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顶点小说网网biqu-ge.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阳骁将手中鼓鼓囊囊的小锦囊抛上抛下,哗哗作响。盯着东方泽笑得好不得意:“你想利用同心节先向阿漓提亲,她若答应了,定皇也不能多加干涉。只是可惜啊……”他凑近了他,轻声地笑,“你想找到红豆,估计是……不太可能了……”

东方泽冷笑一声,没有理他,转身大步走了。

阳骁在身后大叫一声:“东方泽,这里可是定都!是小阿漓真正的家!有的是能为她做主的人!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东方泽猛地回头盯着他,目光如冰刀一般。

阳骁却不知死活地笑得愈加放肆:“怎么?!不服气啊?!你来抢啊!”

他一抬手,将锦囊倒拎过来,满袋相思豆噼里啪啦的滚落一地。阳骁大声笑道:“这些是全城最好的豆子,免费大赠送!快来呀,见者有份!”

人群哗啦一声全涌了过去,纷纷蹲在地上捡散落的红豆。一时间你推我搡,哄乱成一片。

盛秦怒火上涌,忍不住叫道:“主子!”

东方泽冰冷的目光在阳骁得意的脸上扫过,他一语未发,回过头,大步走了。

身后阳骁张狂无忌的叫嚣传来:“东方泽!今天任你走断两条腿,定都城里不会找到半颗豆!有本事你就去偷去抢吧!”

盛秦追上来,担忧道:“主子,汴皇摆明了有意为难,咱们到哪里才能找到相思豆?”

东方泽脚步未停,目光在街上搜索,迎面走来一位绿衣女子,腰间的锦带点缀着嫣红的相思豆,随着她走路的丽姿,轻轻晃动。

东方泽脑中灵光一现,成衣铺!

定都城中商铺如云,以成衣店与布匹店为最,红豆常常会缝制在衣物上做为装饰。东方泽见每家成衣铺都是人流如织,唯有街尾处有家小店,客人不多。店门处挂着清货结业的牌子,里面的货柜也空了一半。

东方泽瞥见站在柜台边的紫衣女子,低头发呆,有客人进来竟浑然不觉。

盛秦轻咳一声道:“掌柜的!”

紫衣女子回过神,笑道:“公子来买衣服吗?请随便挑。”

东方泽扫了一眼柜台:“掌柜的衣服可是常用相思豆来装饰?”

紫衣女子笑道:“相思豆装饰是常有的,不过我店里的款式所剩不多了,怕不能如公子的意了。公子若是喜欢相思豆,城里很多首饰店都能买到啊。”

东方泽低叹一声:“实不相瞒,有人故意为难在下,不想我与心仪的女子顺利定亲,城中没有一家首饰店愿意出售红豆给我,否则在下也不会到这里碰运气了。”

“原来如此。”紫衣女子同情地点了点头,望着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歉然,“可是我铺子近日清货,已经没有多余的相思豆,这个忙……怕是帮不上公子了。抱歉。”

盛秦急道:“主子,时间不多了,要是再不找着,那苏姑娘……”

东方泽轻叹一声:“想不到我千里迢迢从晟国赶来,自以为富可敌国,竟然连一个相思豆都求不到。”

紫衣女子怔住,半晌长叹一声:“公子非我定国人,却能入乡随俗,为心中所爱执着奔走,费尽心思。这位姑娘可真是幸运,意浓好生羡慕。”

她言语之中透出浓浓的失落,眼眶有些红了,世间无限事,唯有情字最伤人。

这时,门外忽然慌慌张张跑进来一名年轻书生,他跑得太急,进门时全没注意,被脚下的箱子绊了一下,直往地面扑去。

守在门口的盛秦手疾眼快,一把将他扶住,“小心!”

那书生脸色涨得通红,他顾不得喘匀气息,连连谢道,“莫亦凡多、多谢阁下、出手相救!”

