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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感觉全身一片冰凉,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老陈很后悔,倒不是后悔在商队呆得太久,也不是后悔自己做的不够多。
只是后悔不应该让景云去砍拦江索。更后悔应该早点告诉景云商队里可能有内奸。
因为这次袭击太过精确,也太过容易,或许更应该早点告诉景云,这次袭击恐怕不单单是奔着货物来的。
从那些水鬼的特制弩箭老陈便知道了这些水匪中还有其他势力,只是老陈也不确定这些人是奔着自己还是景云来的,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些人的幕后东主很可能是杨家,当今天子的那个杨家。
其实从景云交代他守住舱门,老陈就已经知道景云想去干什么了,老陈最后悔的就是自己没有及时做出判断。
如果当时去砍拦江索的是自己,那公子就不会出现意外。只怪自己这些年总想锻炼公子的处事能力,总是想用尽办法让公子更加强大,所以后来每次遇到事情,都是让景云学着处理,以至于竟然慢慢习惯了任何事情都是景云独自去处理。
其实老陈已经做得够多了。
当初有故人写信求老陈暗中保护刚刚进入商队的景云三年,每年一百金,等景云学会了行走江湖,有能力保护好自己后,老陈就可以离开。
原本老陈并不想答应这个差事,直到那故人告诉了老陈关于景云母子的身世,老陈才答应。
所以老陈也进了商队,还凭借高强的武艺和应变能力成了护卫管事。
老陈一接触景云就开始喜欢这个诚实又勤奋的孩子,在后来的相处中越发喜欢这个可怜又可悲的愣头青来,于是老陈这一留就是十年,早已超出了约定的日期。
“陈叔,还是没找着。我们花钱雇了好几个附近水性极好的渔民下水,两天了,找遍了上下五六里的河道,还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商队护卫候七对正坐在岸边看着渔民潜水打捞的老陈说道。
老陈长叹一声说道:
“也罢!生死有命,若公子还活着,他迟早还会来找我们的,若公子死了,也算是解脱了,他这一辈子其实并不快乐,也不值得。”
那天老陈和候七等人听从景云的号令退守舱门,虽然看不到跳下小船的景云具体情况,但也知道他是去砍拦江索了,而且从后来的喊杀声和商船突然前进也知道景云的行动成功了。
当官军战船出现,水匪们四散而逃之时,老陈第一时间就是跳上船舷查看景云的安全。
刚好看到了水中发生的这一幕,老陈当即让其他人把货船开到武阳郡码头,自己和几个会水的伙计护卫迅速跳入河中寻找景云。
可惜找了一晚也没找着,第二天又请了附近的渔民和官差衙役们一起打捞,除了打捞起几具水匪的尸体,依旧一无所获。
第三天,还是一无所获。
第三天下午,老陈坐在那夜和水匪厮杀的运河边,望着请来的渔民们一个一个摇头离开。
良久,老陈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叶包,慢慢的打开,里面是几个白皙白皙的肉包子,一看就是用上等的面粉制作而成。
老陈又把酒葫芦的木塞拔掉,往江水中倒了口酒,对着江面自言自语道:
“傻孩子,你说你娘最喜欢吃猪肉包子,所以你也应该最喜欢吃猪肉包子,可你不知道你娘其实只是喜欢吃你买的猪肉包子,因为……那是你买的。”
倒完了酒,老陈又把手中的包子一个丢入江中,继续自言自语道:
“每次回到胙城你都会去老张的铺子里买上几个猪肉包子带给你娘。这回,老张做不成你的生意了。我给你买了几个上等粮食做的,比老张那的贵多了,味道也好,你带着,将来你娘百年之后,你也不会空着手去见她。”
候七等人站在老陈身后,虽然看不到老陈的脸,可大家都知道,一向波澜不惊的老陈……终于流泪了。老陈不用回头也知道,其实……所有人都很难过,当然也有个别人例外,比如暗中联络水匪的那个。
等夕阳西下,老陈终于转过了身,对大伙说道:
“走吧!公子没做完的活,我们得帮他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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