将入相,那些文臣武将的上场下场,俏姑俊妇的悲悲啼啼,他一概不知道是什么作派。红红紫紫的蟒袍玉带,花花绿绿的裙钗佩环,在眼前晃来晃去,他看着倒也新奇鲜亮。他看着看着,心头不由得升腾起一种生不逢时的感觉。如果自己也生在那个时代,说不定也会弄顶翅膀帽戴戴,弄身罗圈衣穿穿。

头场戏难开,末场戏难熬。长达一个多时辰的《铡美案》结束了,戏台前的人兴犹未尽,喊着让主演加戏。

被人们称作压塌淮源的演员早有准备。在台前观众的吆喝声中,喝了一段又一段。她唱《楼台会》中的“记得草桥两结拜”,当她唱完最后一句唱词的时候,台下暴发出一阵喝彩;她唱《马寡妇开店》中的“哄得娇儿睡着了觉”,当她甩完最后一句声腔的时候,台前传来了热烈的掌声;她唱《贵妃醉酒》中的“海岛冰轮初转腾”,当她还没有把这段戏文唱完,台下就扬起一片叫好声。压塌淮源知道,不唱上五六个段子,台下观众是不会放过她的。在锣鼓丝弦的伴奏中,她一连唱了十个早就唱得滚瓜烂熟的唱段,才谢幕收场。

余成娥看到戏台上的汽灯被领班的取下来,就从贺氏怀里接过熟睡的女儿,跟着公公婆婆,往家里走。

大门楼下铁链拴着的那只黑狗,听到门外的脚步声,马上支起耳朵,想向来人扑上去。一看是主人一家,连忙改变态度,迎在主人的前边,不住地摇尾乞怜。

院子里静悄悄的。走进穿堂,余成娥接过女儿,直接到后院去了。贺氏点上油灯。肖明凡坐在八仙桌旁的罗圈椅上,点了一袋烟抽着。贺氏倒了一碗茶,放在丈夫面前,就去卧室里整理床铺。

肖明凡刚刚抿了两口茶,余成娥就大呼小叫从后院跑了进来。

“爹,不得了了!出大事了!”

余成娥吓得脸色苍白,踉踉跄跄跑到肖明凡面前,可喉咙大嗓哭喊着。

肖明凡吓了一跳,正端着茶碗的手猛然颤抖起来,碗中的茶水抖洒在手腕上。

贺氏慌慌张张从卧室里跑出来,看到余成娥半跪半坐在客厅里,慌里慌张地说:“咋了?咋了!看把你吓的!”

余成娥一把拉住贺氏的衣襟,直着嗓子哭喊:“妈,良玉他媳妇,是个狐狸精。怪不得恁儿子一到井台上,就借故走了。原来是狐狸精把他勾引回来,还把他的脸抓得像公鸡刨了一样!”

贺氏大吃一惊,霎那间懵了,紧紧抓住余成娥的手,急切地说:“你说啥?站起来,把话说清楚!”

余成娥瑟瑟缩缩地站起来,如丧考妣般哭着说:“恁去看看吧,那个不要脸的小妖精,把恁孩儿的脸抓得都是血道子。叫他咋到街面上见人哪!”

贺氏看余成娥哭得伤心,情急之下,一股怒气冲昏了头脑,凶狠狠地说:“刚刚一场戏的工夫,就出了这样的窝心事。走,找那贱人去,看看她长了几个胆,敢欺负我的儿子!”

贺氏气呼呼地说着,拉起余成娥就往外走。

肖明凡坐不住了,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喝住贺氏和余成娥:“恁都嚎个啥!天塌了,还是地陷了!事情还没闹清楚,就这么嚎天嚎地的。外边人听见了,还当是咱家失火遭抢死了人呢!都先压压火,把良玉家的叫过来,问清楚了再说。就知道闹,当真不知道进喜那德性!”

肖明凡这一番训斥,余成娥不哭了,贺氏也不闹了,都愣愣地站在客厅里,一脸茫然,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肖明凡厉声说:“去啊,把良玉家的叫过来。站在那里干啥,丢了魂还是失了魄!”