意浓一见此人,喜上眉梢,片刻却又收敛了笑容,硬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莫亦凡看着她急声道:“你为何要关掉铺子?”

意浓狠了狠心,转过身不去看他,更咽道:“莫大哥,谢谢你三年来的帮助,今日一别,再见无期!”

莫亦凡脸色刷地一下白了,颤声道:“你、你要走?”

意浓凄婉道:“父亲为我的婚事操碎了心。我不能再任性妄为。王大娘已经帮我说了一门亲,我会永远离开这里,嫁去晟国。”

莫亦凡蓦然绝望,死死地捏紧了手。

东方泽低眉一扫,只见莫亦凡泛白的指间隐约露出几点红色。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盯着意浓沉声说道:“既然你有心上人,为何还要与本公子定亲?”

莫亦凡一听,大惊失色,瞪着东方泽说不出话来。

意浓也呆住了,“你……”

东方泽沉了脸色,“那媒人一再夸赞你聪慧贤淑,却没想到你竟是个三心两意的女子。”

莫亦凡有些急了,嘶声道:“意浓绝对不是这样的女子!”

东方泽冷笑:“不是?她既然已答应嫁给我,为何还要与你纠缠不清?你手中的相思豆,可是送给她的?”

莫亦凡手指发颤,执起相思豆,看了看意浓,却没说出话来。

东方泽看着意浓道:“方才你在店中发呆,又可是在想他?”

意浓张了张嘴,也没能发出声音。

莫亦凡眼光突然有一丝冲动,上前一把拉住意浓,“意浓!你,你真的……”

意浓眼睛红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莫亦凡急了,“不,不迟!”他飞快地将自己手中的红豆套在意浓的手上,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叫道,“我不要你嫁去晟国!”

意浓看着自己手上的红豆,呆了一呆,笑了笑,眼泪却又流下来。

莫亦凡慌忙想为她拭泪,“你怎么哭了?是不是他……”他掉头看着东方泽,挡在意浓的身前,“对不住,这门亲事不成,怕是要公子你白跑一趟了。”

“哦?!”东方泽上前一步,冷冷地看着他,“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句话?”

对方气势迫人,莫亦凡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脚步往后退了退,却不容许自己退缩。

“意浓……已经接受我的相思豆,就是……就是他爹也不能反对我们在一起了……你,你这门亲,就,就不能算了。”

他吞吞吐吐地说着,拼命地喘气,不想就此放弃。

东方泽冷笑一声:“你让她等这么久,想必也不在乎她,本公子带她回去做妾,省得她没人要,是为她好。”

莫亦凡急声大叫:“谁说我不在乎她?!”

东方泽步步紧逼:“既然在乎,为何现在才来?”

莫亦凡急得眼睛都红了,“是我娘她不同意,不同意我入赘……”

东方泽一愣,看向意浓。

意浓低下头:“莫大哥,你若是为难……”

“不,我想清楚了。”莫亦凡望着意浓的目光,充满不舍与苦痛,“除了你,我不想再娶别的女子。我逃避了这么多年,也耽误了你这么多年,我不能再这样没用。否则只会悔恨终身。”

意浓捂住了嘴,控制不住眼泪簌簌而落。

莫亦凡眼里泪光闪动,他深吸一口气,抓住意浓的手:“答应我,别嫁去晟国……”

意浓泣不成声,却笑着从背后拿出一个绣球来,莫亦凡接过绣球,喜极而泣。

东方泽抄起手:“你们就这样私定终身,如何跟你们的父母交待?”

莫亦凡执起绣球,喜不自禁道:“我已经拿到意浓的绣球,就算是皇帝在此,也不能反对。”

盛秦笑道:“这定国的风俗还真是开放。倒是成全不少有情人。”

莫亦凡转头看着东方泽,“公子还是请回吧……意浓已经接受了我,她只能是我的娘子。”

“你这个傻子……”意浓泣不成声,内心深处油然而生的喜悦与感动,令她忍不住又想笑,用力拭去眼泪,嗔道:“我根本不认识这位公子。”

“什么?”莫亦凡顿时傻了眼。他看看东方泽,又看看意浓,此刻似乎才明白过来,顿时哭笑不得。

东方泽淡笑:“好在你及时醒悟,没有错失此生所爱。否则真要悔恨终身了。”

莫亦凡连连点头:“公子所言及是!多谢公子提点!亦凡感激不尽!以后公子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亦凡义不容辞!”

