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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秋华说:老弱病残,孤寡,除了人口分红,民政再给一份生活费。其他的人,就自己另谋出路,要么勤扒苦作,扩大收入,要么节衣缩食,控制支出。
王子安说:这里大部分人以种田为生,搞农民变居民,先天条件未成熟,为时尚早啊!
袁焕轩说:鲍书记在三级干部会议中讲,沿海地区考察一圈回来,真正眼界大开,思想大开。要推进工业化,实现现代化,就必须推动城镇化。城镇是第二,第三产业的依托和载体。进行城镇化建设,是优化城乡经济结构,转移农村人口和农业剩余劳动力,缩小城乡差别,提高人民生活质量,加快工业化进程的重大举措,是创造更多就业岗位,缓解就业压力的有效途径,是扩大内需,促进国民经济快速增长的持久动力。
王子安说:拘泥于规矩,按套路出牌,成不了赢家呵。就邻县的工业园,我父亲感叹道,企业落地,算政绩就行,运不运转,产不产值,那是老板的事。商人也不是傻子,从沿海地区,候鸟似西北飞,押宝一样圈地,只等着地皮涨价呢。如今任何行业的利润,都高不过地产的利润。况且,越是贫困的地区,优惠政策也越多,利润也越大,因为政策里面包含黄金哇,背后运作的优惠政策,远比公开的要多得多啊!
袁焕轩说:那倒是。诚不做官,慈莫经商。
王子安说:我乡本是边穷之地,寅吃卯粮 ,财政收入连吃饭都不保,每年六月份就要为工资东挪西借南拼北凑,一直是不争的现实。再加上届为国道两边的政绩工程,欠下两千万的债务,就连干部的财政工资都已经抵押出去。
袁焕轩说:为此亮点工程,全县每个吃财政饭的,前年被捐一月工资,去年被捐一个月工资,今年被捐一个月工资。
王子安说:对呀,你是,我是,我父亲也是。
谢文说:全县每个党员还捐了一百元呢。
村长说:全县每个村干部也捐了二百元啊!
袁焕轩说:市场上赔本赚吆喝,官场上赔本赚彩头。只是这窟窿,你怎样填得平?
王子安:神仙也填不平。全乡按人口平均,每人欠债接近五千元呢。
袁秋华说:我家五口人,在毫不知情的形态下,岂不是就已经背债二万五?
谢文说: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凌逼无德非佳兆,虚浮政绩,殃及百姓,欺世盗名是祸根。
袁焕轩说: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对于国家而言,政治平稳大于社会现象,社会现象大于生活潮流,但对于民众而言,生活潮流大于社会现象,社会现象大于政治平稳。如果一个政党忽略民众的生活潮流,水可载舟,也可覆舟。
袁秋华说:小衙内喔,你要是只鸟,我早就把你送野味店烤了。可你披了人皮,还是几万年修炼得来的皮啊!
王子安说:师姐呀,你又在冤枉我啊!每次见面,你都讽刺我“想圈多大的地就圈多大的地,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咋就没想过我是副职啊?我必须执行上级,上司的命令,他们分配给我的工作,安排给我的任务,我也必须完成啊!
袁秋华说:建工业园区的地皮,若是鲍书记选择在这里,你是不是又要执行圈地任务?
村长说:再要圈我村庄的土地,这个净得罪父老乡亲的村长,我就辞职不干。官员捞了政绩,可以一拍屁股就走人,我和我的后人,却还要在村庄里讨生活,过日子呢。
谢文说:你不当,有人争着当,你不干,有人抢着干。有人就欢送上边来圈地,土地越圈得多,越便于他捞大钱,发大财。成了大款,就可以去城里买商品房,再把户口转走,变成城里人,子子孙孙都在城里生活。
王子安说:那我倒要请老师,帮我说一说这个理,我能拒不执行吗?
袁焕轩说:明知是违背人情义理的事,就犯不着替别人背负责任,搞不好就是替罪羊呀!但问题是,如何不伤脸面,又能婉转推辞呢?
