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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过多久,火中那人就再无声息,已被烧死了。

铁牛儿自鸣得意道:“嘿嘿嘿,贺老儿,快快下来投降,铁爷爷便留你个全尸。要不然,嘿嘿嘿,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贺芝仙大声道:“铁牛儿,今日之仇,老夫来日必当让你血债血偿!”

众人即便义愤填膺,但都知出去只能白白送死,又有谁会下塔一战?

铁牛儿已无计可施,只得命辽兵严密把守,数百人将小小的释迦塔围得水泄不通,他自己却带着几名百夫长到佛殿内喝酒休息去了。

上官云睡醒过来,虽说先前之惨状仍历历在目,但他已不再痴痴呆呆。他见木塔所雕所绘甚是精美,毕竟孩子心性,不免就在母亲怀中暗自打量。在那大漠之中,哪里去找如此精美的景致,他看完这一层,又想着其他地方是否也这般好看,就悠悠叫了声:“娘……”

何凝霜见孩儿醒来,忙柔声问道:“云儿,你好了么?”说完她又要掉下泪来。

上官云替母亲擦去泪水,道:“云儿好了,娘,孩儿想……”

何凝霜强笑道:“饿了么?”

上官云轻轻摇了摇头,道:“孩儿能到其他地方看看么?我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房子。”

何凝霜闻言一滞,她抬头看了看头顶与四周的雕像壁画,眼中的泪水又不争气了。

上官平也不再疗伤,他来到何凝霜面前,微笑着抚了抚爱子的头。

上官云转头问道:“爹,娘怎么了?”

上官平笑道:“你娘看你醒了,高兴的。”他将孩儿从妻子怀中拉起来,接着道:“来罢,我们一起到塔顶。”

何凝霜擦干泪水,与丈夫一左一右牵着,徐徐往塔顶走去。

负责看守他们一家三口那两人也跟在后面,上官平与何凝霜却假作不知情。

来到塔顶,只见正中供着一尊丈多高的如来金身坐像,左右两边又有普贤、文殊、地藏与观音四大菩萨,周边大大小小不下数百尊罗汉围绕,看似是佛祖开坛讲法般。

何凝霜走到佛龛前,在供桌上拿清香点了,跪在如来塑像前拜了数拜,她心中默祝,盼佛祖能保佑一家逃出生天、脱离险境。

上官云虽不明母亲为何对着塑像又跪又拜,却有模有样地照着样子,对着佛像拜了数拜。

何凝霜拉着上官云起了身,与上官平一道来到外间窗台,三人扶栏而望,只见木塔下黑压压尽是辽兵,正围着几堆篝火取暖;佛宫寺前,草原连绵起伏,一眼望去都是皑皑积雪,天地一片苍茫;后墙之外,则是一片茂盛的森林,极目远眺,远处山峦渐起,黑压压一直延伸到天边。

上官云从未上过这样的高塔,他见到四周景致,不免喜形于色,浑然不知身处险地。他一时看看远方帐蓬上冒起的炊烟,一时又看看森林中被走兽惊起的飞鸟,脸上尽是兴奋之态。

上官平抚着妻子的手,歉然道:“霜妹,真是苦了你和云儿,我……”他眼含泪花,再也说不出话来。

何凝霜深情地看着丈夫,强笑道:“平哥,这些年来有你为伴,我无怨无悔,你我夫妻之间,何必多言。”

上官平更加感激妻子垂青之情,又觉得苦了妻儿,不免默默伤悲。

何凝霜看着塔下篝火,突然有了主意,她喜道:“平哥,也许我们不用死在这里。”

上官平见妻子胸有成竹的模样,忙问道:“此话怎讲?”

何凝霜指了指塔下的篝火,道:“辽人怕烧了木塔,我们可不怕。”

上官平咣然失笑,拍掌喜道:“正是如此!”旋即又愁着脸道:“虽说木塔火起,他们必定忙着救火,可塔下终究还会有辽兵防着我们逃走,这又如何是好?”

