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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荆封羽的到来,阁中老人意见不一,大多数人保持沉默。年轻一辈的人不清楚当年的事,却也听到了些许风声,知道那孩子的父亲和抚养他的顾醒与阁中大部分老人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又见这些老人齐聚一堂,且个个脸色不善,哪里有他们说话的份,再看掌门身旁闭目养神满面和气的柳言辞,这才决定缄口不言。
这次荆封羽入望雪阁之事,掌门只请了几位老人前来商议,却惊动了数位老人。有人抱以冷笑,等着看好戏。老一辈的人可是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
那孩子是谁,是荆封羽,荆莫非的儿子。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更何况,他们也没去找他的麻烦,这下倒好,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要他们和仇人之子同住一个屋檐,想想都觉得可笑。
见大家都不说话,掌门也是无奈,轻咳了声,语重心长道:“没错,荆封羽是荆莫非的儿子,可荆莫非是荆莫非,荆封羽是荆封羽,两者不能混为一谈。荆莫非私下帮助顾醒,又让徐何一逃脱,皆有因可查,一个因半生情义,一个因一时失误,师叔祖能原谅背叛他的赵紫七,我们为什么不能原谅荆莫非呢?荆莫非二十几年兢兢业业,为望雪阁付出了多少,想必大家有目共睹。”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也有人坐不住了,忍不住问:“请问掌门,是不是在我们原谅荆莫非后,又要我们原谅顾醒呢?”
“公道自在人心。毕竟,顾醒是从望雪阁走出去的。当年的事,不全是他的错。况且,顾醒已经死了,难道我们还要跟一小辈计较?”
另一老人说道:“我还就跟小辈计较上了,你又能如何?顾醒和荆莫非是死了,可那孽种还没死!他们欠下的债,就该由他们的后人偿还。”
“如此说来,我们欠下的却是比他们多得多。至少,玉灵母子没有对不起我们。”
“你不是已经惩罚了凤醴他们么?还要我们怎么偿还?佀玉灵她们无辜,那些死在荆莫非顾醒剑下的人就不无辜?要怪就怪他投错了胎!”老人言语十分恶毒,边说边叹气,“可惜了凤醴那一剑没将那孽种刺死!”
闻言,很多人皱眉。不认识他的人明着暗着往他脸上瞟,像是看到了稀有物。
柳言辞仍旧闭目,两条白眉微微抖动着。
掌门眉毛竖起,厉声说道:“这是人说的话吗?望雪阁要求以善待人,你看看你,又做了什么?唆使门中弟子,又以无辜性命相挟,如今又来诅咒一个无辜孩子……哪一样都不是一个正道人士该为的!”
“正道人士?”钟离隼意讥讽道,“呵!难道你是,还是说你那两位师兄是?如果是,你就不会布出森罗万象之阵了!伍青师兄倒是‘正义’,都用刀架在人家脖子上了。越衡师兄也不错,小森罗阵布得不错!”
杨启星性子温软,待人和气,从不打骂后辈,不论人是非,和顾远存有得一拼,心肠好,脾气也好。令人难以想象的是,杨启星却和性子狂暴的钟离隼意做成了朋友,而且是一见如故的朋友,有事没事都爱和钟离隼意走在一块儿。
听到好朋友不堪入耳的话,纵是杨启星也忍不住皱眉:“钟离师兄!”
“怎么?我还说不得吗?”老人瞥见掌门眼中弥散的冷意,亦是冷了脸色,坚定道,“掌门想收留那孽种,我钟离隼意第一个不同意。你让他进阁,我就给他穿小鞋。”
掌门脸色愈发阴沉,冷道:“钟离隼意,你都一百好几了,能不能不要像个孩子般喜欢闹腾?”
钟离隼意瞪眼:“不能。”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让着谁。
杨启星叹了口气,眉头深皱,看了看闭目养神的柳言辞,微微张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他的老人多是装作看不见,偶尔往这边瞅瞅,被杨启星撞见,也只是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
年轻弟子有些紧张,毕竟是阁中上了辈分的老人,还是两位举足轻重的人物。一位是现任掌门,一位是退位的长老,却因一个从未见过的孩子而争吵,此刻更是剑拔弩张,互不相让。议事堂因着两位沉默相对的老人而变得气氛压抑,仿佛下一刻就会打起来。
顾醒的父亲跟杨启星有着同样的忧虑,看着掌门的目光明显多了一丝感激。
当年那场内战,钟离司宸死在荆莫非剑下,作为他的兄弟,自然恨着荆莫非,凶手已死,而惨事发生的源头是顾醒和徐何一莫名其妙的友情,所以也是恨着顾醒的。
掌门突然平静下来,转头看着其他老人,脸色也缓和了许多:“真要说起,顾醒也是被我们逼走的。十几年前,孰是孰非,暂且不论。我们且说说……”
这时,门口进来一位瘸腿的老人,头发花白,显然活了很多年。脚步声略显急促,在寂静的大堂里响起。年轻人大多没见过这位老人,就算同时代的老人也很少见到他。大家纷纷投来的目光,有幸灾乐祸的,有疑惑不解的,有担忧的……
老人的脾气很暴躁,听到掌门如此维护他们,气愤不过,一进来便是劈头盖脸的训斥:“还真是什么!沈南归,几年不见,你倒是愈发出息了!你倒是说说,我们这些老人犯了什么错?”
掌门连忙起身,想要搀扶老人,却被老人一袖子甩开:“我还走得动,用不着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对于老人的呵斥,掌门并不在意,恭恭敬敬将主位让给了年迈的老人,自己则是候在老人身后。
离他最近的柳言辞老人始终保持着沉默,就连先前大声吵闹的钟离隼意也噤了声。
掌门唯一的弟子秦穆抬头远远看了老人一眼,轻轻皱眉,面露不悦,想要站起来说些什么,却有一只手按住了他刚离膝的手。
秦穆朝身边女子看了一眼,只见姬云禾微低着头,盯着桌面,柳叶似的眉尖微蹙,像是认真思考着什么。除过那只压在他手背上的纤纤玉手,看不出任何异常。
这时,又听掌门轻柔如风略带伤感的声音传来:“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难道用死也不能偿还他们所犯下的罪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