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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在京都的上空自顾自地绽放着,从一开始被创造出来的意义就是拿来毁灭,只是在它毁灭的那一刻,能让人欣赏到它唯一的色彩。这样创造出烟花的目的,是不是就显得残忍了?为了生而死,就像这个群岛之国,为了更美好的明天,就要把可以活下来的人的性命在没有轮到可以决定的那天就提前画上了休止符。人的死亡是悲伤的花朵,盛开时有催人泪下的花粉,而那些孩子,还只是花蕾而已,凭什么就要提前枯萎?
曲江城没有人有心思放烟花,有的人知道今天是庆典,是祭典神明的日子,提早备好了烟花爆竹,但是现在没有一个人有心情去管这些事情。曲江城三面被火墙包围,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另一面被几十米高的海浪阻挡,所为水深火热,用来形容现在的情形是再合适不过了。没有了魔人的看守,但是又不能从这火海中出去,人们似乎又开始像往常一样活动起来,从马路上走回自己的屋子里,生火做饭。他们吃着煮好的饭,不忘感激给他们带来丰收的神明,并且再次祷告,希望神明能够派来神兵,把魔人驱赶出去,救民于水火。
谁不知盘中餐都是农民辛苦种出来的,凭什么到了最后变成了神明的功劳了?把无知当成神圣,把愚钝当成智慧,就作为外海人甚至是魔人而言,这个岛上的所有人,简直不可理喻。
鲨破邪带着柳生乙女回到了曲江城,大街小巷已经没有了人的身影。鲨破邪看见屋顶升起的炊烟,不得不佩服起人类的心态,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吃饭。毕竟鲨破邪没有体验过这个国家的生活,体验过他们的社会。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但凡一块能种田的地都是所有人争夺的对象,饥饿席卷着整个国家,曾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这里过着人吃人的生活。那一口白米饭,对于他们而言,胜过一切,哪怕可以把未来和希望都拱手相让。
鱼肠从海边跑进城,向鲨破邪说道:“海浪的另一边全是战船,不过他们过不来。”
鲨破邪看了看坐在地上没有活力的柳生乙女,对鱼肠说道:“饿了吗?”
这一句话真是问蒙了鱼肠,这个时候哪有心情吃饭,那是因为鲨破邪是在找不到理由说话,现在的氛围很不好,炎彻丢失了亲人,现在又孤身进入了敌人的腹地,这个被他救下的女人如今精神恍惚,也许吃顿饭,静下心来,可以得到许多有用的线索。鲨破邪就带着鱼肠和乙女径直走进最近的一个屋子里,屋子里有一男一女,看似是一对夫妇,已经煮好了饭。看见鲨破邪三人进来,吓得把筷子扔在了桌上,两个缩到角落。鲨破邪也没有说什么,直接坐在了凳子上,让鱼肠和乙女也坐下,先吃饭。
“这不好吧,这是别人的饭菜。”鱼肠不好意思地说道。
“哪里不好了,我们是魔族,是人类的敌人,做一些让他们不开心的事情是我们的本分。那个女人,你也坐下,吃饱了把你所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乙女沉默不语,随后也坐到了凳子上,拿着桌上的筷子吃起饭来。鱼肠也只好坐下来,看着角落的夫妇,心怀愧疚。然而现在的他对于五谷完全没有味觉了,香喷喷的米饭在他的鼻子中没有一丝香味。唯有桌上一碗鱼汤让他垂涎,现在的他已经越来越像一个蛟人了。虽然鲨破邪让他们吃饭,但是他自己却没有动手,只是坐在凳子上,看着他们两个。柳生乙女作为将军的子女,应该是家财万贯,山珍海味享之不尽的,然而这种平民的饭菜她也狼吞虎咽地吃着,或许是把这顿饭当成了最后的晚餐了。桌上一碗鱼汤一下被鱼肠给吃光了,他意犹未尽,看向夫妇,小声地说道:“鱼,还有吗?”