何凝霜伸指点了点上官平额头,嗔道:“你就知道一根筋,忘了塔底那些辽兵的尸首么?”原来她是打算火起之后,穿了辽兵的衣甲趁乱混出去。

上官平终于明白,他不禁大喜,赞道:“霜妹,此计大妙,也只有你这样冰雪聪明的人才想得出来。”他收住笑脸,顿了顿,又说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下塔,与刘师弟他们商量商量。”

何凝霜摆了摆手,道:“此事不急,需待天黑方可,最好子时再动手。”她看了看一旁的上官云,道:“木塔之中,又有几个是善良之辈?贺芝仙对你我颇有敌意,你那师弟似是知道些甚么,也不知出去后,他们会如何待我们。趁着天色还早,你我陪云儿在塔顶耍耍也好。”

若论心机,上官平自知不是妻子的对手,既然何凝霜都这般说了,他也不愿反驳。上官平不免多了些愁绪,见爱子开心,只好按捺住心绪陪妻儿看那万里冰封的景色。

三人累了就在佛龛前休息,饿了就拿干粮充饥,渴了便捞些积雪来吃了,上官平时不时给孩儿讲讲中原的典故与人物,一家三口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申酉之时。

天色已是不早,上官平与妻儿来到塔下,将放火之策讲与众人,虽无人叫好,但好几人眼中都是赞许之色。

贺芝仙却瓮声瓮气道:“虽说此计可行,香蜡火烛得来也易,可出塔必定冒着万箭穿心之险,谁又能担此重任,将辽兵尸体搬进塔中?若没有衣甲,恐怕还未跑出去,大伙儿就变成了刺猬。”

眼看生路在前,有谁愿替他人冒万箭穿心之险,众人尽皆沉默。

刘充看了看众人,大义凛然道:“此事干系我大宋灭辽大计,与天下千万百姓生死相关,不知哪位愿到塔下走一遭?如若成功,定是大功一件,哪怕不能流芳千古,也能令江湖英雄另眼相看。”

贺芝仙背负双手,在佛龛前慢慢踱着,众人之中,以他的武功为最,但见生路有望,他也不愿为这些后生晚辈冒险,何况他人?

见众人都不愿出头,上官平道:“刘师弟,便由我去罢。”

何凝霜哽噎着叫了声平哥,她难抑心中悲恸,双眼泪如泉涌,不想自己所以为之妙计,却成了丈夫的催命符。

上官云见母亲流泪,却还不明白父亲将去冒死,好为自己打开逃生之门。

贺芝仙面露喜色,其余金城派弟子也松了口气。

刘充脸上阴晴不定,他皮笑肉不笑地道:“上官师兄果然深明大义,他日师弟定将此事如实禀报,为师兄争得一线生机。”他又对众人道:“我们便子时放火,众人以暗器作掩护,让上官师兄趁乱抢得衣甲。贺前辈,你们稍作休息,我先与上官师兄上塔顶查看周遭地势,以便出塔后分头行动,贺前辈可有其他安排?”

贺芝仙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塔顶,上官平只当多年未见,刘充打算单独叙旧,他走到窗前,看着那一片朦胧的冬夜景色发起呆来。

刘充点了三支香,又顺手插进了香坛中,他拍了拍手上的香灰,似无意般,道:“不知上官师兄为何事消失了这么久,连师父临死也未能见你一面,师兄弟们多番询问师父,师父都不肯透露你的下落,不料你这一去,竟让师兄弟们牵挂了十几年。”

上官平淡然道:“既然师父不愿说,师弟还是不问为妙,恕为兄不敢随意透露。待日后禀明掌门师兄,这一切自然明了。”

刘充走到窗前,在窗栏上重重一拍,冷笑道:“嘿嘿,你真以为我不知晓当年之事么?”

上官平转头看了刘充一眼,奇道:“刘师弟从何知晓?”

刘充不屑道:“当年闹得人心惶惶,莫非江湖中人都是瞎子聋子?刘某年纪虽小,可要想知晓些许内情,倒也不难。”

上官平似不大相信,道:“此事并无几人知晓,便是各派掌门,也甚少明了内情,刘师弟此时透露出来,难道不怕招来杀身之祸?”

