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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人看来,孟里酉的做法有些自相矛盾,若是他阻挠李夜寒师徒两人查清真相,那么用不了多久,纸包不住火,监查使一上任,明源宗再难有立足之地。但玄尘子听完其所述后,倒放下了戒心,虽然他未曾听过裘裴的名号,但从只言片语中,便知对方的为人。这样的人教出的徒弟,又怎会差。何况先前发现密道后,孟瘸子率先下去又走在最前探路,足可见其品性。
孟里酉自师父裘裴死后,早已改了冲动的性子。这么多年来韬光养晦,身边也聚集了一批同道中人,但没有一招搬倒明源宗这颗大树的把握,他是不会让自己那帮兄弟去送死的。所以此番只身来平原城,仅为打探消息,虽说他比谁都想明源宗万劫不复,但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死了那么多无辜百姓,他若出手阻挠,不是和明源宗成了一丘之貉,那师父在九泉之下岂能瞑目。
他为何要助玄尘子师徒捉拿凶徒?换做裘裴生前遇到这种事,也绝不会坐视不理,袖手旁观的。
这便是传承。
三人已出城,自然不能再大大咧咧的走进去,在城主府发现的密道,如今有明源宗的弟子把守,所以他们准备走另外一条密道。之前商量出的计策,除了潜入姜然的房中,另外就是走一趟密道的岔路。在他们的猜测中,密道的出入口必然不止一个,毕竟城主府不是寻常之地,日夜都有护卫把守,经由此处的密道频繁犯案,太难。而据孟瘸子所说,平原城下面的密道何止几条,起码有百条之多,相互间纵横交错,若是不熟悉之人,很容易迷失其中。
他们先去了附近的镇上买了点干粮,又乔装打扮一番,等夜深之时,来到了平原城北边的某地,从密道又进了平原城。虽然人是如何在平原城凭空消失的,三人已经知晓,但如今仍有几个未解开的谜题。
其一:姜然是如昨夜那般,将人约到城外杀害埋尸,还是行凶后再通过密道运尸的。依孟里酉所说,密道中的脚印的各不相同,显然不是一人所留。若都是约到外面才杀害的,却又说不通,他们在查阅户籍时,发现失踪的人不分年岁,其中就有四五岁的稚童,几岁大的孩子如何认得错综复杂的密道。若是死后才从密道运往外面,可脚印又是谁留下的?而且孟里酉并且没有在密道发现拖痕,那姜然是如何运送尸体的?
李夜寒也提过一种可能,那就是胁迫,姜然胁迫死者和他一同进入密道,出城后再杀害,但此种方法风险很高,极易被其他人发现。依明源宗的弟子所说,人都是在夜里失踪的,那么姜然是如何把那些稚童带出来的,要知道这么点大的孩子,夜里是不准出门的。
其二:姜然是魔头本尊,还是魔头埋在明源宗的棋子。玄尘子认为姜然身手平平,并非本尊,多半是魔头手下的小卒,只负责挖人心肝,以供真正的魔头修炼,那么正主很可能就在平原城附近,但这只是猜测。
其三:暴毙的城主是否姜然所杀。李夜寒觉得是城主发现了姜然的事,所以遭到灭口,两人同属一宗,很容易下手。但密道在城主府的书房中,住在其中的城主不可能不知晓有密道,那么为何之前一直没有察觉?
其四:孟家灭门和现今挖人心肝的事都和明源宗有关,不得不让人多想,五年前瘟疫是不是也和明源宗有牵扯。
三人进到城内后,再次来到了济世堂,这里无人问津,最适合躲藏。更重要的一点,按常理来说,五年前杨怀善一家死于瘟疫,那么这处宅子早该换了主人或是被乞丐霸占,可五年间就连蟊贼都不曾光顾这里,实在有些古怪。
前厅一如他们上次来时,但后院的房内却有了细微的变化。原来之前李夜寒故意将被褥和桌椅挪动过,此刻却恢复了原样,显然这段时间,有人来过,那么就能更加确定,有个和杨家关系匪浅的人曾收拾过济世堂。
“我觉得这人就是姜然,师父、孟大哥,你们想,这人之前那么久都不来,可我们来过后,他便又来了,说明他一定知晓我们的行踪。而且明源宗的弟子来了这么久一个人都没出事过,可我们这帮人一来,当晚就不见一个,第二天又死了一个,除了担心我们查出真相外,很有可能是他不想我们接近这里。”李夜寒听孟里酉讲述了自己的遭遇后,既佩服又怜惜,更觉两人相似,都身负家仇,不免多了一份亲近,所以改口称其为孟大哥。
孟里酉也不在乎自己突然矮了一辈,赞同道:“有道理,或许可以从瘟疫的事入手,我记得户籍上那些人的住处,明日一早我去打听打听。”
闻言,李夜寒吃惊道:“这么多户?孟大哥你都记下了?”
孟里酉点了点头,他不仅记性极好,还眼观八方,耳听六路,擅长察言观色。这些是为商的基本,不然也不会在城门处留意到这对师徒,后来还拦下二人换取消息。至于为何熟悉密道,则是因为孟家修建密道时,他曾在一旁监工,从工匠那学到不少。
玄尘子觉得这个法子甚好,若姜然和杨怀善还有当年的瘟疫有关,那么他很可能是有意挑选人下手,说不准可以先其一步,提早防范。“记得户籍上注明为失踪的人,城南、城北四个方向都有,每户只有一人,这点老道早已觉得奇怪。那此事就交由孟施主去办,我和小徒则负责监视姜然。”
“密道的存在已经暴露,姜然还会冒险出手?”这点李夜寒早就想问了。
“相信明源宗的人已经传信回宗,不出为师所料的话,三日之内平原城应该会开城门,这之后姜然会再出手。”
孟里酉大概猜出了玄尘子所想:“道长是认为,只要这几日没再有人失踪,那么明源宗会觉得魔头事发后已经离开平原城?”
“非也,方才你们也瞧见了,明源宗正在城中大肆搜查,若寻不到魔头,明源宗必会找个替罪羊交差,不然朝廷岂会善罢甘休?所以这几日我们行事也要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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