惊慌失措的贺氏这才回过神,嘟嘟囔囔地说:“天都这时候了,她可能回家睡了。”

“你先到厨房看看,如果她回家睡了,就把她叫起来。”肖明凡命令似地说。

贺氏推了余成娥一下,气呼呼地向厨房走去。

厨房的门敞开着,里边静悄悄的。灯盏里仅存的一点儿菜油已经熬干,灯光早已熄灭。留给屋里的,是一片黑暗。

贺氏来到厨房门口,恶狠狠地说:“良玉家的,你这小妖精出来!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刘玉婷,你个臭婊子,别装聋作哑不吭声。就是回家了,也到恁家把你拉出来!就是逃跑了,我也把你抓回来!”余成娥怒冲冲地闯进厨房,突然“妈呀”一声惊叫,撒开两腿,疯了一般往回跑,把门口站着的贺氏撞倒在地上。

贺氏从地上爬起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吓得魂不附体,顿时傻了,哑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巴大张着却喊不出话。

余成娥走进厨房,撞到横梁上悬挂着的刘玉婷的尸体。

刘玉婷被肖进喜打伤之后,遭到了肖进喜疯狂而惨无人道的强暴。

刘玉婷苏醒过来,感到头晕目眩。屈辱和痛苦,像两把利剑在心中搅动,把她的心房搅碎了,搅得鲜血四溅。屋顶在旋转,房梁在旋转,门窗在旋转。头顶上的一切都向她压过来,压得她透不过气,哭不出声。洒在地上被染成灰褐色的米粒,像丢弃在路旁的婴儿。案板上那把菜刀,也成了滴着血液的马刀,正向她心头砍过来。她经常使用的那根擀面杖,也成了沾着血迹的枪刺,正向她胸腔刺过来。衣裤被扯烂了,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向外渗着血。裸露在外的**,鼓鼓胀胀疼得钻心。她感觉到,这个世界容不得她,她已经没法儿在这个世界上存身了。她的精神崩溃了,她的灵魂已经飘飘然飞离躯体。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三年前,故乡的恶霸欺侮她,被她顺势踢中命根子。她拼着一死,抄起木棍击打恶霸的头颅。她逃出来了。谁知道刚刚逃离虎穴,却又跌进狼窝。肖进喜这只色狼,从见到她的那天起,就盯上她这块瘦肉了。她压根就不想在肖家帮佣,可公婆总脱不开对肖明凡的报恩之心,把她一个嫩生生的女孩子,送到色狼嘴边。今天,这只色狼终于张开血盆大口,把她连骨头带肉生吞了。

刘玉婷坐起来,拼命击打自己的脑袋,拼命抓挠自己的胸口,撕裂肺腑地哭了一阵。她哭出的声音,没有亲人能听得到;她流出的泪水,没有亲人能看得到;她胸中的伤痛,也没有亲人能感觉得到。只有后院里的那棵石榴树,才能听到她的哭声,才能看到她的眼泪,才能感觉到她的伤痛。

世界上的一切,对她这样一个在苦水里泡大的贫苦农家弱女子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了。父亲死了,母亲死了。对糊涂了一辈子的公爹李盼富和婆母田氏,她既可怜同情,又埋怨气愤。令她牵肠挂肚的,就是那质朴忠厚得掉渣儿的丈夫,和那未满周岁的嗷嗷待哺的女儿。如今的她,将怎样面对这两个最亲最近最难割舍而又最可怜的人啊。刘玉婷的那颗心,已被风刀霜剑宰割得七零八碎。她的那颗在痛苦中抽搐着的破碎的心,再也缝合不起来了。

私下里听人说,穷苦人的队伍打到黄河边,家乡的人们已经过上好日子了。刘玉婷听着人们私下里的传说,总也不大相信。她总认为,天下乌鸦一般黑,穷苦人不可能有好日子过。她恨不得拿刀劈了肖进喜那只色狼,再去奈何桥追赶父母的亡灵。

刘玉婷咬咬牙,把案板上的那把菜刀紧紧地攥在手里,冲出厨房,一脚踹开后院正房虚掩着的屋门。屋里面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见。她闯进肖进喜的卧室,连一个人影也没有找到。气恨之中,她挥起菜刀,将屋里的家具噼噼啪啪乱砍一阵,返身到院子里寻找。后院里没有找到肖进喜,她就到前院里寻找,仍然没有找到。她憋着一腔怒火回到厨房,恨不得用刀劈了自己。

就是死,也要死在仇人家里,也要留一个囫囵尸首,好和二老双亲团聚。刘玉婷绝望了,她的精神完全崩溃了。她解下捆柴草的麻绳,搭在梁头上。“良玉,好好看护秀兰,别忘了为我报仇!”刘玉婷凄凄惨惨地喊了一声之后,毫不留恋地把头伸进绳套里。

肖进喜上学不是块料,打女人的主意,却是行家里手,简直无师自通。自从在黄岩岗偷偷猛拉女孩子的裤子被黄老先生除名后,回到双槐村,有事没事就往妇女群里钻。和叫嫂子的没廉没耻地动手动脚,和叫弟妹的没皮没脸地打情骂俏。有一天看夜戏,肖进喜偷偷摸一个姑娘的脊背。那姑娘回头看看他,没敢声张,随即挤出人群,准备离开。肖进喜尾随着挤出人群跟过去,趁姑娘不备,捂住姑娘的嘴,威胁她说,只要喊叫,就打死她。肖进喜把吓得浑身瘫软的姑娘挟持到一个山凹里。一场罪恶发生之后,肖进喜没有再到戏台前边去,怀着惶恐不安的心绕道回家了。肖进喜害怕姑娘认出他,找他闹事,可是过了很长时间,日子竟然风平浪静。肖进喜在侥幸中得寸进尺,变得越来越胆大,调戏起妇女来,更加有恃无恐。