刘充哈哈大笑几声,又狠道:“怕?江湖中哪天不是腥风血雨,刘某也不是当年的小师弟了,你还想瞒着我不成?”

上官平不禁心生厌恶,不想再答其言,转头看着窗外默然不语。

刘充微怒道:“上官师兄,你莫非还想将那东西据为已有?”

上官平正色道:“当年之事并未作成,我又如何据为已有?待回到汴梁,我自会向掌门师兄禀明一切。”

刘充冷笑道:“嘿嘿嘿,若未得手,这十几年你为何不回中原?”言罢已拔出剑来,刷地就向上官平头上斩去。

这一招近在咫尺,来得突然,但上官平早有所防备,他侧身让过,急退几步到了塔内,利用佛像左右闪避。他捡了个磬锤当作兵器,仗着十数年苦练,与刘充周旋了十数个回合。可他先前受伤,加之武功不及刘充,数招下来已狼狈不堪。

见全力之下仍拿不住上官平,刘充不由恼羞成怒,他一脚将如来坐像踢倒在地,又一剑将供桌斩得粉碎,眼看上官平就无处可避。

上官平挥掌打碎塔窗,纵身跃了出去,刘充持剑紧随其后。

塔窗之外就是飞檐,上面虽无多少积雪,却结了一层薄冰,很是湿滑。

两人均一手扶着塔窗,一手持着武器,站在飞檐上拳来脚往、锤剑相交,震得檐上积雪扑潄潄直往下掉。

刘充长剑占优,几招之后上官平手中的小锤就脱了手,他一提真气,轻身跃起,在飞檐上轻轻一撑,借势跳到了下一层飞檐之上,刘充紧跟而下。两人的轻功虽及不上贺芝仙的迷踪鬼步,却也算不得弱,两人你追我赶,忽尔上窜,忽尔下跃,如两只大鸟般在木塔上扑腾缠斗。

很快,两人的身影就引来塔下辽兵的注意,有数人竟弯弓射出箭来,只是木塔太高,黑夜中又看不真切,哪里射得着?众辽兵干脆看起了热闹,塔下渐渐鼓噪起来。

贺芝仙听到鼓噪之声,只当辽兵就要硬攻,透过窗口一看,却见辽兵个个仰头望天,众人却被飞檐所挡,看不见上面发生何事。

贺芝仙率了几人上去查看,见上官平与刘充争斗,不免觉得蹊跷。他大喝一声便破窗而出,迷踪鬼步可谓天下无双,贺芝仙在这又湿又滑的飞檐上如履平地般,几个起落就追上了打斗的两人。

追魂叟岂非浪得虚名,上官平的功夫哪及贺芝仙,数招之后,就被扣住脉门。

刘充暗暗叫苦,但他不敢冒然动手,只好颓然收剑。

贺芝仙满脸不愉之色,瓮声问道:“你师兄弟为何争斗?”

刘充不愿将秘密透露于人,讪笑道:“贺前辈,我与上官师兄师出同门,多年未见,自然要考校考校武功。”

事关重大,此事一旦说出来,江湖肯定又是腥风血雨,上官平也不愿吐露半分。

贺芝仙自然不信,他阴着脸道:“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孩子么?同门考校功夫需得生死相向?”他虽多疑,可当年之事却知之甚少,一时间也未想到那去。

刘充怕瞒不过去,便正色道:“事关师门声誉,未禀掌门师兄,请恕晚辈不便透露。”

江湖之中,哪门哪派没点隐情秘闻,打听人家的门派之事更是江湖大忌,贺芝仙即便是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也不得不就此打住。

贺芝仙不能再追问下去,他沉着脸道:“塔外辽人虎视眈眈,我们此来应州,身负天下大计,切不可多生事端。”

见此事已搪塞过去,刘充暗自松了口气,他恭敬道:“晚辈知晓。”

众人也不在此事上纠缠,各分头收集火烛清油,以便子时放火。

上官平本身有伤,这一场恶斗之后身心俱疲,干脆到一边休息疗伤去了。

到得子时,北风已刮得呼呼作响,更觉寒冷刺骨。众辽兵无处挡风,只得靠墙挤在一起取暖,寺中所积柴薪早已全部取出,熊熊篝火在风中烧得噼哩啪啦,不少人已疲累不堪,在篝火边就做起了美梦。

