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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陆昔闭上眼, 用手按了按额头。
俊美的雄虫侧着头,光线在他脸上投『射』出浓重的阴影,眉飞扬入鬓。
他看起来并像醉酒的模样, 只微拧着眉。
再睁开眼时,一丝疲惫浸没他的双眸。
“晕。”
夏白渊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 触感温热。
陆昔下意识用鼻尖顺着夏白渊的指缝蹭了蹭, 语气含糊道:“其实我没有很高兴。”
“嗯。”
“对,我刚开始很高兴的。”陆昔试图说得更精确一点,“我救了那只雌虫, 我真一只好虫,我这么想的。”
夏白渊赞同道:“这的确事实。”
假如连这点得意都要感到愧疚, 那么对自己的要求已经严苛到近乎无理了。
夏白渊并认为这就陆昔的想法。
夏白渊:“然后呢?”
陆昔顿了顿, 浅一声:“然后你知道发了什么吗?”
夏白渊注视着他:“什么?”
“我被闻讯而来的记者包围住了, 他们说从未过像我这样高尚又伟大的雄虫, 说我有着金子一样的品格,虫神留给虫族最后的仁慈。”
陆昔深深地注视着夏白渊:“他好像在阴阳我。”
夏白渊终究没能忍住,默默地背过身,咧了咧嘴。
陆昔幽幽地看着他:“你了。”
夏白渊:“善意的理解的微。”
“……”
“……”
“好吧, ”陆昔勉强收起满,“感谢虫神,至少你没有附和那位记者先说的话。”
夏白渊微微歪着脑袋:“但也至于为了这件事,气到现在。”
“因为我马上就意识到, 他并在阴阳我, 他真心的这么认为的。”
黑发的虫族缓慢地闭了闭眼, 酒精让他的思维变得很缓慢,双眸失去了往日的明亮。
他整个人都被阴影笼罩,却因此显得可捉『摸』。
“我只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而已。”
“我能救下他, 因为我付出了么大的努,也没有付出么大的牺牲,仅仅因为我恰好一只雄虫,又恰好一只高等雄虫而已。”陆昔垂着眸,声音低沉地可怕,“于我而言,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值得夸赞的地方。”
“就好比一个富豪恰好经过一个乞丐的身边,给了他一餐饭免得他饿街头罢了,就这样也配得上这样的夸赞?”
夏白渊微微有些动容:“可这并改变你救了一只雌虫的事实,至少对那只雌虫来说,你很重要。”
“问题就在这里。”
陆昔抬起头,那双红眸里燃烧着猎猎的火光:“凭什么他落得这样下场,连『性』命都能保障,而我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的?”
他攥着手,恼怒地说:“街巡问我可怜他——我可怜他?我哪来的资格可怜他?”
夏白渊睁大了眼睛。
有些时候,同情一种令人厌恶的高傲。
他知晓的,那些雄虫——他们会披上和善的外衣,他们怜悯雌虫,同情雌虫,施舍给雌虫一些好处。
但就连这些都只彰显他们自身的一些手段。
他们最喜欢听雌虫们感激涕零地诉说着悲惨的经历,以此来满足他们那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猎奇罢了。
看啊,这些雌虫么惨,和他们对比起来,雄虫真幸福。
所以他们会真正改变雌虫的待遇,他们会给予食物、『药』品、宗,还会给予拥抱和倾听。
唯独会雌虫如何远离雄虫,尽管一只雌虫一百分之八十的痛苦,都来源于雄虫。
他们并希望雌虫真正独立。而永远成为他们彰显自己善良,满足自我感动的工具。
夏白渊曾在一个雄虫家庭里当过护卫,那家的雄主远近闻名的好雄虫。慷慨大方,乐善好施,雌虫们在那里当值,仅很少受到责罚,还能经常得到施舍。
更加美好的,那位雄虫会耐心地听你讲述内心,这个工雌虫们几乎挤破了头。
和夏白渊一起当值的一共有只雌虫,另外三只雌虫格外受惠,时常会从雄虫的手里获得许额外的赠礼。唯独只有夏白渊,雄虫对他总非常冷漠,雌君骂他忘恩负义,骂他薄情寡义,还污蔑他手脚干净。
明明表面上还挺和善的。
比如——
“你这样瘦,一定吃了少苦吧。”雄虫忧郁地看着他,“可怜的夏白渊,你过去都经历了什么啊。”
夏白渊感觉十分温暖,但他有必要说清楚:“谢谢,但主要种族的问题,天就这样的体格,其实肌肉比率高。”
他像想到什么,调侃了一句:“这种族特征还挺好吧,您因为这个种族所以了解吧。”
一直发愁减了肥的雄虫当场黑了脸。
他还曾给夏白渊加过工资。
但夏白渊礼貌地拒绝了:“谢谢您,但实说我来朋友帮工的,他腿断了需要休养一个月,但他想把这份工让给别人,所以让我先来占着名额。”
“啊,”他恍然大悟,“您用担心您的工资给得太少,差价他已经补给我了。”
说完,他『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营业容。
……
他一直很困『惑』,直到某一天他看到了同事的表现。
同事解开袖子,向雄虫展示着自己手臂上深深的伤疤。疤痕已经很旧了,但依然能看出它的可怖。
大约从来没有人听过他的过去,雌虫打开了话匣子,说起当年的痛苦时,仍能看出他的悲苦。
“可怜的虫……”雄虫温柔地看着他,面容悲悯:“已经过去了,在这里会有雄虫再来伤害你,真可怜的虫。”
雄虫眼的靥足一闪而过,让夏白渊想起那些……在尸体边饱食了一顿的秃鹫。
他恍然大悟,自己从未对这个人表现得感激涕零,也从觉得有必要示弱哭诉。恰恰因为如此,雄虫无法从他身上赚取到那些优越感,与身为大善人的成就感。
过伪善罢了。
——————
夏白渊怔怔地看着陆昔。
陆昔抬起眼,深深地望进夏白渊的眼睛:“我并在气,我只很愧疚。那……”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一个幸运者对另一个幸者的愧怍而已。”
“……”
陆昔的脑袋低垂下去——低垂下去——
他身形高挑,向来仪态端正,此刻却弓腰榻肩,整个人依靠着椅背,『露』出一种无而又彷徨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