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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跟期中那次考试作弊有关吧。你记不记得前段时间,学校把考场的摄像头全部拆掉了,说是要尊重学生隐私,只为每个考场配了一个巡逻老师。结果大大出乎学校意料的是,第一轮期中考试刚开始没两天,就有小五十个人被抓到。这小五十个人里,超过一半都来自z城。她就是其中之一。”
听到这里,我确实想起来之前z城同学聚餐会的时候,大家还讨论起来,说学校终于出了一项利民政策,现在想想也挺讽刺的,更有点后怕,如果经济学院也在第一轮开考的话,估计我也很可能是其中一个了吧。不不不,不能作弊,我想起以前偷偷把笔记写在计算器外壳内侧的事情,轻轻掐了自己一下。
“所以,学校把她开除了?”
“并没有。当时就是门选修课的期中考试。学校方面其实对她作弊的缘由、目的都是一头雾水,问她,她又什么都不说。但是无论如何,学校方面念及她的生活条件,而且又是初犯,之前学业表现也一向优异,就只是让她休学一个学期。”
“并没有给她开除,只是强制休学一学期,对于作弊来说,已经算得上是相当宽厚的处理了。”
我听见何锌叹了口气。
“尽管学校没有把具体作弊的人公之于众,但学校纪检部门也有不少z城学生在那儿打工。结果别人还没说什么呢,z城自己的学生会已经把这当成了奇耻大辱。居然把搜集来的参与作弊的人的名字都印在了半个月前那期z城校园报的最后一页,予以警示,像是要划清界限一样。”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座d城的校园里,有几千名来自z城的学生。明争暗斗的事情不计其数,学生会从未出面干预过,却在划清界限上表现出了惊人的意志力的效率。不过这大约也是“众望所归”吧。d城所尊重的隐私,却被z城校园报自己揭露出来。这算哪门子的表决心?
无风的傍晚让我的语言也凝滞起来。
我清了清喉咙,问道:“你还有那期的报纸吗?”
“没有。我只是当时在图书馆看了眼报纸,证明了确有其事。没想到,当时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现在却自杀了。也不知道跟这件事的关系有多大。但无论如何她也不应该选择自杀。这样一来就自己把自己宣判出局了。人生就是这样,有无数场棋局,无数次机遇。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得到你所需要的。可是一旦死了,就什么都失去了。”
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出了口:“况且有些时候,你可以忽略掉这一切啊,就算去乡间自己一人自给自足又有什么不好。”说到这里,我连忙补充了句:“对了,她是怎么被抓到的?”
我问完这句话的时候,我们刚好从何锌的宿舍走了出来。就在刚刚的对话过程中,我和何锌已经很默契地收拾好了东西,背上书包,准备去图书馆。他又稍稍喷了一下香水。临出门前,他摸了摸我的头发。
锁好了门,何锌回答道:“只听说她当时正忙着写字,等到抬头的时候巡逻老师已经离得很近了。于是连忙把一张小纸片往卷子底下藏。结果被监考老师看见,拿出来一看,发现是另外一张机读卡,和她手上机读卡上填写的答案一模一样。”
“这么听起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换作谁,谁都觉得她参与了作弊行为,也是要帮助别人的那一个。两张一模一样的机读卡,这不就是想帮别人完成考试吗?学校一直问她,是不是想帮人完成考试。她都是一个字也不说。机读卡又不比其他,看字体也不知是否出自他人之手。所以学校方面既没法确定是她想帮助别人,也没法确定她是受人帮助。但是无论如何在考场上一人拿了两张机读卡,而且还神色慌张想要藏起来,都是不能被纵容的事情。总不能说就喜欢把答案写两份吧。”
傍晚时分,头顶上的天空开始有些泛红了。好像现在才是校园真正苏醒的时候,旁边来来往往的人也多了起来。学期已经过了一半,这么算来,我和何锌在一起已经三个月了。再过三个月,就到了约定的时间。谁能想到现在会演变成这样。我们都以为可以一直走下去,但我们判断错误的原因却刚好相反。我无法评判自己当初的选择。看着何锌,我甚至觉得我从未做出过什么选择。我只是可以地调整了双脚所站的位置,从一条河岸移到了另一条河岸,却仍被礁石激起的浪花打湿了裤腿,狼狈不堪。我是喜欢这条河的,但是我无法站在这里太久。然而下一步究竟该去向哪里,也变得暧昧不明起来。我就这样走在穿着天蓝色衬衫的何锌旁边。他比这泛红的天空还要敞亮。
“所以到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那另一个人吗?”
“其实虽然没人明说,但是谁也不是傻子,那天没来考试的只有一个人,而且当时连个病假都没有请。”
好像侦探小说啊。凶手——就是你。
“好像是一个其貌不扬的男生,学习不是很好。其他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后来在自杀事件之后,就因病休学了。”
我知道再问下去何锌也没有办法回答了。于是就此打住。所以自杀事件跟那个没来考试的男生有什么关联吗?算了,又不是在拍侦探电影。选择死亡总是有原因的,原因是什么现在再过度追究就显得有点不尊重了。但是这样的说服似乎无法奏效。好奇心就如同一只刚刚苏醒的兔子,蹦跳着要蹿出来。
我的思绪开始被这件事情占据了,我停止了思考我和何锌的问题。我怎么会这么好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被这只兔子牵引着向前走,仍旧是去往图书馆的方向,我的手还在何锌的手心里。
“何锌,我怎么觉得自己既像屠夫,又像案板上的鱼。”
突然间,山体轰隆隆地滑落。什么一只翅膀的老鹰,三只眼睛的蟋蟀又有什么要紧,脑海里想的只有逃命。
在袋子掉落地上的一瞬间,不知道是出于惊吓还是仅仅是莫名其妙的场合性习惯,我看了一眼手机。
1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