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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之痕2019年9月30日48、一个圈套忆江南,山寺月中寻桂子,吴酒一杯春竹叶。LoИgtΕИGXδ.ǒяG
一路颠沛,韩冰秀和巴拉吉终于回到了云鹿城。江南似锦繁华,宛如桃园,玉树歌声泽国春。
过了江,追兵也就没了踪影。如果说,西域是巴拉吉的地头,那么江南就是韩冰秀的地头。林家的产业,大到令人想象不到。所以一过江,韩冰秀的胆子就大了起来。因为在这里,她只要说一句话,就能让追兵灰飞烟灭。
梁王府的人虽然也久在江南,根深蒂固,但既然林家和皇家已经撕破了脸皮,兵戎相见,双方自然要各自忌惮一些。要知道,他们不过是王府里的家丁,而韩冰秀却是神剑山庄的主母,梁王纵使权力通天,要想明目张胆地铲除林家的女主人,恐怕也不会那么容易。
巴拉吉紧紧地牵着韩冰秀的手,无论是在马上,还是在船上,都是如此。刚开始的时候,韩冰秀甩了几次,但巴拉吉的掌心劲大,怎么都甩脱不了。渐渐的,她也就任由他去了。
江水翻滚,自古分成南北。韩冰秀踏上南岸后道:“巴先生,你若是在江南依然牵着我的手不放,恐怕会有不止一个人来找你麻烦的!”
巴拉吉说:“我这个人倒是最喜欢麻烦了!”
韩冰秀叹了口气,雇了一辆马车,稳稳当当地朝着云鹿城而去。所幸神剑山庄的长夫人不是经常抛头露面,也没多少人认得出她。只不过,一个大腹便便的异族男子,与一名美貌绝伦的仙子搂搂抱抱,自然会引来许多诧异的目光。
云鹿城。
城里依然繁华,京城的剑拔弩张,好像是两个天地。韩冰秀还没进得城门,便见远处的山巅之上,浓烟滚滚。
她脸色陡然大变,望了望巴拉吉。
巴拉吉似乎也有些紧张,道:“去看看!”
浓烟升起的地方,韩冰秀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那里便是她栖身十余年的神剑山庄,江湖中的至尊之地。
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韩冰秀进了城,随手拉住一位老伯问道:“敢问先生,神剑山庄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浓烟不绝?”
老伯摇摇头道:“这位姑娘,你有所不知,昨日夜里,忽的来了一帮黑衣人,血洗了整个山庄,离开之前,还一把大火将整座山庄夷为平地!唉,真是可惜了,江湖中屹立三百余年的山庄,就这么没了……”
老伯显然是不认识林家的主母,要不然是绝对不会告诉她这些的。人总是喜欢报喜不报忧,虽然惨剧已成事实,但是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韩冰秀见到浓烟的时候,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听老伯这么一说,急忙拉起了巴拉吉的手,拼命地朝着城郊的山上跑去。
山巅之上,已是一片废墟。大火已经把这座百年老宅烧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段段焦黑的木炭。
“有人吗?”韩冰秀不由地悲从中来,大声地喊了起来。
“这里有人!”巴拉吉道。
韩冰秀急忙奔过去,却发现是一堆死人。黑衣人将整个山庄都屠了个干净,尸体全都垒在一起。被大火一烧,每一具尸身上,都是漆黑一片,面目难辨。
“妍妍!妍妍……”韩冰秀大喊,整个人都扑了上去,将一具具和木炭一样焦黑的尸体推开。
虽然在进梁王府之前,她已经得知了林欣妍出走的消息。不过,在她这个做娘的心目里,妍妍始终是个还没有长大的小女孩。如果只是出走,她一定走不远,要是发现自己的盘缠花完了,还不得重新返回山庄里头?
韩冰秀真怕林欣妍返回山庄的时候,却又遇到了那帮黑衣人。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轻易地去招惹梁王,引来杀身之祸。妍妍,你要是死了,让为娘今后怎么做人?又该如何面对你的爹爹?
“韩姑娘,不要找了!我已经全部都寻过了,并未发现大小姐的尸身!”巴拉吉急忙扶住韩冰秀道。
“你又不认识妍妍,如何知道她不在里头?”
“这个……我刚刚看了。未见这些尸身之中,有年轻女子!”巴拉吉果然心思缜密,即便没有见过那位神剑大小姐,却也能分析出她到底死没死!
“这可如何是好?万一她被黑衣人掳走了呢?不行,我得去救她!”韩冰秀已经彻底乱了分寸。
“韩姑娘!”巴拉吉紧紧地握着韩冰秀的手腕,“大小姐的尸身既然不在里头,那边说明黑衣人血洗山庄之时,她要么不在里头,要么便是安全脱身了!”
“你又如何知道?”
巴拉吉道:“姑娘请看这些尸体,无不被人一刀毙命。神剑山庄在江湖中虽然名声大不如前,但好歹还是武林至尊,寻常杀手自然没有这个本事,能将整个山庄屠尽。来的人,想必一定是不知名的高手,下手极其狠辣,绝不会留下活口!
大小姐要是在山庄里,必然难免受戮!”
韩冰秀这才有些放下心来,咬着牙恨恨地道:“此事定然是刘汾那个畜生所为!”