王子安说:拒绝肯定不行,推掉也不行,但我可以另找一件同等重要的事,由自己来做。
袁焕轩说:记住啊,不管是官场上,还是生活中,首先要严加管束自己这张嘴。有意见,有想法,要当面讲,坦荡交流,甭管别人采纳与否,至少你心里安然。背后乱嚼,别人也会知道,即使工作努力,业绩突出,也甭痴想别人重用,更甭妄想提拔。
王子安说:我父亲给我支了一招,像这谢家大院,完全可以搞旅游开发,既是民生工程,也是形象工程,也是面子工程。
袁秋华说:对呀,民风民俗民居也是乡村旅游资源。
袁焕轩说:嗯,点子不错,具体操作,你有何想法?
王子安说:提出修复古名居,打造古名居,建古民居公园,做成我县地标。请记者来拍摄,请名流来采风,请学者鼓吹。组成专家团,在北京召开论证会。申请成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争取省政府的支持,这上面还会有专款拨下。
袁秋华说: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一切在于换一个说法。
谢文说:有头脑,有眼光,这是好事啊!谢家老祖屋,一旦成重点文物,保护起来,拨专款修复,建成公园,供人旅游参观。我们这个地方,就变得热热闹闹的,跟城里的闹市区一样,村民搞点旅游服务业,也能赚不少钱呢。
王子安说:现在还只是一个构想,真要达成那些目的,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个过程要经历多少年,要付出怎样的努力。
村长说:真保护了,就不允许居民翻修,再动一砖一瓦了。住在里面的户,想建新房,村里就得另批屋基了。
王子安说:原住户,按原有面积,批屋基之外,还会参照其他乡的拆迁补偿标准,给予一定数目的安迁费。
村长说:房屋填空,该不会推倒平房,修高楼,建圆堡吧?
王子安说:庭院园林,楼台亭阁,整体框架不动,局部做规划,细节稍改。
袁焕轩说:想申请通过,要专款拨下,这就需要你父亲出面,他知道怎么造势,怎么推进,怎么影响决策。最重要的是,他必须跟原市委雷书记,现在的省人大雷主席一起谋划,他分管这方面的工作,争取支持非常重要,关系到能否立项,能否被省委纳入重点支持项目。他子女亲戚,他提拔的干部,都是重要部门的实权人物,掌握着项目,资金。他发一句话,抵你跑断腿。
王子安说:我父亲已以我乡的名义,请政协委员吃饭,我也宣讲了修复古名居的事,并正式邀请政协委员到乡村来考察调研,并以政协提案的形式上报。
袁焕轩说:你父子俩都办妥了呵,大手笔,大气概,高速度,短时间内最能见效益。
王子安说:学生想请老师跑一下腿,帮我一个大忙。
袁焕轩说:只管讲。
王子安说:你跟市委谢书记是往日同事,关系很要好。学生想劳烦老师亲自跑一趟,征求一下他的意见,以示尊重。毕竟这里是他的老家,牵涉到他的家人,和族人的搬迁补偿,和田地征收。
袁秋华说:你该不会想他做家人的思想工作,起个带头示范作用吧?
王子安说:恰恰相反。背后有这样大的天牌人物站着,他们一个个都是大老爷,派头大得很,动不动就是领导批示,电话,亮出尚方宝剑,让小官弃轿而逃,令小兵中箭落马。
袁焕轩说:真别小看了这些田舍郎。华乡长要不是雷主席的内侄,说不定国道亮点工程也会泡汤,甚至成为出丑工程。
王子安说:前几年,雷主席得势,谢书记失势嘛。我是马前卒哦,那些征收,拆迁,安置等麻烦事,都交给我冲锋陷阵哩,倘若三天两头有人来查欠款啦,违规啦,问薪水啦,补偿啦,能按合同完成工程?村民动不动就聚集起来,拦路挡车辆呀,围攻施工队呀,还干得成个屁?
袁焕轩说:只要响应市委,县委提出的发展方向,符合领导的创新思路,就能得到上边赞赏,推动实施,什么项目资金都能帮你争取到,官员也能鲤鱼跳龙门。谢书记提拔为市委书记,华乡长提拔为副县长,马太效应已经呈现出来,别个乡争取不到的,别人要不到的,你们乡能,背后运作的优惠政策,远比公开的要多得多。
王子安说:那倒是。对我乡来讲,修复古名居确实是老虎吃天的事,可只要让重要领导动心,上面重视,认定古名居不仅是我乡的实力,也是全县的门面,更是全市的招牌,宣传铺天盖地,引起全省关注,就将会举全市,全县之力来建设,资金,项目源源不断而来,还愁什么?