东方泽目光一闪,笑道:“此话当真?”

“绝无虚言!”

“好!我需要你手中的红豆一颗。”

莫亦凡愣了一下,意浓已经摘下手中的红豆串,小心翼翼地取下一颗,笑意吟吟地递过去:“愿公子今日能得偿所愿,赢得意中人。”

东方泽将那枚红豆握在掌心,唇边露出自信的笑容。

走出成衣铺,日当正午,阳光正好。

阳骁站在街道正中,看着他笑:“得手了?”

东方泽轻哼一声。

“我得承认,你的确有些手段。难怪能成为晟国之主。”阳骁缓缓踱步至他跟前,笑容不减,“不过嘛……我保证,小阿漓一定见不到你手中之物。”

说完,他突然出手如风,朝他手臂抓去。

东方泽目光一闪,连退三步,避开了他突如其来的进攻。

盛秦急声叫道:“您是什么身份,竟然……硬抢不成?!”

阳骁哈哈笑道:“我可不是你家主子,就喜欢死撑,我想抢就抢,你管得着么?”

话音未落,他身后竟闪出一队侍卫,阳骁双手一挥,叫道:“给我上。我要他手中之物,谁能抢到,本小爷重重有赏!”

盛秦大惊失色,立刻唰地一声拔出刀来,立在东方泽身前。

阳骁大叫道:“哇,晟国首席侍卫拔刀了,好可怕,来人啊,千万别客气,尽管上!”

又一队侍卫闪出,冲了上来,盛秦惊叫一声:“不得无礼,你们可知我家主子是谁?!”

众侍卫脚步一顿,一时有些犹豫。阳骁大叫:“管他是谁?!不要忘了你们太子殿下说过什么?!”

闻听此言,侍卫们立时又扑了上来。盛秦挥刀急舞,逼退两人。但更多人涌上来,仅凭他一人之力,难保不让他们近东方泽的身。盛秦怒极攻心,真气灌于刀锋,刷刷几下,立时惨叫声起,鲜血四溅!

东方泽沉声喝道:“住手!”

盛秦红了眼,大叫:“主子你先走!”

东方泽轻轻推开他,盯着那个满脸得意的罪魁祸首,冷冷道:“阳骁,你想要我手中之物,不难。”

阳骁微微一怔,咧嘴笑道:“好说。你也不想伤了和气,让小阿漓为难吧。”

东方泽伸出手来,掌中红豆鲜艳如滴。他忽地握紧了手,听见一声细微的碎裂响声。阳骁脸色微变。

东方泽再次摊开手掌,红豆已经碎裂成两瓣。

阳骁讪讪道:“哟,这倒象你,得不到手,也不易手他人。”

东方泽冷冷地看着他:“你满意了?!”

阳骁扁扁嘴,挥了挥手:“勉强,满意……你们退下吧。”

一时间,侍卫退得干干净净,街道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祥和。

阳骁拍了拍手,盯着他笑:“我先走啦!我准备了上百串相思豆,随便小阿漓挑选。没空陪你玩啦!”

盛秦看着东方泽,急声道:“主子,属下可以抵挡那些侍卫,您为何……”

东方泽冷冷道:“我不怀疑你能以一挡十,但那些那是郎昶的人,若是有了死伤,叫我如何跟苏苏交待?!”

盛秦低下头,不服气道:“分明是他们无理在先,大不了,属下去定皇面前请罪。”

东方泽看了他一眼,“我是来求亲,不是来打架。若是大动干戈,岂不是着了某些人的道儿?!”