看看时辰已差不多,除放火的几人外,其余众人悄然来到塔底,将挡住塔门的佛像搬开,刘充打声呼哨,几人就在塔中放起火来。

木塔建成多年,本就易燃,加上清油蜡烛,更是借风势越烧越旺,很快木塔就燃起了熊熊大火,火苗从塔窗也窜出好几尺去。

辽兵见到火起,难免惊慌,一边通报铁牛儿,一边寻水龙救火。转眼间,辽兵已乱成一团,呼声喝声不绝于耳。

时机已到,上官平拉开塔门,闪身而出,辽兵一时竟未发现。很快,上官平就将塔门近处那五六具尸体扔了进去,他一心多拾几具尸身,好给妻儿也备着衣甲,就返身又往外去了。

辽兵毕竟久经沙场,虽然慌乱,那负责察看动静的哨兵还是发现有异,随即上前查看。还未到上官平近前,就知不是已方人马,一声呼哨,早有数名箭手持弓射来。

上官平提起一具尸体挡在身前,就听卟卟卟响个不停,尸体上已中了好几箭,他赶紧后退。

眼见上官平要逃,辽兵们更是箭如飞蝗,饶是上官平左劈右挡,腿上臂上还是中了数箭,左边小腿更是被一箭穿过,带出了胡桃大一块血肉。

待上官平拖着伤腿回到木塔边,挡在身前那具尸体早成了刺猬,他伸腿就要进塔,谁知却箭如雨下,数十上百支箭翎几乎同时而至。上官平身上数处受伤,拼了这么久,已无力再举起尸体,卟卟卟几声之后,他胸口、肋下就被贯穿,塔内的人才将他拉了进去。

眼见丈夫活不成了,何凝霜扑到上官平身上嚎啕大哭。

上官平轻轻抚了抚何凝霜的秀发,强笑道:“霜妹……,我……我不能……陪你到……中……中原啦……”

何凝霜拉起上官平的手,用脸颊轻蹭着,她哽噎着点了点头,已说不出话来了。

上官云见父亲受伤,眼中也含着泪花,问道:“爹爹,你痛么?”

上官平看了看懵懂的孩儿,轻轻摇了摇头,刚想开口说话,嘴角就不住冒出血。

刘充终究舍不得心中那日思夜想的物事,他蹲到上官平身边,问道:“上官师兄可有甚要对掌门师兄交待?若信得过刘某,刘某绝不推辞,定然代你传话。”

上官平倒想痛骂几句,但他受伤颇重,一时也说不出话了,他看向另一边的妻儿,不再答理此人。

贺芝仙看在眼里,心中疑惑更多,但他不明就里,只能冷眼旁观。

何凝霜明白刘充所指,她瞪起秀目,恨道:“到死你也不愿放过我们么?就算给了你,只怕你也无福消受。”

刘充起身走到上官云身后,扶着其双肩,冷笑道:“师门有命,还请大嫂谅解,若今日你们不给个交待,恐怕这里就是你们一家三口的葬身之地。”

眼见刘充拿孩儿要胁自己,此事已由不得何凝霜了,她虽不望求生,却不愿孩儿受到牵连。何凝霜本就冰雪聪明,更是诡计万端,她说道:“勿伤云儿性命,你过来,我说给你听。”

上官平躺在地上不能言语,但何凝霜之言,他听得明明白白,他知妻子已心存死志,赶紧以眼神示意何凝霜万万不可。

何凝霜明白丈夫之意,她眼中全是爱慕之意,看着上官平轻轻摇了摇头。

刘充虽疑心有诈,但他日思夜想这么些年,如今眼看得手,自然不愿放过。他将上官云交给一名金城派弟子,又来到何凝霜旁边,说道:“这里人多嘴杂,你且小声些,说与我一人知晓便是。”说毕就凑到何凝霜面前。