袁秋华说:长篇大论,说得头头是道,鼓掌,给点奖赏!只不过这等大事,请问你有何魄力将其干好?真怀疑!怕只怕,最后不是搞成半截工程,就是修成烂尾楼!
袁焕轩说:少年不良,并不代表日后是坏蛋,你不要一棍子把人打死!尤其是踏上社会,青年的变化是天翻地覆的,其出色表现与过往,已经判若两人。
王子安后退一步,朝袁秋华深鞠一躬:为过去的事,我正式向你道歉,请求你的原谅!
袁秋华说:只要你一道歉,我就必须接受吗?你只要鞠一躬,我就必须原谅吗?当众演戏!
谢文说:他上你的门,找你谈笑,那是抬举你,莫要对他冷嘲热讽的揭伤疤了。
袁秋华说:你的意思是,要我巴结他,讨好他,最好对他卑躬屈膝,摇尾乞怜?
王子安说:难道我不晓得你是么样人?主要是做给你身边,那些趋炎附势的,长势利眼的,欺软怕硬的人看。
袁秋华说:是看在你的地位上,对我退避三舍?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对我高抬贵手?
袁焕轩说:过去的,已成经历,无法改变,且放下。请修正心态,活在当下,有计划地经营未来。因为你三年前的所作所为,决定你现在的所获所得,而如今你的所作所为,则决定你三年后的所得所获。
王子安说:谢书记的老屋,也在古名居的修复范围,需要搬迁呢。事先不征求他的意思,如何行得通?
袁秋华说:公事公办喽,你到他办公室,单独跟他商量,一切行动,但听从他的安排呗。
王子安说:在他不了解大伙真实想法的情况下,这么直截了当,不给任何回旋余地,我不是故意为难他吗?他如今位高权大,假若大伙反对,他一人同愿,就会推行,反之,若是大伙同意,他一票否决,就会搁浅。
谢文说:该考虑的,一定要想到。人年纪越大,家乡情结越重,只能帮父老乡亲的忙,成全好事,决不能帮倒忙,好事变坏事。说个狭隘的话,要不然,将有何面目见父老乡亲?又如何叶落归根埋骨故土?
袁焕轩说:清明祭祖,上坟扫墓,今年他回来没有?
村长说:往年倒是年年回,今年当了市委书记,反倒没回,只是让儿子回来。
袁焕轩说:噢,这就是故意回避,刻意跟当地官员保持一定距离了。听说他老娘八十岁都没请客办酒席呢。
王子安说:若是换了雷主席,大摆能收百万,小办也能收几十万。唉,他也就栽在这方面。一群中央记者拿这当新闻,连篇累牍的报道,闹得满城风雨,谁也没办法救啊!
袁焕轩说:老谢他是出了名的清正廉洁嘛,至今就没吃我一餐饭,收我一包烟,只喝几杯清茶,那几年倒是他,时不时地就拎给我几条烟,几筒茶,都是礼品包装的上等货。
王子安说:老师过几天,就会到市里开会。我还得劳烦老师找一下他,专门和他商讨,斟酌。回来后,给我一个提示,或建议,或回复。假若他想回来视察,我可以安排调研组向他汇报。若是他想单独回家一趟,独来独往,我也可以单独跟他汇报。
袁焕轩说:你交代的事,成与不成,我不能打包票,只是说说看,仅此于试探一下,他的口风罢了。
王子安说:老师已经给足学生面子啦,大恩不言谢,有情容后酬,有事您说话,学生当效犬马之劳!
袁秋华伸出右手,小指直了弯,弯了又直:爽快!一言为定喽,来,拉钩!
王子安右手伸过来,小指勾住:要得!拉钩就拉钩,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哦,谁怕谁反口悔齿哪!
袁秋华小指推三推,拉三拉,大拇指压在他的大拇指,用劲一摁:盖个章,跑不掉,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是魔鬼!
王子安双手抱拳,作揖一圈:此事,在政府正式公告之前,我还得拜托各位,务必帮我保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