盛秦说不出话了。

东方泽叹息一声:“走吧。”

“那相思豆……”

东方泽低头看着手中已经裂成两半的红豆,若有所思道:“相思,相思,若心有所系,便不负相思。相信苏苏能懂我心。”

城南灵音寺,前来求亲的男女络绎不绝,有情人都急于在神灵面前,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姻缘。

苏漓站在姻缘树下,抬头看着这两棵痴缠的参天大树,心头有些触动。

“他会来吗?”苏漓的目光有一丝迷惑。

“门主在担心什么?”挽心走到她身后,也看着那两棵树,似乎也有心事。

苏漓笑了,“他还真没什么能让我担心的。倒是皇兄……”

“您这么说,似乎太低估太子殿下了。”挽心轻笑,“我只知道,全城所有的商家都接到了太子殿下的命令,红豆谁都可以卖,就是不允许出售给某个人。”

苏漓微微一怔,淡淡笑了,“皇兄这个法子怕是不管用。”

挽心笑道:“我也觉得。”

苏漓伸出手,抚摸着树叶间的阳光,忽然,前方缓步走来的人影,让她目光一热。挽心立即轻声道:“我先退下了。”

苏漓站在树下,灿亮斑驳的阳光,披洒在她的身前,恍如人间仙子。

东方泽心潮涌动,走到她身旁,轻声道:“你在等我吗?”

苏漓轻笑:“你如何知道我等的是你?”

他执起她的手,专注地看她:“除了我,不知这世上还何人,能让长乐公主站在姻缘树下等待。”

“你就如此自信?”

“三月之约,你难道忘了?”

苏漓轻声道:“当然没忘。你来得真是时候,今天可是同心节。你可带来信物?”

东方泽笑道:“你如今做了定国的长乐公主,我自然也一样要入乡随俗。”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个红色的手链。那手链以两股红绳缠绕,半颗红豆在左,半颗红豆在右,如同两颗心,朝夕相望,息息相生。

苏漓愣住,他缓缓将手链套在她的手腕间,低声轻叹:“好看。想不到我这一颗残豆,在你腕间,也能蓬毕生辉。”

苏漓抬腕一看,唇边露出笑意,“怎么是两半?”

“两半本是一颗。我只想一心一意。却不料总有人希望它两心分离。”东方泽深深地看着她,意有所指,“可是不管它怎么碎,怎么裂,却始终还是一颗。谁也不能改变它们属于彼此的心意。”

苏漓动容,仔细看着手中的红豆,“你亲手做的?”

“当然。”

“丝绳从碎裂的豆中穿过,内力非同凡响。你的武功又精进了。”苏漓轻声笑,“皇兄没有为难你吧?”

东方泽轻叹一声,拥她入怀,在她发间轻嗅:“他……没有。”

苏漓笑道:“你快成他的妹夫了,这些倒不计较了。”

东方泽喜上眉梢,目光明亮,“你说这话,我当你是答应了。我的绣球呢?”

苏漓惊讶地看着他:“你还知道绣球?”

“我还知道,你若给了我绣球,就算天皇老子来了,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苏漓笑出声来,“你这么用心,可惜我没准备。先欠着吧。”

东方泽皱眉:“这也能欠?”

苏漓笑着轻轻地抱住了他,“欠着,以后才有得还。”

东方泽眉间浮出笑意,满足地拥紧了她,这一刻,风轻云淡,阳光煦暖。

“皇上驾到——”

一声尖细的高呼,惊动了两个静静相拥的人。

定皇銮驾缓缓地停在了寺庙门口。禁卫军屏退闲杂人等,定皇方在内监的搀扶下缓步走进寺来,经过江元精心调理,相较一个月前,他气色虽好了许多,实则沉疴难治,仍时常气虚咳喘。

苏漓忙迎上前去扶一把:“父皇怎么来了?”

