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顶点小说网网biqu-ge.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叶顾澜跟着李荷瑰走了一路,发现自己正在渐渐深入花田,他本以为她是要带她去找李思湄讨个说法,但这前面的建筑愈发破败,明显不会是一谷之主的住处。
夜已深,但花田附近还有花奴提着灯看护花朵,李荷瑰娴熟地带着他绕过一个个巡查者,叶顾澜怕惊动他们,一路上都没有机会开口。等到人影都被甩在身后,她终于在一间单独的屋子前停下了脚步,他打量了一下,发现这栋只身立在黑暗里的建筑有点眼熟。
李荷瑰开门的动作很轻巧,那扇不起眼的木门居然没有发出任何动静,两个人闪身进了屋,她娴熟地从门边的架子上摸出一枚火折子,吹出一瞬火光。叶顾澜借着微弱的光线扫了一眼摆设,明白了熟悉感从何而来这里是药芦,西门吹雪白日里常在这里研究要怎么彻底解开他的毒。
想起毒,叶顾澜的神思有一瞬的飘忽,他几日前刚刚毒发过一次,期间痛苦不必细说,但这确实是他熬得最为艰难的一次。能缓解剧痛的暂时解药就在身边,虽然代价是再也离不开罂粟,但门外就是成片的罂粟和成千上百的瘾君子,染上毒瘾似乎也变得不那么严重了。药就在西门吹雪手上,他好几次忍不住想开口哭求,话到嘴边偏又憋成一声呜咽,单凭一星不愿在他面前丢脸的执念苦撑,他仿佛是攀在悬崖边上的人,支撑得那么艰难,一松手就会摔下去。万幸他终于扛过了这次酷刑,只是因为手指下意识的挣扎抓握而生生抓破了西门吹雪的衣服。
他是真的感到无望,不是不信西门的能力,只是底线被一次次冲击的感觉太可怕,而希望悬在渺茫远方,他已经不能靠信任撑下去了。西门吹雪大概也察觉到了他的悲观,接下来的几日格外沉默也格外忙碌,他今夜半醉半醒的时候还看见西门坐在旁边看医书。
他知道西门想在下一次毒发前研究出解药,因为他很可能熬不过下一次。
虽然在想着事,他却没忘记跟紧李荷瑰,跟着她直奔屋子深处,那里是整整一墙的药材格子,她没有打开任何一个,而是在旁边的一面墙上摸索片刻,揭下一张与墙同色的纸,露出其后的一扇门。真是巧妙的障眼法,他想,叹了一口气,放下纷杂心事,跟着她举步跨进门里。
进门下了几十级台阶,便进入一处开阔的地下室,叶顾澜琢磨着这会儿应该不会惊动别人了,开口问道“这是哪里”
李荷瑰指着地下室里堆叠到顶的无数箱子,撇了撇嘴“这就是存放罂粟的地方。”
叶顾澜下意识蹙起眉,刚想到它,眼下就见到了这么多,说实话他真有效仿当年的香帅,一把火把它们都烧了的冲动。
李荷瑰明显不是带他来看罂粟的,她从墙边上挂着的灯笼中随意取了一只,用火折子点亮它,空着的手拽了拽叶顾澜,在他低头看来的时候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我是在这里晃荡大的,我闭着眼睛都不会绊着,这灯笼是专门为你点的。”
叶顾澜被她这幅邀功的样子逗笑了,心知这孩子是察觉到了他的消沉,想逗他开心,他摸了摸她的脑袋,从她手上接过灯笼,温声道“嗯,谢谢你的贴心。”
李荷瑰笑了起来,眼角眉梢都是得意。“我带你看这个山谷最大的秘密。”她强调道,“霍台讯都不知道的”
叶顾澜的心中满是疑惑,这山谷还能有什么秘密比罂粟的存放点更大连霍台讯都不知道的地方,难道是李思湄的后路
她快步走到一个灯架下,狠狠踢了一脚墙壁,那看着坚固无比毫无缝隙的墙壁竟然被踢得开了一条缝,她再伸手一推,那缝隙就裂成了一扇门,夹杂着沙尘的凉风从门里吹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休。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狭小的甬道,叶顾澜走在上面,隐约感觉到这条甬道是倾斜的,他们在渐渐接近地表。李荷瑰走在他前面,边走边小声嘟哝着“这里真是太脏了,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能积沙子。”
叶顾澜想起了开门那瞬的风,还有夹杂在风中的细碎沙尘,心中有了一个猜想这里的甬道是与谷外联通的。山谷外就是无尽沙漠,从外界吹来的风难免裹挟着大量的沙子,再者,这条甬道那么长,若是没个出口,里头的氧气恐怕不够用,而如果不是开口在谷外,恐怕难以避过霍台讯的眼睛。他问道“你是要带我出谷”莫非李思湄此时被霍台讯支出谷外了
“这里能出谷”李荷瑰很意外。
她不知道叶顾澜疑惑更甚“不出谷,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们去听谷主会和霍台讯说什么。”李荷瑰道。
甬道很长,上行一段距离后,明显转入平稳,想是他们已经回到了地表。叶顾澜伸手摸了摸墙壁,入手触感冷硬,与他们所住的房间墙壁触感一致。他们住的房间都是在山谷周围的巨石中掏出来的,显然这是一条密道也开在山壁深处,很可能就在房间后面。自从回到地表后,甬道也出现了分岔,叶顾澜问道“这些路是通向哪里”
“右边的是堆满了箱子的,大概是谷主从外面搬进来的罂粟,也不知她扣下那么多图的是什么。左边的嘛,当然是通向你们的房间啦。”李荷瑰头也不回,“左边那些岔道的尽头就是你们房间的后墙,你们说了什么悄悄话我都听到了。”
叶顾澜本能地悚然一惊,想起自己也没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就松了一口气。他冷静地想了想,不信小姑娘这三脚猫功夫能瞒过西门吹雪的感知,哪怕隔着一堵墙也不行,不是他迷信西门吹雪,实在是剑神这个老江湖时刻在演绎“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他失笑地拍了拍她的头“别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