夫妇指着门外的一个水缸,看来水缸里还有鱼。鱼肠便走出门去,抓起水缸里的鱼生吃了起来。一开始他还没注意,直到发现自己的双手都是鱼血,顿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变成了一个彻底的蛟人,心中的悲痛和愤怒复杂交织,他在鱼缸前又是哭泣又是狂躁。
乙女吃完了饭,她估计是把一天的饭量都给吃了,作为一个女子,一个人吃了两个人的饭,大概是觉得做个饱死鬼上路不会饿着。她已经清醒了,没有再感到害怕,对角落的夫妇鞠了一躬,表示感谢和歉意,从衣领里拿出一袋钱来,表示这一顿的饭钱。见鲨破邪没有对夫妇动杀心,男子试探性地拿走了钱袋,随后跑出了屋子。
看着走出的夫妇,鲨破邪笑道:“这要是在姜国,那两个人应该会和我们殊死一搏。”
“这并不稀奇,这里的人不知道下一个会成为祭品的人会是谁,早就过着能够活一天是一天的日子了。”乙女回答着鲨破邪,看来她的内心已经平静,她要把所知的一切告诉他。
“在一百年以前,这里是一个贫困的岛国,没有什么土地能够种植庄稼。人们靠捕鱼为生,出海到中陆把鱼虾卖了换成钱,然后用钱买粮食回来。第二次人魔大战,莱国以举国之力对抗魔族,到最后胜利的时候,莱国没有得到任何补偿,所有胜利品都被其他国家瓜分了,莱国变成了真正一穷二白,任人宰割的国家。那时候,我们出海不能太远,因为海里还活着蛟人,就是国人所说的海鬼。我的曾祖父曾经和蛟人一同作战过,希望和蛟人交涉,让蛟人可以把鱼虾丰富的海域开放给他们,但是蛟人没有答应,因为这个世界,弱者是没有要求的权利的。曾祖父不忍看见国家衰败下去,和蛟人签订了契约,表示每年会奉献七七四十九个女人,换来一跳能够允许穿越迷雾之海的路线,同时能够让渔民进入鱼虾丰富的海域。就这样,莱国依靠异族的日子就开始了,那也是国家堕落的开始。再后来,甲贺派获得了与富春山里神明沟通的能力,和曾祖父一样,如法炮制,以每年奉献八十一个儿童,换取能够养活整个国家人口的土壤。人们看见了神的力量,开始敬畏神,因为实在是饿怕了,被欺负怕了。从过去人们担心自己的孩子会成为祭品,到现在,人们为自己的孩子成为祭品而感到荣耀,这样的转变,就是从人们失去了对自己的信任开始,他们认为人类实在是太弱小了,只有神的安排才能带领他们。可惜,他们不知道,所为的神都只是能力出众的其他人变化出的戏法给他们看的。“
“这跟我们魔族有什么关系呢,又不是我们造成你们这样的。”
“捏造一个假象的敌人很简单,只要有衷心的信徒,你让他们说一,他们绝不会说二。你们只是来的不巧,正好刚上了甲贺派造反的时候。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柳生家的祖训便是虽然有求于人,但是不可屈服与人,如果敌人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那么我们也可以撕毁条约。就在十几年前,我的弟弟从中陆回来,告诉大名中陆的人愿意和莱国结交。当时父亲也是很高兴的,他希望可以借着和大陆回复正常往来,从此断了和蛟人的不法勾当。然而建交失败了,而且父亲和蛟人谈判准备接触条约的事情也被甲贺派知道了。他们诬陷了十郎是叛徒,先让大名对柳生家产生戒备之心,随后利用大名疏远柳生家,行刺大名,再诬陷是柳生将军府造反,以达成他们谋朝篡位的野心。你们的出现,只是让他们的计划更加周密。只能说你们回来的真不是时候,偏偏在祭典要举行的时候回来。”
“原来如此,我现在知道为什么那些忍者要来抓我们的人了,原来是为了他们自己的私心。既然如此就好办了,我们少爷也不是普通人,他是魔界的王,没有人可以阻挡他统一天下。尤其是这么没有前途的国家,他一定会拿下,让它改头换面的。”
“这样一个国家,你们还有想要得到它的必要?我说的难听点,这里的人只信神,什么人都不会信的。你们别淌这趟浑水了,我的父亲还在京都,只要我把事情告诉他,然后成功救下大名,我可以让父亲放你们走的。”
“开什么玩笑,你们让我们走,我们偏不走。不过你的消息确实很重要,我要马上告诉少爷。鱼肠!”鲨破邪呼喊在门外的鱼肠,鱼肠立刻赶了过来,他对鱼肠说道:“我们去少爷那里,这里不会有人再来了,那些当权者没把这些人的生命放在眼里,我们也没必要继续挟持他们了。”说完鲨破邪走出了屋子,随后控制着海里的巨浪。宽敞的海里在鲨破邪的控制下变成了只有一小股海浪,从海里飘向内陆。一看见巨浪消失,外面的船只开始进入内地了。鲨破邪从嘴里吐出三只飞鱼,把鱼肠和柳生乙女带到海浪上,乘坐着飞鱼前往京都。柳生乙女是一脸惊讶,对着鲨破邪说道:“你也能控制海洋吗?”
鲨破邪没有理会,只是坐着飞鱼尽快赶往京都。
而在富春山的上空,炎彻和柳生十兵卫在空中对峙着。炎彻看见柳生十兵卫脚下踩着两淌水,看来他是能够操纵水的驭剑士,境界至少有入圣三重。此时的柳生十兵卫仍然不知其实自己已经是甲贺派的一枚棋子,在出于保护大名的本能情况下和魔人战斗。十兵卫的刀名为饮江,这把刀是从蛟人处所得,能够施展御水之术。十兵卫使出一招“逆水寒”,从修长的刀身上喷出汹涌的海水,像一把长鞭抽向炎彻。炎彻根本不想与他交战,躲开之后想穿过十兵卫的防守,直接到达傅晴骨的身边。傅晴骨也看到了炎彻,在底下不停地呼喊他。但是十兵卫还展开了决斗领域,这是柳生家的秘术,如同柳生十郎的心剑飞樱一样,能够在大范围里展开幻术,在精神中杀死对方。而十兵卫展开的决斗领域,便是要和炎彻在精神层面上决出胜负,如果炎彻不赢,他的肉体在这个时候是没法行动的,双方只有一方倒下才能解开领域。
祭坛上的大名兴高采烈地欣赏着柳生将军和敌人的决斗,还问道一旁的地黄丸:“那个人就是所谓的魔人吗,看来也不是很强,柳生将军都占据上风了,看来很容易就拿下了。”
地黄丸回答:“是的大人,但是不要因为看热闹而影响了祭祀,要是怠慢了神明,影响了可是莱国的将来。”
“还是地黄丸想的仔细,本王差点误事了,那么祭典就马上开始吧。”
随着鼓声的响起,一大群孩子们被士兵拉往天神洞里。突然从人群中跳出一个人,一下便打倒了所有士兵,刀光剑影,一道拔刀斩便让一排士兵手中的长矛断为两截。大名愤怒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在火把的照射下看清了对方的脸,随后大声喊道:“叛徒,柳生十郎!居然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