定皇握住她的手,心头顿觉一暖,宠溺地笑道:“长乐不在身边,朕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苏漓抿嘴笑道:“早上才陪您用过早膳。”

姻缘树下摆下御座,苏漓扶着定皇落了座。

定皇伤感道:“父皇老了,身子更是一日差过一日,不多看看你,只怕以后想见……也见不着了。”

苏漓心中一紧,忍不住低声叫道:“怎么会,父皇一定会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她回头看了东方泽一眼,一时有些顾虑。

东方泽缓步上前,笑道:“定皇无需担心,以后苏苏会常回来定都与您相聚。”

定皇神情冷淡道:“你是何人?”

东方泽目光微沉,神色如常地笑答:“东方泽初到定都,未能及时入宫拜会定皇。失礼之处,还请定皇勿怪。”

定皇微微抬了眼皮,打量着他,不咸不淡地道:“原来是威名赫赫的晟皇,大驾光临定都,所为何事?!”

他语气之中有着显而易见的淡漠,东方泽不以为意,他深深望了苏漓一眼,笑道:“定皇明见。朕与苏苏,两情相悦已久。她来定国寻亲之前,与朕定下三月之约,不论寻亲结果如何,都会回去晟国。如今三月之期已到,却不见她归来,朕无奈,只有亲自来接她。”

“此话当真?!”定皇浑身一震,万分惊愕望着苏漓。

苏漓只觉定皇握着她的手,骤然抓得死紧,仿佛怕就此一放开,她会立刻从身边消失。她的心直往下沉,明知如实回答必会令父皇伤心,可事到如今,也不得不把话挑明。她低头轻叹道:“是……”

定皇顿时脸色一白,提不上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父皇!”郎昶大步走来,上前担忧地道,“您可有不适?儿臣立刻宣太医来。”

定皇脸色发白,虚弱摆手道:“不必宣他来,朕起驾之前,方才服过药。”

“父皇真的没事?”苏漓担忧地看着定皇。

定皇摇了摇头,盯着苏漓道:“你要离开朕吗?”

郎昶温和的目光也停留在苏漓的脸上,“你真的决定了?”

苏漓深吸一口气,坚定答道:“还请父皇与皇兄成全。”

郎昶冷声道:“当初他为对付一个战无极,假意与阳璇成亲,令你心碎绝望,不惜假死遁逃,历尽艰险……你让父皇如何能应允这门亲事?!”

“皇兄!”苏漓叹气,“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朗昶深深地望着她,一字一字道:“也许在你心里已经过去,但皇兄却永远记得,他和阳璇成亲之时,满堂华彩,喜乐喧天。唯有你……孤身一人站在殿外,那时你望着他的眼神……皇兄至今难以忘怀!二十余载人生,朗昶从未讨厌过任何人。可东方泽,你很有本事,让本太子为你破了例!”

东方泽神色一顿,正色道:“能得太子殿下破例,泽实不敢当。但泽对苏苏之心,绝无半分虚悔。从前之事,泽若有得罪不当之处,还望太子殿下见谅。”

苏漓抬眼望向他,那段不堪回首的痛苦往事,一幕一幕又出现在眼前,她从未想到,一向温和淡雅的朗昶,竟也有着这般激烈的情绪。她更没有想到,那一日她的心碎绝望,也会成为他心底难以抚平的伤痛。他言辞间罕有的尖锐,还有发自内心的痛惜之情,无一不让她本已释然的心隐隐作痛。

她原本那样自信的情绪,此刻也不自觉地波动了一下。

东方泽觉察到她脸色泛白,立刻上前一步紧紧攥着她的手,急切道:“苏苏,正如你所说,过去的都已经过去!我绝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和伤害!”

“小阿漓!”阳骁火红的身影飞一般地窜了过来,满面笑容地一把拽过苏漓,“快来看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手中一空,东方泽双眼微眯,冷冽之气肃杀而起。阳骁却不知死活地硬拖着苏漓来到一边,献宝似地一挥手,数十人捧着玉石托盘一字排开,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红豆手链,琳琅满目。

苏漓愣住:“你……这是做什么?”

