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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年底,我从广州回家过年。
在陪爷爷聊天时,我无意间说起我现在不供师了。爷爷当时还没反映过来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随口说了句:“不供就不供了,反正是你自己立的神台,你在外面做生意忙得很,没时间供奉也是正常的。”在他看来,可能我就是那种生意太忙无时间供奉,没有时间不供可以理解,家里的神台有家人供着。
我听到爷爷的话,低着头轻声说了句:“我不但不供神台,我还把神台给踢翻了。”
脑筋有点模糊的爷爷听到我说神台被我踢翻后,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像有什么东西上了他身一样,劲头十足,拿起手中的扶手棍直接拦腰打在我身上。我却也不敢躲,只敢低声哀求爷爷不要打了。
吵闹声把全家人都吸引过来了。问明什么情况后,个个都大声责怪我,说你脾气再丑,也不能砸神台。你不想继续供,就同师公他们说清楚就好,你这样的脾气幸好师公没有怪罪下来。
爷爷打了我几棍后,站起来怒气冲冲喊一句:“跟我走。”
我不敢出声,扶着他走出房间。他一边走一边骂:“你这个吊奶太不懂事。”
爷爷带着我径直去了神台的房间,到了神台面前,爷爷吩咐我烧香,香插上香炉后,厉声让我跪下。
爷爷没有急着请阴师,他站都站不稳,半倚着墙面,语气沉重地对我说:“爷爷老了,这条命随时都有可能没了。我们家的香炉代代相传,爷爷也没有能力再传授给其他的子孙,你是阴师当时挑出来的接班人,这次你踢翻了神台,犯下了大错,今天你就跪在这里,求得阴师的谅解。如果阴师今天不原谅你,爷爷就陪你一起跪。”
听着爷爷气喘虚虚地说完这段话,我的心狠狠地颤动了一下。突然感到我之前的任性是多么不可饶恕。我可以任性地不要供阴师,我也可以不要一生富贵,但是爷爷陪我跪这句话狠狠地冲击着我的脑海,他这颗护孙的心让我羞愧得无地自容。
现在我打着这些文字,回想到当时的情景,依然涕泪直流。爷爷的为人处事深深地影响了我一辈子,哪怕在他仙去后,他的言行时刻影响着我,让我凡事三思而后行,做事不冲动,自然也再没有冒犯过阴师。当然,这是后话了。
我跪在地下,羞愧不已。爷爷又说,你请师吧,只要你能请阴师下来,爷爷就代你向阴师求情。
我应了一声,闭上眼,一声声请师咒念出来。
天门开,天门开,打开天门迎地君.........
念完咒,爷爷问我阴师下来没有。我说没有,爷爷说那你请药师,药师最疼你了。我随即又念动:
天门开,天门开,天门开灵灵,口也准笔也灵.........
咒念完毕,爷爷还是那句,师公下来没有?我依然回答没有。
爷爷对着神台开口了:“今日弟子某某敬请祖师,同两位师傅回到神台,弟子有事请求。今日你的第七代弟子脾气丑,冒犯各位历代祖师,冒犯到各位合众仙师。我现已让他跪在神台前认错,师傅你要是愿意原谅这位弟子,恳请你回到神台。”
爷爷有气无力地说完一大串话,看也不看我,又问一句,师公下来没有。我还是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