刘玉婷成了肖家的女佣,肖进喜嘴上不说,心里边暗自庆幸。他认为像这样贫家穷户出来的佣人,想占她个便宜,还不易如反掌!色性不灭的肖进喜,为了瞅机会占有刘玉婷,费尽心机,寻找借口,编造理由,哄骗父亲,支走李盼富。无奈李盼富夫妇常在肖家出出入入日夜劳作,这一障碍无法排除,肖进喜仍然近不了刘玉婷的身,苦恼得不得了。三月三古庙会的最后一场夜戏,别有用心的肖进喜,把父母妻女送到戏台前,就像捕捉黄雀的馋猫一样,借故返回家中,瞅机会要尝尝早就垂涎欲滴的这块羊肉。

令肖进喜烦恼不堪的是,平时不言不语看似温顺的刘玉婷,竟是朵扎手的玫瑰。肖进喜欲火难耐,竟把刘玉婷打昏了。

肖进喜在昏迷不醒的刘玉婷身上疯狂一阵之后,穿好衣服,把厨房的门关上,回到卧室躺下,才感觉到脸上火烧火燎地疼。他伸手一摸,手掌上粘满了紫血。

肖进喜折起身,拿镜子一照,立马后悔了。妻子要是回来问他怎么回事,他该怎样自圆其说呢?带着一脸血印子,还好意思出门,站在人前昂首挺胸吗?

在肖进喜看来,凡是他奸污过的女人,事后都不敢声张。刘玉婷这个漂泊而来的姑娘,这样的丑事还敢声张吗?在懊悔转侥幸的当口,他听到厨房的门被打开的声音,感到大事不妙,一口吹熄了油灯。紧接着,他隔窗看到刘玉婷掂着一把菜刀寻来时,就像鼹鼠一样缩进床底下,听着发了疯似的刘玉婷噼噼啪啪砍家具的声音,害怕刘玉婷一不做,二不休,自己的脑袋也随着家具的断裂而破碎,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一直等到外边没了动静,才战战兢兢从床底下爬出来,拍拍身上的尘土,躺在床上打哆嗦。

余成娥回来了,刚刚点亮油灯,猛然看到肖进喜脸上一道道的血印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把肖莲英放在床上,就指着肖进喜,骂了个狗血喷头。骂他是一只改不了吃屎的牙狗,是一头见母猪就发臊的狼猪,是一匹见草驴就发情的叫驴。

肖进喜害怕余成娥去问刘玉婷,更害怕刘玉婷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余成娥,就来个恶人先告状,说刘玉婷把淘的米洒到灰堆里了,他好意说了两句,刘玉婷不知好歹,上来就把他的脸抓破了。刘玉婷让他丢了这么大的人,无论如何也要尽快把这个不知好歹的佣人撵走。

余成娥正在气头上,听了肖进喜的话,不加思索,就信以为真,哭着喊着去客厅里找公婆告状。

余成娥摸进厨房,撞到刘玉婷尸体的时候,吓得失魂落魄,顾不得去扶被撞倒的贺氏,就惊叫着跑回卧室,指着肖进喜的鼻子质问:“究竟咋回事,给老娘说清楚!”

肖进喜自知悖理,白眼珠子翻起来,看着余成娥,搜天搜地找不出一句敷衍的话。

余成娥什么都明白了,气恨交加,一个箭步跳到床上,双腿跨在肖进喜身上,伸开双臂,左右开弓,在肖进喜脸上来回搧起来。

肖进喜深知余成娥的脾气,好像行窃时当场被抓住的小偷一样,无论余成娥怎样质问他,怎样搧他的耳光,也难以反犟,只好默默地忍受着。

贺氏领着肖明凡来到后院。肖明凡气得脸色蜡黄,对着肖进喜卧室的门口,恶狠狠地说:“别闹了好不好!好端端一个家,事到如今,被恁闹得不可收拾了!”

熟睡中的肖莲英被惊醒了,哭着往床下爬。

余成娥从床上跳下来,抱紧哭着的肖莲英,走出卧室,坐在应门的一个蒲团上,扯起嗓子嚎起来:“老天爷啊,我的命咋这么苦啊。天下的好男人千千万,偏偏让我嫁给这个猪狗不如的天杀鬼!”

