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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寒阅历尚浅,所问所想不过是发自本心,师祖的一番话令他有所启发。
走回茶摊,蒋老一行人见他回来,连忙上前道谢。他询问后得知,众人一直在等他,死去的护卫已在林中就地掩埋,而茶摊老板仍曝尸在外,蒋老一行人打算放任不管,等其家眷来收尸。
“此地不宜久留,夜寒兄弟不如和我们一道上路?”苏荃问道。
方才两人已互道了姓名。
“我担心茶摊老板的尸首会遭野兽啃食,就不和苏大哥你们一起了。”此刻他倒是有些明白,师祖先前所说的不尽人意了,蒋老等人不愿将尸体送往官府,是怕麻烦,保不准官府的人要追查此事。而他受朝廷通缉,去了衙门,万一被认出,岂不是自投罗网,但他又不愿弃之不顾,只好出此下策,大不了躲远点,等茶摊老板的家眷,或是官府的人前来再离去。
话音刚落,林中便传来齐良的声音:“老夫留在这,你大可放心离去。”
夜寒朝林中躬身一拜,随后走到茶摊老板的尸体旁,摸出二十两银票,塞进了尸体的衣襟里。
苏荃驾着马车,往登丰城而去。马车内,崔英武躺在车内昏昏睡去,蒋老正与夜寒闲谈,而蒋老的孙女蒋莹莹,则好奇的打量着夜寒。论样貌,秃眉的夜寒逊色崔英武几分,论家世,那他是拍马也追不上,但蒋莹莹却更喜这小道士,情窦初开的年纪,何况又是英雄救美,地上那个?无赖罢了。
不知是蒋老健谈,还是有意透露,两盏茶的功夫,便把蒋家的事尽数道出。凝州蒋家,一个月前还是数一数二的豪门世家,其长子蒋元驹在军机处任职,官居正三品,任谁在凝州都要给蒋家几分薄面。而变故是在齐王死后,军机处四品往上的官员,尽数被问责撤职,蒋元驹也在其中,一贬到底成了白身。树倒猢狲散,短短几日,蒋家便日落西山,摇摇欲坠,另一辆马车上堆放的便是蒋老的画和古玩,只不过如今朝堂上人人自危,哪有敢替军机处说半句好话的。
就连往日炙手可热的画,也无一人敢收,蒋老只能原路返回,不想途中遭遇了一伙歹人,幸亏被同是回凝州的崔英武撞见,这才平安无事。后来蒋老便以字画作为交换,让崔英武护送他们回蒋家。
至于那幅仙人图,原来是藏在了蒋莹莹身上,在蒋老的示意下,蒋莹莹别过身子,从怀中拿出一卷画轴递给了夜寒。这画轴不足女子半臂长,还带着温热,他往蒋莹莹胸前看去,实在想不出是如何藏进去的。不想这一眼,却让蒋莹莹红到了耳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不敢看他。
这娇羞的模样,让夜寒心头一震,只不过他尚且不懂男女间的情爱,只觉蒋莹莹此刻朱唇微启,面如桃花,煞是好看,便又多看了几眼。但很快,他便静下心神,展开画轴,打量起这幅仙人图。
然而这幅画只有仙人的背影,一袭白袍,坐于云端,身旁日月环绕,仙气缥缈,他正欲开口询问蒋老,却见画中的仙人竟忽然回首,望向自己,不禁惊呼出声:“这画是活的?”
蒋老早已见怪不怪:“若无神异之处,何以称得上是仙人图。”
夜寒发觉这仙人有些面善,再想细看,画却恢复了原样。
“小道长看到了什么?”
“画中仙人回首看了我几眼。”
闻言,蒋老略显失望,随后向他解释道:“当时先父去摇风崖观日,偶见画中的仙人,三跪九叩后便将之画下,才有了这幅仙人图。先父画完,仙人便消失无踪,而这幅仙人图神异之处,就是画中的仙人会活过来,且不同的人所观各不相同,如小道长看到的仙人回首,老朽看去则是仙人挥袖。因这幅仙人图,先父名声大噪,被称之为画中圣手,慕名而来想要观图的人不知几何。”
夜寒将画收好,递还蒋老,随后问道:“那这个墨行客又瞧见了什么?”
“当时成名已久的墨行客,在蒋家观此图月余,机缘巧合下竟真参悟出其中玄机,据先父所述,墨行客见画中仙人使了套剑法,这剑法世间罕有可比,墨行客就是凭此剑法得以威震江湖十载。然而树大招风,不久便有传言,说这仙人图中藏有功法,且越演越烈,更有甚者说这图是张藏宝图,当年不知有多少江湖中人觊觎这仙人图。而墨行客同先父相交莫逆,担心蒋家因仙人图遭难,便扬言这仙人图不过是幅略有神异的画而已,加上蒋家大开方便之门,让墨行客邀一众武林豪杰前来观图,这才堵住悠悠众口。当然,也有不死心的,不过都死在了墨行客剑下,而真正知晓真相的只有族中嫡系。”
这些话蒋老不怕被苏荃听去,习武的人耳力自然更佳,何况只隔一卷竹帘,但什么能听什么不能听,苏荃心中自然有数,这叫守规矩。
因此蒋老并未有所隐瞒,先前在茶摊夜寒受牵连后,非但没有抱怨,还出手相助,事后也并无所图,且茶摊老板与他素不相识,不论是担忧尸首被啃食,还是塞银票的举措,足可让他瞧出其有赤子之心。更何况,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位二当家所言。至于为何要将仙人图给他看,则是瞧出了孙女的心意,想要再试探一番。
夜寒自然不知晓蒋老已将他看做半个孙女婿了,听其娓娓道来,仿若在平原城的天桥听书,忍不住啧啧称奇,倒是对那剑法不感兴趣,原因无它,早绝了使剑的念想。
蒋老平日结交的都是达官显贵,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不差,故意提及剑法之神妙,却见夜寒目中并无贪婪之色,心中大定,于是问道:“小道长是否婚配?”
夜寒摇头作答。
蒋老又问:“可是因戒律?”
不知蒋老突然唱的是哪出戏,夜寒开口回道:“师父说过,我们这派并无不得婚配的戒律。”
闻言,蒋老脸上一喜:“那小道长能否将八字告诉老朽?”
此话一出,要被点鸳鸯谱的两人都已明白过来。
“爷爷!”蒋莹莹面色绯红,娇嗔一声。
车舆里, 平日也算能说会道的夜寒,此刻却如在青柳城的客栈时,半天崩不出个屁。他摸着屁股下不知名的兽皮,触之柔软,皮内似乎还塞着秕谷,这样车内的人就不会太颠簸,到底是一方豪门,尽显奢侈,正胡思乱想之际,突然灵机一动,张口问道:“这里面塞了什么?”
答非所问,蒋老闻言一愣,知晓是自个心急了,顺势回道:“荞麦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