巴拉吉没有作声,不停地拨弄着自己肥嘟嘟的拇指。韩冰秀的这个结论,他自然是没有异议的。除了梁王,没有再有这种本事,这种胆子敢屠灭神剑山庄。
想来他定然是因为被巴拉吉所伤,这才一怒之下,下令除了神剑山庄。只不过,他们的脚步,比起梁王的快马来,还是慢了一步。
若是他们提前一天感到云鹿城,说不定悲剧就不会发生。
“韩姑娘,都怪我!是我在路上耽搁了行程……”巴拉吉唯恐韩冰秀责怪自己,急忙讷讷地说道。
“巴先生,这怪不得你……”韩冰秀泪眼婆娑,似乎还沉浸在悲痛之中。她见巴拉吉如此自责,本想寻一些好言安慰,但是话到嘴边,却哽咽起来。她真怕自己说着说着,会忍不住放声大哭。到时候,也说不好该谁安慰谁了。
巴拉吉说:“韩姑娘,说实话,我在西域经商时,也多少听说过一些神剑山庄的大名。林家的势力,又岂是一座区区山庄可以比拟的?如今山庄既毁,林家势力犹在。依我看,不如到百花楼去寻沈掌柜!”
韩冰秀诧异地望着他,想不到巴拉吉居然知道百花楼。当初巴拉吉虽然和韩冰秀说了自己寻找芳踪时的艰难酸楚,却闭口不提他在百花楼的大展神威。如今韩冰秀忽然听他说起,难免会觉得有些惊奇。不过,这个时候已经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得先找到沈嫣然!
可是……我为何要向巴拉吉追根究底?
韩冰秀觉得自己肯定是被一路之上的疲惫和眼前的悲剧冲昏了脑袋,居然把巴拉吉当成了自己的爱人。
云鹿城里百花楼,最是艳名远播处。河流穿城而过,河面上,一叶舟轻,双桨鸿惊。水天清,影湛波平。
“咦?这里是百花楼么?”巴拉吉站在朱楼前,惊愕地道。
百花楼里,已成萧条。巴拉吉总感觉自己在楼内的欢愉,恍如昨日。真是红楼别夜堪惆怅!
“这当然是百花楼!”韩冰秀在他身后轻轻地道。
如果说有人会认错了百花楼,那么韩冰秀是绝对不会认错的。毕竟,她在这里一点点的抛弃了自己的尊严,放下了自己的身份,化身成一名细作,潜入了梁王府。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引得神剑山庄被毁,百花楼人去楼空。越往深处想,韩冰秀就越觉得自责起来,泪水忍不住地又要往下流。
巴拉吉推门进去,走到厅堂深处,手指轻轻地在桌沿上一抚。抬手看时,纤尘不染。这里的人,好像是刚刚撤离的。不过,满地的狼藉里,并没有看到多少酸汤咸汁,这也许说明了,百花楼里的人撤退时,俱是井然有序。至于地上摔碎的那些杯盘,显然是后来有人在搜寻的时候留下的。
韩冰秀也跟着走进楼里,见地上没有血迹,这才松了口气。如果连沈嫣然都丧命了,她真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候还能够依靠谁。
韩冰秀走近堂前中央的那根朱漆柱子,细细地望去。柱子上,好像有一道被刀看过的痕迹,东深西浅。但是这道刀痕,显然不是在打斗中留下的,持刀之人好像砍得极其谨慎,几乎连深浅的力度看上去都像是故意的。
“韩姑娘,你在看什么?”巴拉吉不明白韩冰秀为何一直盯着柱子看个不停。
韩冰秀伸出玉手来,用葱茏的手指丈量了一下刀痕的长度,道:“五寸三分,沈嫣然在城西五十三里之外!”
“这,你又是如何知晓的?”巴拉吉不可思议地问道。
韩冰秀解释道:“这是百花楼的暗号,以刀痕深浅判断方向,浅处即为去向,丈量的长度,即为距离!”
diyibanzhu#“原来如此!”巴拉吉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道。
“此处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咱们快动身去寻沈嫣然吧!”韩冰秀急急地道。
不料,当韩冰秀回过头去找巴拉吉的时候,却见他已经坐在了柜子后面,顺从从酒橱里抄过一坛老酒,捏碎了泥封,咕咚咕咚地朝着自己的嘴里灌了几口道:“不急,不急!赶了这许多路,也有些乏了。虽然此处已经没有姑娘美色,却还有老酒在。不如在此歇上一歇!”
“你可不许磨蹭了!”韩冰秀脸一板,拉着巴拉吉从柜台后来,朝着城西敢去。
巴拉吉有美色傍身,心都快化了,哪里还有拒绝的道理,顺从地跟着韩冰秀出了云鹿城。
城外五十三里,是一处破庙。破庙的四周,枯藤老树,绝不会有人想到,这里会藏着人。
约是人想不到的地方,便越是阴牝门的藏身之所。阴牝之人,正如女子之私处,遮遮掩掩,绝不抛头露面,甚至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巴拉吉刚推门进去的时候,第一幕看到的仍是一副破败的景象,倾倒的神像,落灰寸厚,完全看不出有人活动的迹象。他刚放下心来,要招呼韩冰秀进门,马上就看到了第二幕。十余柄长剑,如灵蛇一般,从刁钻的角度向他袭来。
刚刚还是毫无人气的破庙,顿时多了几条窈窕曼妙的身姿。灵蛇般的长剑便是被这些姑娘握在手里的,剑光有如日光,熠熠生辉,几乎把巴拉吉照得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