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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山监狱。夜。六监区值班室内,刘小光正在看书,有人敲门,他不耐烦地把门打开。
李黑洲微弓着腰走进来,凑进刘小光低声说:“刘教,白老鼠减了刑,炒了十几个菜,要不要给你也搞点夜宵,如果想要“金六福”,也……”
刘小光把书一丢,眼一瞪,大声叱道:“什么?又想喝酒?!你上次没把我吓死不心甘,是不是?李黑洲,我警告你,你以后再也不许喝酒了!如果其他哪个犯人再喝酒,只要我知道了,一律关禁闭,听清了没有?”
李黑洲忙点头哈腰:“是是是,以后再也不喝了——现在就想睡?”
刘小光捡起书看,不做声,李黑洲会意,到门外吆喝一声:“猴子,给刘教倒水。”
随即,一个身材瘦小样子老实巴交的犯人端了两盆热水进来,一盆用来洗脸,另一盆洗脚。
刘小光慢慢地洗完脸,猴子立即将脸盆移开,递上洗脚盆。
刘小光用脚试了一下水温,感觉很满意,闭着眼开始享受,一脸的自足得意。
几人之下几百人之上的李黑洲知趣,也不打扰,坐在办公桌前胡乱地翻书看,不久悄悄地走了出去。
刘小光洗完脚后,早已拿了一块干毛巾在旁边等候的猴子跨上前,准备为他擦拭,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一把抓过毛巾,自己把脚两三下擦干了。
刚刚擦完,刘小光的警务通手机响了起来。他把毛巾丢到地上,拿起手机一看,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立即不耐烦地一把挂了,将手机扔到床头,伸个懒腰准备睡觉。
手机又响起来,他更不耐烦地一看,仍是那个号码。
他迟疑一下,还是接了。
“喂”几声后,却听不到对方说话。
他看了一下手机屏幕,又拿到耳边“喂”了几声,说:“你是谁?是不是小敏?说话呀!”
这时,里面有了声音,却是他自己的:“李黑洲,门锁了没有?”
刘小光的身子顿时象触了电,弹簧般地立起,嗓音变了调,干巴巴地叫道:“谁?你是谁?!”
对方仍不说话,里面又响起李黑洲的声音:“锁了,都锁了。我值班,你放二十四个心。”接着又响起刘小光的声音:“什么酒?”接着又是李黑洲的声音:“金六福,四星级的。知道你今晚值班,特意叫一个师傅给捎进来的。”
刘小光屏着呼吸听到这里,脸色刷地白了,汗珠迅速渗了出来,惊恐万状地尖叫一声:“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正在搞卫生的猴子吓了一跳,呆呆地望着他,不知所措。
刘小光看到猴子受到惊吓的样子,知道自己失态,赶忙调整一下,挥手示意猴子赶快出去。
猴子慌慌地刚走到门口,又被刘小光喊住:“叫李黑洲赶快过来!”
电话里继续播放着他与李黑洲那晚对饮时海阔天空的聊天记录。
他静静地听着,一双三角眼骨碌碌地转,露出又恐惧又凶狠的光芒。
里面静一下后,“啪”地一声,传来更令他心惊肉跳的对话:“这是两千,本想给你买几条好烟,但又觉得太显眼,也不好买,就直接给你吧——直爽一点,反正你我不是外人……”
刘小光听到这里,失控地怪叫一声:“不要放了!”仰头无力地瘫靠在床的靠背上,喘着粗气,面如土色,胸部急剧地大起大落。
李黑洲跑过来敲门,刘小光把门打开,将手机递给他,双眼凶光毕露,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好好地听一听!”
李黑洲见他这副样子,不知自己又犯了什么大错,忐忑不安地接过手机。
手机里播放到了死鬼叶马逃走后频繁的开门关门声和慌乱的脚步声,以及他们变了调的对话:“李黑洲,今晚的事情,你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去,说出去我们就死定了。”
李黑洲听到这里,脸也煞地白了,呆愣在一旁。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又是绑架勒索进来的,反应快,几秒钟后,他眨眨眼睛,恢复了一点神态,操着干巴巴的变调嗓音,声色俱厉地对着手机说:“你是谁?还想敲诈老子不成?!”
对方没有应答,他将手机拿到眼前一看,通话却已结束了。
李黑洲立即将电话打过去,但里面只有电脑的提示音:“您拔的电话已关机,如果您是……”
他懊丧地将手机递给刘小光,说:“那个兔崽子把手机关了。”
刘小光闪着幽蓝的凶光,一字一顿地说:“李黑洲,你给我说实话,我对你到底怎么样?”
李黑洲慌了,吓得跪了下去,极为诚恳地说:“刘教,你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会害你呢!”
刘小光说:“那你说,当时只有我们两人在这里,我们的对话为什么被如此清晰地录了下来?”
“这不是我录的!”李黑洲慌乱地抓住刘小光的腿,急忙解释:“我怎么会打自己的耳光呢——我与你喝酒,是严重违规;带现金替别人行贿,既是违规又是犯罪;喝酒后私自将重刑犯放跑,更是严重的犯罪。我与你是绑在一起的,怎么会害你呢!如果我想敲诈你,也会等到释放以后呀!”
刘小光听了,觉得有些道理,慢慢地收回凶狠的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喘粗气。
李黑洲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地说:“是不是有人在里面安装了窃听器?”
“窃听器?”刘小光又弹簧般地立起,“重刑监狱的值班室里有窃听器?!”
“美国总统的办公室里都有,难道监狱里就不能有?”
“对,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刘小光的眼里闪过一丝光芒,立即翻身爬起,赤着脚检查床铺。
李黑洲将办公桌放倒,惊喜地叫了一声:“刘教,你看!这里有电胶布粘过的痕迹,可能就是安装窃听器的地方。”
刘小光将办公桌完全翻过来,用手电筒照着仔细地看了一会,又颓丧地倒在床上,无奈地叹了一口长气:“等着被敲诈吧。”
沉默片刻,刘小光翻身起来,压低声音说:“你估计是谁干的?我是一个小官,美国特工不会盯上我吧?”
李黑洲说:“这里不是全国著名的监狱,美国特工不可能把窃听器安装到这里。再说,你看,这些痕迹很宽,说明是一个比较大的窃听器,美国特工的应该不会有这么大吧?”
刘小光说:“对,只有两种人,不是里面的犯人,就是我们的干警——你说,哪种人的可能性大一些?”
李黑洲说:“现在还很难说。如果他只要钱,犯人的可能性大;如果他只想把你搞臭整跨,那十有八九是干警。刘教,别慌,不管是犯人还是干警,我估计他们只要钱。”
刘小光的手机又响了一下;声音很小,却不啻为一记响雷,把他们都震了一下。
李黑洲急忙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来了短消息。他熟练地拔弄几下,翻出两条新信息。
“他发来了信息!”李黑洲惊讶地说。
刘小光急忙抢过去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敬爱的刘队长,我是你的老部下。多谢你的英明教育,我终于认罪服法,减了两年刑,但出来后听我家人说,他们给你送了五千块钱,而按当时的行情,顶多三千就行了。
按道上的规矩,你必须把多收的两千块钱连本带息地还给我。不知是谁把你的声音录了下来,我在路上不小心捡到了,如果你不希望你们纪委书记的办公桌上有这段音频资料,请遵着我的话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