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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一日,落日西山。
“船家,我们今晚在何处安歇?”陶渊明问?
“老爷,前面不远处就到了,那片树林旁就是码头,那里有客栈。”
船家指着前面的树林对陶渊明说,顺着船家所指的方向,陶渊明看见从树林中升起了炊烟。船到了树林边的码头,码头很小,只有一家客栈,还有几家店铺,再就是几十户人家。
夕阳照过来,江面上漂动着晚霞染成的彩带,岸上石板铺成的街道上有晚归的农民赶着牛,牧童赶着羊群,农妇守在宅门口翘望收工回来的丈夫、儿子。
太阳沉没于山林中,一家家的窗户发出了幽幽的光。
陶渊明一家在客栈住下,收拾妥当。
陶渊明喊:“店家,备几个下酒菜。”
“好的,客官。”
一会儿小二送上来:“客官,您要的酒菜。”
“放下吧。小二,你去唤船家来。”
“是,客官。”
船家来了:“老爷,有什么吩咐?”
“船家,你请坐。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喝酒。”
“小的不会喝酒,您有事尽管吩咐,我尽心办。”
“先坐下,就是想让你跟我一起喝酒。”
“……这?”船家犹豫。
“船家,你就坐下,陪他喝几杯,我家这老头子就喜欢喝酒,喝酒还得有人陪着,一个人喝不下去。”
翟氏温和地劝说船家。
“您是县令,我一个船夫怎么配得上呢?”
船家腼腆地说。
“哈哈,县令怎么了?船夫又怎么了?不都是人吗?谁不是父母所生?同船过渡,就是有缘。一起喝喝酒,说说话多好,来!”
陶渊明给船家斟满了酒。
“喝,先谢您,一天撑船很累,喝点酒解解乏。”陶渊明敬船家一杯。
“谢您了,老爷。天天如此也不觉得累。”船家一口干了。
“船行水路,风里来雨里去,应该喝酒,喝点酒能防寒祛湿,筋骨好。”
陶渊明又示意船家干杯。
“可是,喝不起啊。只有遇上太恶劣的天气才能舍得喝一点,天天喝不行。”
几杯下肚之后,心暖面红,船家也不拘谨了,跟陶渊明二人也就无话不说。话谈得投机,酒喝得痛快,船家不胜酒量,醉了,回房睡去了。
月映西窗,竹影婆婆,微风徐徐,歌声曼妙。
醉意朦胧,陶渊明走出客栈,踏着月色去寻觅那歌声。
歌声在江边小街的夜色中回荡,夜色使歌声更加令人陶醉,歌声使夜色更加幽静怡人。
这是一位江南女子唱的《西州曲》:
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
单衫杏子红,双鬓雅雏色。
西洲在何处?西浆桥头渡。
日暮伯劳飞,风吹乌臼树。
树下即门前,门中露翠钿。
开门郎不至,出门采红莲。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
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
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