“送你礼物啊!”阳骁笑道,“看看,这些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你喜欢哪个戴哪个,只要你开心,每天戴几个都行!”

苏漓哭笑不得:“我哪戴得了这么多?”

“那你选一个呗。”阳骁讨好地拿起一串,“这个怎么样?这颗是天珠,最大的,很难找的。”

说着,他就想把手链往苏漓手腕上戴。

另一只手伸过来,一把将红豆夺了过去,阳骁嚷着:“你想干嘛?”

东方泽冷冷地看着他:“苏苏已经戴上了我送的相思豆,你的再好,也只有留给别人了。”

阳骁惊诧地瞪着他,似乎不敢相信,“你送了相思豆?怎么可能?!”

东方泽执起苏漓的手,那鲜艳的两瓣红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众人都止不住一声惊叹。

阳骁张大了嘴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东方泽再次握紧了苏漓的手,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朗声笑道:“如何?”

阳骁咂咂嘴,“想不到这样你也能做成,好,算你狠。不过……你还没有拿到小阿漓的绣球……嘿嘿,那还不算成功。”

“没错。”郎昶走过来,笑道,“我定国同心节的风俗,男子赠红豆,女子赠绣球,双方都拿到信物,婚事才算是铁板钉钉。”

东方泽转眼看向苏漓,坚定道:“苏苏,你我经历了这么多,天下在我眼中,都不及你一人重要。我说过,红豆再怎么碎裂,都改变不了它们属于彼此的决心。你,信我吗?”

苏漓定定地看着他,那目光有着抛却一切的决心,深如海洋的柔情,以及脆弱的不确定。面对定皇冷漠,朗昶与阳骁刻意的刁难,他都可以镇定自若,应对如常。可是她脸色细微的变化,却让他感到不安。他是那样害怕再一次失去她,怕到经不起哪怕是一点点的波动。

苏漓的眼睛热了。

“朕不相信!”

定皇的声音忽然传来,目光之中充满戒备,他朝苏漓轻轻挥手:“长乐,到朕身边来。”

苏漓想挣脱东方泽的手,他却紧紧地握住,不忍放手。苏漓微微笑了笑,另一只手握住他的,“不要急。”

东方泽心头一动,终于松开了手。

苏漓走到定皇身边,握住定皇的手:“父皇。”

定皇叹息道:“长乐,他曾为了皇权利益伤你负你,难保将来不会故伎重演。朕的长乐……必须有一个全心全意为她的男子相配!倘若东方泽做不到这一点,朕绝不同意你嫁给他!否则将来,你若有任何闪失,朕九泉之下,也会和你母亲一样死不瞑目,你……明白吗?长乐?”

母妃之死,是苏漓内心此生抹不去的伤痛,她深吸了一口气,来平复内心的哀伤。

东方泽沉声道:“朕不认为,江山社稷与心爱之人有何冲突。朕既能做一国之君,也必会是苏苏的好夫君。东方泽这一生,只要苏苏,绝不会再娶第二个女人。”

“你拿什么保证?”定皇冷哼。

“朕无需向旁人保证,只要苏苏相信我,足矣!”他语声朗朗,目光坚定地望向苏漓。

苏漓也在看他,他的心如磐石坚定,于她早已经一清二楚。她缓缓地说道:“父皇,我相信他能做到。”

定皇疼惜地抚摸着爱女的发丝,无奈地道:“傻孩子,帝王之心变化莫测,朕也是皇帝,深知一国之君有很多时候身不由己。他说这一生不会娶第二个女人,那父皇问你,万一将来你无所出,他又会如何?”

东方泽叫道:不可能!

朗昶忽然淡淡道:“晟皇曾在三月江水里浸泡七日,寒气入骨,到现在仍在以药养身,将来如何,谁也不能预料。万一如父皇所说果真无后,朝中百官必会日日劝你选妃入宫。为江山社稷,你又当如何?”

