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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的表弟王十五是成都府的司马,王司马早已将杜甫一家的住处收拾好。晚上,王司马约了几位同僚为杜甫接风。
表弟是位性格开朗的人,又是异乡与表哥相聚;所以非常高兴。杜甫经过一个月的跋山涉水,终于找到亲人,那份激动自不待言。
在座的何少府、韦少府等人是王司马的知己,且对杜甫的为人及才学早有所闻;所以,虽是初次相识,但彼此好象并不陌生。
杜甫向来嗜酒,几个月来难得有机会过酒瘾。
杜甫说:“各位,子美贪杯,又有表弟及诸位大人的盛情,我可要放开肚子喝了。莫要见笑。”
“表哥,今晚你就放开喝,咱俩已经二年没有一起喝酒了。我太高兴了,咱就来他个一醉方休。”
韦少府说:“杜拾遗,您在京师为官时,可是与李太白齐名的酒圣啊。韦某能跟您一同喝酒不胜荣幸。”
何少府说:“杜大人,何某不胜酒量;但是,今天我要陪着您喝,您喝多少我就喝多少,您是酒圣我是亚圣,哈哈……。”
“哈哈……”众人大笑。
席上觥筹交错、推杯把盏,不亦乐乎。
王司马对杜甫说:“表哥,这一年风风雨雨地经受了无数的苦难,譬如挨饿受冻不说,还有疾病,战乱匪患,能闯过来就不容易啊!”
说着说着王司马的眼睛就湿了,“表哥,现在好了,我与您同甘苦;我要想办法让您过几年好日子。”
杜甫深深地叹息道:“十五表弟啊,表哥是不容易,但是总还有办法,北方战乱可以到南方来,并且还有你们这些亲朋好友帮助;可是,那些黎民百姓呢?他们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贼兵来抢夺,官兵来抓丁,天灾人祸,苦不堪言啊。”
韦少府说:“早就听说大人的‘三吏’‘三别’只是未能闻其详。”
何少府说:“杜兄,就把您在诗中所记得经历略说一二给我们听听。”
杜甫说:“那些情景至今历历在目,新婚的娘子送新郎去守河阳;老婆婆被抓到营中做饭,最让我伤心的是在杏园(今河南汲县)遇到的那一幕,一个白发老人要去从军守邺城,与白发的妻子告别。老婆婆哭着说,‘老头子,在军营要多穿衣服,多吃饭,养好身子骨。’老汉说,‘老伴儿,儿子和孙子都已经阵亡了,留着我这把老骨头还有什么用呢?’老汉头也不回倔强地走了,老婆婆一个人爬在路上放声大哭。”
众人听了杜甫的话,一个个沉默不语,心情无限沉重。
席散人去,杜甫一个人在院中,仰望夜空,遥想中原的家乡,不胜感慨。回房写下了《成都赋》:
“……喧然名都会,吹萧间笙簧。信美无与适,侧身望川梁。鸟雀夜各归,中原杳茫茫。初月出不高,众星尚争光。自古有羁旅,我何苦哀伤!”
杜甫到成都的第一个春天,在众多朋友的帮助下,于成都西郭外的浣花溪畔建了一座草堂,有了自己的家。
浣花溪畔绿草如茵繁花盛开,因此又名百花潭。潭中碧水粼粼,竹木清幽;彩蝶翩跹舞,好鸟上下飞。
百花潭东边有万里桥、散花楼。
自万里桥乘小船可以直上山阴,当年诸葛亮送费祎出使东吴,就是从这里上船的。散花楼又是达官贵人、名绅墨客聚会的地方。
杜甫卜居此地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这里有一棵巍峨挺拔的楠树。
杜甫远远地看见这棵树的时候不觉为之一震,高大的楠树屹立在百花潭畔象是一个威武的勇士守护着这里的芸芸众生。是楠树召唤着杜甫加快了脚步,走到树下,杜甫轻轻地抚摩着楠树的躯干,倾听着微风吹动树叶发出的诉说。
“您好,杜甫今后就来跟您做伴了。”
于是杜甫就决定在这里住下了,他把园林作了规划:东边栽上松树,西边栽桤树,楠树周围植花药。
杜甫经历丧乱后,在百花潭边过了一段悠闲恬静的田园生活。虽然也时有饥饿相迫;但靠亲友救济,也可以聊以度日。
有诗可以佐证:
“背郭堂成荫白茅,缘江路成熟俯青郊。
桤林碍日吟风叶,笼竹和烟滴露梢。
暂止飞乌将数子,频来语燕定新巢。
旁人错比杨雄宅,懒惰无心作解嘲。”
——(《堂成》)
“田舍清江曲,柴门古道旁。
草深迷市井,地僻懒衣裳。
杨柳枝枝弱,枇杷树树香。
鸬鹚西日照,晒翅满鱼梁。”
——(《田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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