贺氏来到余成娥面前,接过肖莲英,说:“别哭了,别哭了!我知道进喜不长进。让你做他的媳妇,我也知道委屈你了。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儿,咱就不去看戏了。好媳妇,别哭了,千屈万屈憋到肚子里,千万别叫外人知道了。”

贺氏不劝还好,贺氏这一说一劝,余成娥哭得更厉害了。

肖明凡看着余成娥哭闹,心里像压着一座大山,说不出究竟什么滋味。他的脸色由蜡黄变成苍白,又由苍白变成酱紫。他不知道哪一辈儿的先人作了孽,到他这一代,积了这样一个不肖的儿子。他后悔一时心血来潮,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带着家人去看夜戏。

“别哭了好不好!看看咱这个家,闹得还像个样子吗!事情已经发生了,哭哭就光彩了!让进喜起来,先给人家赔礼道歉,再去投案自首。”

一听让肖进喜去赔礼道歉,投案自首,余成娥顿时不哭了,也不闹了。那样一来,肖进喜不但在村里丢人现眼,说不定还要蹲大狱,把命偿还给人家。丈夫是妻子头上的一片天。肖进喜纵然有一千个不好,一万个不是,毕竟是自己的丈夫。屁股臭了丢不得。要是没有肖进喜,她这一辈子的日子该怎么打发?刘玉婷已经死了,余成娥可不能再搭进去一个活生生的丈夫啊。说破了天,道破了地,也不能让肖进喜去蹲大狱。

“爹啊,妈啊,别光说进喜不好。母狗不浪,牙狗不上。出了这事,能全怪进喜吗!说不定是那臊娘们,忍不住寂寞,关不住后门,故意败坏咱家名誉呢。要是让英她爹去自首,我就跪死在恁面前。”

余成娥说着,从蒲团上站起来,弯下双膝,跪在肖明凡夫妇面前。

肖明凡皱起眉头,深深叹一口气说:“我看着进喜长这么大,还不知道他那副德性。一到戏台前就走了,这不是存心是啥!出了这么大的事,村子里无论谁说起来,也怪不到良玉媳妇身上。”

贺氏一手抱着肖莲英,一手去拉余成娥。余成娥仍然跪着,无论贺氏怎么拉,也不往起站,泪珠像下雨一样哭着说:“光恁知道他的德性啊。我和他整天在一起,难道就不了解他。他是不好,要是没有他,我该咋办哪!我早就看出来了,那贱人虽然整天不言不语的,可心里做着活儿呢。看她那一对母狗眼,别说进喜了,就是再直正的,也抵不住她引诱。要是让英她爹去自首,我就把莲英丢给恁,也不活了。”

肖明凡被余成娥哭得束手无策,愣愣地看着贺氏,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些办法。

贺氏看着肖明凡,说:“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万万不能把真相透出去。万一上边把进喜办了,咱一家就绝后了。你辛辛苦苦一辈子,才挣来这么一个家业。如果进喜真没了,咱这下半辈子,指靠谁啊!”

肖明凡大脑里一片空白。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祸事,他措手不及,无法应对,仰天一声长叹,说:“无论如何,也得给盼富个交待。咱这一大半的家业,都是他一家人出力流汗挣来的。人老一辈子了,我不能亏了人家。亏了人家,老天要惩罚的!”

田氏离开肖家回到家里,李良玉把哄睡了的李秀兰交给母亲,也到大槐树下看戏去了。煞戏之后,李良玉回到家里,却没见着刘玉婷。李良玉坐不住,把田氏叫醒,说:“妈,天都后半夜了,秀她妈咋还没有回来。我去看看究竟有啥事儿。”

田氏睁眼看看儿子,心里忽然沉重起来,看看身边躺着的李秀兰,急忙说:“你赶紧去,如果没事儿,让她早点儿回来。秀兰饿了,等着她回来喂奶呢。”

李良玉摸黑走进肖家大院,余成娥毫不客气地逼过来,说刘玉婷勾引肖进喜,早把肖进喜勾引坏了。趁家里人看夜戏的机会,俩人又勾勾搭搭做坏事。没脸活了,临死还想图赖肖家,把肖进喜挖了个顺脸流血。

李良玉听了,气就不打一处来,怒冲冲来到厨房,睁眼一看,一下子惊呆了。厨房里,又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下,平时耿直倔强、贤慧善良的刘玉婷,已经从梁头上卸下来,直挺挺地躺在一张破席上,魂魄已经飞走,只留下一具血肉之躯。

只有一愣神的瞬间,李良玉的怒气全飞散了,涌上心头的是一腔无法抑止的悲愤。他知道妻子是一个烈性女子,也知道肖进喜是个不肖之徒。一个不祥的信号闪电般掠过李良玉的心头,千刀万剐的肖进喜,把刘玉婷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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