何凝霜轻声道:“那秘笈就在……”话未说完,她对着刘充当胸就是一掌。

刘充一跃而起,赶紧后退数步,他双手抚住胸口,唉哟唉哟痛嚎不已。他指着何凝霜,咬牙道:“你……你……这毒妇……”

何凝霜苦笑道:“不知穿心钉的滋味如何?你若敢再逼迫我夫妻,我定叫你毒发身亡。”原来她那一掌暗夹一枚钢针,借着掌力已拍入刘充胸膛。

刘充只道自己已经中毒,顿时感觉胸口除了疼痛之外还又麻又痒,脸上也吓得惨白,脑门上冷汗直流。

金城派众人见状,都不知如何是好,挟住上官云那人将其脖颈捏住,只要刘充毒发,上官云就要立毙当场。

贺芝仙凝神防备,以免何凝霜再下毒伤人。

上官平一时激动,不住咳嗽起来,他强打精神看着何凝霜,抬手指着刘充,却是无法说话。

何凝霜忍住眼中泪水,拉着上官平的手,柔声道:“平哥,我惩戒他一番,你不怪我罢。”

上官平渐渐止住咳嗽,他紧紧握着何凝霜的纤纤玉手,轻轻摇了摇头,又对她裂嘴强笑。

刘充痛嚎了一阵,发觉胸口除了疼痛再无异样,心知并未中毒。他摸索到针头,缓缓将钢针拔了出来,只见钢针长近五寸,虽知无毒,刘充却更觉胸口疼痛入骨。他恼羞成怒,杀心顿起,恶狠狠地道:“杀了这小杂种。”他抽出长剑,满脸狰狞之色,挥剑向何凝霜刺去。

听得刘充吩咐,那人立即就要动手杀人。

上官云危在旦夕,何凝霜急道:“云儿,‘尔其动也,风雨如晦,雷电共作’下一句是甚么?”她光顾着问上官云,也未想到避开刘充的长剑,这一剑实实在在扎在她的胸口,连剑尖也从后背穿了出来,眼看就活不成了。

除刘充之外,金城派其余弟子都感奇怪,在这生死关头,何凝霜母子竟念起诗,也不知到底为何。

挟着上官云那名弟子本要下狠手,闻言竟愣了愣。

虽说不明白母亲为何在生死关头这样问自己,可上官云反应倒极快,当即脱口而出:“尔其静也,体象皎镜,是开碧落。”显然他们母子时常如此对答,已将几句诗背得滚瓜烂熟。

何凝霜对爱子所答甚是满意,她忍痛将丈夫抱入怀中,含情脉脉地看着怀中的男子,轻声道:“平哥,你不会怪我罢?为了云儿,我……”

上官平怜惜地看着妻子,轻轻摇了摇头。

贺芝仙本来一直冷眼旁观,听得何凝霜母子对话,他竟如醍醐灌顶一般,心中疑虑豁然明了。他心中狂喜,这江湖传闻他倒曾听说,可惜一直没有头绪,但这两句话他却再熟悉不过了。贺芝仙脚下生风,一步迈出,转瞬间就到了上官云面前,趁着那名金城派弟子发愣,他挥掌就拍了下去。

刘充虽想夺人,但他胸口受伤,武功又不及贺芝仙,哪里还来得及?

贺芝仙挟住上官云,两步横跨而出,退到塔门后的角落。

刘充忍痛喝道:“贺前辈无端伤我金城派弟子性命,这是何故?这孩儿乃我上官师兄的骨血,还请贺前辈交与我金城派处置。”

“哈哈……”贺芝仙哈哈大笑:“放屁!老夫无端伤人性命么?刘充,少跟老夫装糊涂,你想瞒天过海,还早得很哪!”

