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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学,南星就开始了紧张的排练。
周末,南世东发来一条短信,让她回家吃晚饭。
南世东住的小区在四环外。当年这附近还没通地铁,这个小区是一期楼盘,每平米才3000。南世东托了个搞建筑的熟人,这房子是按一平米2850买到手的。
十几年过去,房子老化得厉害,可临着地铁站,也绝对能卖上个不错的价钱。
南世东这人虽然混,却还是守住了底线,这房子,他一直没舍得卖。到底是个家,他不是一个人,他有老婆,还有两个孩子。
刚走到小区门口,就听到有人喊:“星儿。”南星转身望过去。
南世东从附近的农贸市场买菜回来,两只手拎了四五个袋子。袋子太重,他显得有些佝偻。
南星伸手去接,南世东躲了躲,没让。
他走在前边,半偏着脸,好跟南星说话:“你爸我这段时间找了个活儿干,也没怎么联系你。今天,你阿姨带着你妹妹回娘家,只有我们爷儿俩吃饭,清净。星儿,爸给你做红烧肉吃,啊。”
南世东因为吸毒,被以前的剧团开除了,已经好久没找到正式的工作。有几次,有票友演出想找个琴师,都说好价钱了,听说他吸毒,又临时换了别人。
南星问:“爸,你找的什么工作?”
南世东沉默了一阵,没答,反问南星:“最近忙吗?”
“挺忙的,学校要汇演了,各专业都在排练。”
“你演的什么?”
“一个新编戏,一个《贵妃醉酒》。”
父女俩走到单元楼门口。
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南世东!”
南星和南世东齐齐回头。
几个民警走过来,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执法记录仪。
南世东两边瞅瞅,把手里的袋子往民警身上一扔,拔腿就跑。
还没跑两步,他就被死死压在地上,两手背在身后,被一副明晃晃的手铐铐住。
民警大喝一声:“叫什么?!”
“南世东。”
“知道为什么抓你么?”
南世东想赖账:“不知道。”
“你涉嫌零包贩卖毒品——”
不等民警说完,南世东就赶紧说:“知道知道,想起来了。我闺女在这儿,您给我留点面子,我发誓我一定配合。”
民警看了南星一眼,又问南世东:“怎么配合?”
小区的地面上,因为化雪满是泥污。南世东半边脸挤在地上,费力说:“家里还有。”
几个民警按着他往楼上走。
南星垂着眼,站在原地。
南世东上了几级台阶,还挣扎着回头问:“星儿,你什么时候演出?”
“三月二十一。”
南世东叹了口气。赶不上了。
南星不敢大声哭,一个劲抹着眼泪。
……
晏磊和乐鸣刚从商场出来。
晏磊开车。
乐鸣身边,放着刚从商场买的水晶摆件。
晏磊从后视镜看了眼那盒子,用手指摸摸脑门说:“上次我去耿园帮你收行李,我记得把你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带走了啊,连只袜子都没剩下。那个什么熊,我倒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乐鸣把盒子拿在手上,端详了一阵:“就是跟这一模一样的盒子,我找了半年都没找到。”
“诶,你问过南星没有,说不定她见过。”
“你可以问一下试试。”乐鸣低下头,像是能透过衣服,看到胳膊上的牙印。
夜色下,有人正往地铁口走,边走边哭。
晏磊眼尖:“那不是南星么?”
他松了油门,降下车窗,刚想喊,乐鸣说:“别。”
晏磊说:“让她上车吧。一个小姑娘家,大冷天的,哭得那么可怜,还得挤地铁,让人心里怪不落忍的。正好,你可以安慰安慰她。”
“算了,”乐鸣说,“磊哥,就从这儿拐吧,找条别的路,别让她看见我们。”
乐鸣似乎越来越能摸得准南星的脾气。
她其实并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难过,尤其是他。
这小丫头,缺的是真正的爱,而不是同情。
南星回到耿园,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
乐鸣敲门走进来。
他问:“吃饭了么?今天我爸买的门钉肉饼,我去给你热热。”
南星没什么胃口。她随口说:“吃过了。”
“冰箱里还有我刚买的驴打滚和老酸奶。”
南星眼睛红肿着,无精打采说了声好。
“我明天就要回我妈那儿去了。”乐鸣说。被揍过一次,他再不敢不告而别。
“嗯。”南星不太想说话。
乐鸣等了半天,她猛地回过神,又说了句:“一路顺风。”
“那我回房间了。”乐鸣走了两步,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真巧了,那个熊,被我给找着了。”
“什么?”南星抬头。
乐鸣拉着她往他的房间走。
钢琴上,赫然放着那个装熊的盒子,盒子边摆着小熊和钢琴。
乐鸣当着南星的面,把熊装好,放进行李箱。“挺好看的,带走了啊。”
这演技,有些浮夸。
南星有些想笑了。
她说:“到了那边,有空给我打个电话。不然,给你爸打电话的时候,记得问问我也成。”
“必须的。”乐鸣坐下,伸直两条大长腿,手肘随意摆在腿上。
她笑:“回去睡觉了。”
“晚安。”
“晚安。”
天又飘起了小雪。走廊里,雪片轻柔的打着脸。
那些人生头一次生出的小心思,就像这雪片一样脆弱,一碰即化。
南星回到房间,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那个被她收起来的水晶小熊。她拿食指尖碰了碰小熊的鼻子,呆呆看了一会儿,又用盒子里送的软布把上面的手指印擦干净,把小熊放回原处。
纽约白艾薇和凯文的家。
乐鸣刚到家,第二天晚上就有个晚宴。
他平时是不跟白艾薇住在一起的,除了跟几个弟弟一起参加家庭活动的时候。
趁着还有时间,他溜达到了琴房。
琴房里有人在练琴。
乐鸣听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推门进去,13岁的乔正坐在钢琴前。
乔是凯文领养的第一个孩子,南美裔,身材魁梧,还有一头金棕色的卷发。
他在弹的,正是那天乐鸣在凯文的生日party上演奏过的《夜即是黑》。
乔看见乐鸣,停下来跟他招了招手。
乐鸣说:“你练这个干什么?”
乔说:“这是我要发的第一支单曲。”
乐鸣脱下西服,随手扔在一边的钢琴凳上,拉松了领带坐下。
乔说:“你要我弹一遍给你听么?”
乐鸣点头。
爵士乐需要的是澎湃到侧漏的情感,和禁欲地去管理这种情感的掌控力。乐鸣听完说:“感觉还不够,这首曲子里面要表达的感情,和你刚表现出来的疯狂不一样。”
“是的,我需要明白爱是怎么一回事。daddy说,我可以约会试试看。”
“daddy?”乐鸣笑,“你的女朋友还是女童军吧。”
乔也扬着脸笑,崇拜看着乐鸣:“听说,你13岁的时候,已经开过六场独奏音乐会了。”
乐鸣拍拍乔的肩膀:“练点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