东方泽死死捏紧双手,脸色很是难看,郎昶这话,分明是在质疑他的“能力”。他生生压下胸中一口闷气,咬牙回道:“此事不劳太子殿下费心,朕决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阳骁笑出声来,乐道:“东方泽,你要是真有毛病,千万别为了面子掖着藏着,早点跟朕说,朕找个秘方给你,省得日后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东方泽面色铁青,沉声喝道:“阳骁!当初平定萧王叛乱,要不是朕出手相助,你还能坐稳这汴国江山?!不要忘恩负义!”

阳骁叫道:“哟,你向我讨人情呀,我早还了哦。绝情丹解药,我可是给了你了。现在咱俩半斤对八两,谁也不欠谁。你想娶小阿漓,也得过过我这关!”

东方泽面无表情地道:“经过汴国那场婚礼,汴皇应该已经明白,苏苏心中只有朕!”

阳骁扬眉笑道:“你一再说过去的已经过去。谁知道阿漓会不会改变主意?!是吧?小阿漓,做人要往前看!我这儿红豆随便你挑!”

苏漓走上前去,看了一眼托盘,“当真随便我挑?”

阳骁凑到她面前,嘻嘻笑道:“当然,你喜欢哪个?”

“我全要。”

阳骁一愣,旋即大喜,“好啊,好啊,来人,马上将这些红豆送到长乐公主宫中。”

“不必了。”苏漓笑了笑,衣袖一挥,盘中相思手链尽皆飞入空中。

众人惊呼一声,苏漓笑容不改,手指轻弹,红豆散落如玉珠,嘀嗒落地。苏漓袖袍翻舞,将串珠丝线抽入指间,回身飞跃而起,掌中真气涌动,所到之处,树梢沙沙作响,嫩叶翩翩飞舞。苏漓指间丝线如钢针一般将树叶串连缠绕,苏漓手腕翻动,落身下来,手中已经多了一个漂亮的树叶绣球。

阳骁拍手大笑:“妙啊!以枝叶为媒,牵线结缘,这姻缘树结的绣球,天下无双啦!”

苏漓笑意吟吟地看着郎昶:“皇兄,我手中绣球给了谁,谁便是我的如意郎君了?”

郎昶上前一步,轻声道:“你当真想清楚了?”

武侠修真推荐阅读 More+
最强西游直播间

最强西游直播间

君落七月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武侠 连载 71万字
怪厨

怪厨

田十
白路在一个神奇的监狱长大,学会许多古怪本领。 更得到神传厨道,拥有绝世厨艺。 机缘巧合,来到首都开店,从此世上有了一间古怪的饭店,多了一个古怪的厨师,发生了许多古怪的事情。 怪厨白路。
武侠 连载 364万字
人生模拟器一武侠篇

人生模拟器一武侠篇

苏正浩
三分儒释道,亨誉东西南 中皇盖九州,王霸天下倾 百兵各风骚,硬功谁为峰 都不过,一朝穿越,系统定榜首
武侠 连载 0万字
杀手俏佳人

杀手俏佳人

woshiyouwu
武侠 连载 0万字
我的宿主有大问题

我的宿主有大问题

鱼儿会太极
孙胜利:“我常因为不够变态,而感到和你们格格不入。。。”众人? ??脑子有病的是你好嘛?你见过哪个主角会女装伪音骗装备的?你见过哪个宠物穿女装护士服的? 宠物猪月笙 “我很苦但我不说”且看我精神患者如何在修真界大闹一场。
武侠 连载 61万字
异界回到武侠时代

异界回到武侠时代

三国小小生
侠之小者,为友为邻;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热爱冒险的大学生黄小强因为和朋友在旅游的路上遇到未知的力量来到一个武风盛行的世界。熟悉的门派,不一样的武功。熟悉的历史,不一样的人物。 江湖的历练,只在你我的脚下。
武侠 连载 27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