刘充狠道:“这么说来,贺前辈打算与我金城派为敌了?”言毕又对金城派众人示意,众人纷纷拔剑,将贺芝仙围住。

贺芝仙更笑得大声:“哈哈哈哈,笑话!老夫他日练成神功,还怕你区区一个金城派?就算老夫与整个江湖为敌又有何不可?哈哈哈……”

刘充措步上前,挥剑就劈,哪知一用劲便牵动伤口,直痛得吡牙咧嘴,他只得忍痛将剑向贺芝仙掷去,再不敢出手。

其余金城派众人不甘落后,各使所学尽往贺芝仙身上招呼。

贺芝仙右手有伤,左手又拉着上官云,也无法还手,只凭着迷踪鬼步与众人周旋。

他的武功虽无法睥睨天下,但这套迷踪鬼步的确可称天下第一,塔内空间虽小,金城派弟子又多,可这些人却不能沾得到他半分。

十数人来来往往,周旋了数个回合,突然轰隆一声,自上面掉下一座燃着的佛像,溅起大片火星。神龛上那许多香油、蜡烛、纸钱,遇火那还得了,訇的一声,火苗窜起两尺来高。再看那佛像下面,一名金城派弟子的**都被砸了出来,红的白的混成一团。

看来木塔经不住这大火,已经快要塌了。

如今久战不下,还是逃命要紧,刘充毫不犹豫,再无抢夺之心,当即率众破门而出,塔外辽人早如无头苍蝇般乱成一团。

贺芝仙拉着上官云也要出塔,可上官云见母亲哭泣,父亲倒在地上已不知生死,他挣扎着扑到父母面前,痛哭道:“爹爹……娘……”

何凝霜拉着爱子的双手,柔声道:“云儿,爹爹妈妈以后不能再陪你了,你要好生照顾自己。”她又抬头对贺芝仙道:“碧落赋神功之线索,全系于云儿身上,望前辈能好生待云儿。”

贺芝仙看何凝霜以死徇夫,心中也大为感动,不由得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了下来。

何凝霜从颈中取出一块黑色玉牌,轻轻挂在上官云脖颈上,说道:“这是为娘的随身之物,以后想爹爹妈妈了,就看看它罢。”说完已泪如珠落,她轻轻将上官云往贺芝仙那边推了推,示意贺芝仙带着上官云走罢。

上官云死死拉着母亲嚎啕大哭,贺芝仙连拉了几次均未拉动,只得用断臂夹住上官云,又将其双手掰开。上官云双手乱抓,双脚乱踢,口中大叫着爹娘,直欲回到父母身边。

贺芝仙抱着上官云,几步冲出木塔,外面已倒下了好几具金城派弟子的尸体,个个身上都插满了箭羽,但并无刘充在内,想是已经逃出去了。

辽人已经射杀了不少金城派弟子,多数辽兵都跟着铁牛儿去追捕刘充等人了,哪料到塔内还有贺芝仙与上官云?

贺芝仙借着夜色,专拣阴暗处向外逃去,辽兵见木塔就要倒塌,已极其慌乱,贺芝仙的迷踪鬼步使将出来又是极快,众辽兵只觉得眼前黑影一晃,再看时却无人影,哪里能拦得住他?

一路有惊无险,两人已来到佛宫寺后不远的一座小山包,透过茂密的森林,远远望去,整个释迦塔都在夜风中喷着怒火,还能听见辽兵的呼喊之声。未多久,木塔火势大涨,隆隆数声之后,木塔便轰然倒塌,上官平与何凝霜夫妇也葬身在那火海中了。

上官云见木塔倒塌,知晓父母已惨死塔中,直哭得死去活来,如非贺芝仙全力抱着,只怕他也要冲进那火海中去了。

贺芝仙怕他过于伤悲,损了心脉,失了神功线索,干脆一掌将其拍晕过去。

此次应州之行,贺芝仙原本是助金城派铲除金刚门根基,不想却与金城派反目成仇,中原他是暂时回不去了。他看了看昏睡过去的少年,想到江湖中传闻已久的神功秘笈已近在咫尺,心中不禁大为快慰。佛宫寺内还有不少辽兵,虽然逃出来时并未遇见铁牛儿,但过不了许久,辽兵定会到处搜捕,金城派肯定也要找他贺芝仙算帐。虽说刘充等人不足为虑,但金城派中向来不乏高手,近年更是出了几个了不得的青年俊杰,此地更是不宜久留,贺芝仙将上官云负在肩上,慢慢向那茫茫密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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