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顶点小说网网biqu-ge.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陶家的五个儿子都已娶妻生子,陶渊明也年事已高,五个儿便各立家户,陶渊明就和小儿子阿通在一起。陶渊明最疼爱小儿子,阿通的媳妇也最贤惠,在五个亲家中陶渊明与小儿子的岳父家最投缘。
小儿媳妇是她的叔叔主动向陶家提亲的,陶家自然是很高兴这门亲事。她的叔就是陶渊明的好友,庞遵(字通之)。陶庞二人诗酒交往甚密,可为莫逆之交。
秋收结束了,这一年的收成一般。农闲无事,陶渊明酒喝得勤而且醉得多,有借酒浇愁的样子。
小儿媳妇开始想劝公爹少喝点,别伤身体;可是没效果,也就只好顺着公爹的意愿。陶渊明独饮时,醉;有人登门时,也醉;有知己好友来访,更醉。
江州刺史后军功曹颜延之,住在浔阳约一年的时光,期间与陶渊明交往甚为密切。颜延之敬佩陶渊明的人品和才学,陶渊明也喜欢颜延之耿直性格与诗才。二人互为知己随成忘年交。
颜延之把陶渊明当作是良师益友,颜延之隔三差五就来拜访陶渊明。陶渊明也是只要三日两头不见就会叨念这位青年知己。颜延之有时干脆搬来作邻居。二人饮酒往往是从早晨喝到晚上,醉了便睡,醒来再喝。
颜延之醉熏熏地说:“先生,我就不懂——古代隐士,都要隐姓埋名,藏匿山林江湖,不但远离闹市而且还要远离人群;但是,您却照样在尘世社会生活,照样交游,出入闹市结交仕宦……”
陶渊明醉了,头枕着东窗,把手放在那架无弦琴上。陶渊明每逢酒醉都会去抚弄这架无弦琴,他不精韵律也不会弹琴;但是,喜欢在这素琴上去欣赏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音乐,那神态同样很是陶醉。
现在他听到颜延之的问话,并没有抚琴,而是用手在素琴上敲打着节拍吟颂起来:“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悠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
颜延之也唱:“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先生,延之自愧不如啊,我没有先生的境界!”
“延年(颜延之的字),有人喜欢热闹,有人喜欢静默,本性决定的。治世良才不能避世,江湖山野多贫贱之士啊!其实我少年时,专心攻读《六经》,立志济世救民;只是性格刚直,才学疏浅。细细思量,官场这碗饭是吃不了的。”
“学生处世的性格跟先生很相似,直言快语,不懂察颜观色,常得罪人。”
“宦海沉浮,需见风使舵。”
陶渊明与颜延之酒逢知己,话也投机,无所不谈。
陶渊明为人自然纯朴,所以他有很多朋友,僧道、儒、吏无所不交;还有许多农民朋友,这些纯朴的农民怀着敬仰和依赖的心情与陶渊明交往。即使在分别很久他们也会时时想起他,并且一有机会便前去探望。
陶渊明移居南村时的邻居田父这天大清早就来看望陶渊明。他敲陶家的柴门时,陶渊明刚下床,听到是田父的声音,赶紧出去开门,慌忙中衣服都穿反了。
“田大哥,这么早啊!”陶渊明开门迎接田父。
田父提着酒壶站在门口:“陶先生,好久不见。”
“快,请进。田大哥,这么早您有什么要事?”陶渊明把田父请进院内。
“没有什么,酿了一壶好酒,自己喝没意思,就来找陶先生了。”
陶渊明喊阿通来见田父。
阿通手里还牵着刚会走路的儿子来给田大爷施礼。
陶渊明将孙子抱过来,跟孙子说:“快喊田爷爷。”
小孙子很乖地喊:“田爷爷。”
田父把小孙子抱过来亲了一口,整理整理小孙子破旧的衣衫。
陶渊明把孙子抱回来说:“跟你爹去吧。我要跟田爷爷说话。”说着在小孙子屁股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阿通拉着孩子走了。
“让你媳妇准备点简单的酒菜,我和你田大爷好久没有一起坐坐了。”陶渊明吩咐阿通。
“不忙,不忙,刚吃完早饭。”田父说。
“白瞪着眼坐?哈哈,端着杯子有话说吗。”
阿通媳妇很麻利地把下酒菜办好了,让阿通给公爹送来。
陶渊明说:“田大哥,家里没有什么可以招待您的美味佳肴,全是青菜和豆;有愧于您新酿的好酒啊。”
“很好很好,不是为了吃菜,是为品酒;要是光吃山珍海味了,也就喝不出酒味来了。”田父看看这素淡的下酒菜,再用鼻子轻轻地闻闻弥漫的酒香,嘴角上溢出了一丝笑。
“田大哥,您今天来好像不只是为了来送酒给我,还有什么喜事要告诉我吧?”
“也没什么大喜事,咱俩边喝边说。”田父举起了杯子,一口喝完了,“要说喜事吗,也有。今年的收成好,明年的吃穿费用就不愁了。先生今年的收成呢?”
“一般,我老了,阿通他们又不中用。”
“是啊,先生现在的境况,不如前几年了。”田父的酒劲上来了,话多起来。
“恐怕是要一年不如一年了!”陶渊明叹气。
“先生,您这人哪里都好,就是有一点儿——太倔!凭您的贤能怎么能住在这么矮小的茅檐下?看您的孙子,穿得还不如我那小孙子呢!我家祖辈都是草民,我的大儿子去年在浔阳郡谋了个官差;他大字不认识几个,跟您怎么比?可是现在我家就不用为吃穿而操心了。”田父越说越激动也容不得陶渊明插嘴了。
陶渊明对这种劝说听得多了,习以为常,也懒得辩解了;只是专心地喝酒。
“人家都说您是高尚的隐士,穿破烂的衣服,住低矮的茅屋,这高尚又有何用?入乡随俗,官场上大大小小那么多官员都能随波逐流,先生为什么不‘同流合污’呢?”
陶渊明不想让田父再父再说下去了:“很感激田大哥的劝解,也理解大哥的诚心;但是我的本性决定了,我不会委曲求全,随世沉浮。如果违背了的心志去做事,那不是更委屈了自己吗?我宁肯身子受屈也不能让心灵受屈,让自己的心灵受委屈那岂不是太糊涂了。
田大哥,我给您讲个故事,有两个朋友常住在一起:一个为官,一个为民。为民的经常独醉,为官的谨慎地出入官场滴酒不沾。两个人都嘲笑对方,醉的不理解醒的,醒的不理解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