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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萧忌离去,短短半个月时间转瞬即逝。冬春季节,少不得的多变天气,园子里活不多,李显贵有意纵容孟耳。她做事习惯了。倒不愿意就此歇着,于是想方设法地在府里找活忙。
她的境遇一直是王府下人私下会聊到的事情,想来也是本份丫头,竟然因为挡箭的源头成功地去到了北绍王的跟前当值。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即便起初不是很顺利,但之后好歹也算顺风顺水。
料想不到一个小丫头还有这样的心眼。底下的丫鬟当然眼红不满。后来听说萧忌出府还常常带着她,更加引来了下人茶余饭后的议论。可又找不了孟耳的麻烦。思索再三,心思忒坏的人只得把矛头移到了别的地方。
孟耳府里走得近的只有云素一人,恰巧那姑娘也是个呛口招人的主。平日里又爱直言不讳,难免惹了些死对头。闲来无事的人,治不到姓孟的丫头,自然想从她身边的人开始下手。
逮到机会,就算李显贵在王府里守着,也对那些突如其来的事心生畏惧。
想那云素做事莽撞,为人陈恳不喜欢阳奉阴违。而萧忌有几匹上等的好马,此次出门他只带了一匹。其他的全部留在了京师的府邸内。这个季节园子里的事情本就不多,所以云素这个时候就被派去了后园刷马喂食。
萧忌的马,吃的食物全是由专人特别准备,除了经那照料人的手,谁也搭不上边。云素当然就是其中的一员。萧忌有匹比较珍贵的马,名叫飞骍,跟了他许多年。本来待在厮里好好养着。即便上了年纪可也算上过战场的“功臣”,萧忌对它自是有很深的情义,可谁知某天清晨飞骍竟然无端端地死在了后园的马棚里。
得知这个消息可把李显贵急坏了。那马早年跟着王爷东征西讨,有过许许多多的战功,如今他离府不到一月,那马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死了去,这让萧忌知道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出了事,所有人乱成一团,李显贵没别的主意,当即下令全府彻查。
非同小可的利害关系,几乎不敢想象萧忌回京后的结果。孟耳对此也是早有耳闻。想起最近那些马都是云素在看管,掂量了其中的意义,心里只道不好
绕是这样想,也不觉得云素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害萧忌的马。然而事情还没发生多久,就从后园传出了消息。说是经过查验,飞骍实则是误食紫檀草而中毒身亡。那紫檀草本就是养马人的大忌。谁都知道马儿万万不可吃那种东西。可是竟有人把它带去了后园。
带着丝丝担忧,孟耳接着再托人打听。谁料帮忙传话的人告诉她。说那最后查验的结果出来了,凶手就是云素。紫檀草是在她房间壁柜角落里找到的。她也承认了那玩意儿是她的东西,见着漂亮带在身上打算配在香包里用。可是数日前因为喂马的缘故早丢了干净。怎么可能又在她的柜子里出现。然而上面的人听不得她狡辩,当即证据确凿认定就是她的所为。这事闹到了李显贵的跟前。审了整整一下午。没有任何人能证明那紫檀草出自谁人之手。左右就是在她柜子里寻到的,除了她还会有谁。所以李显贵一气之下把云素关进了地牢。就等萧忌回来发落。
可怜的云素,孟耳听完气得发抖。那丫头本就和人同屋。倘若要找紫檀草来嫁祸她再容易不过。为何不从她身边的人接着查起。匆忙定论只会无端端牵扯无辜。深知她定是被人冤枉。孟耳顾不得礼数,立马去李显贵的居所找上了他。
屋檐下的雨滴晶莹剔透,今日京师下起了大雨。孟耳忧思着地牢湿寒,云素一个姑娘家,去到那种地方应该如何自处。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待到李显贵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喝茶的动作顿了住,李显贵好不容易找着凶手打算歇息片刻,谁料孟耳却找上了门。迫于她在萧忌身前伺候。李显贵也不敢拿脸色对人。只能假惺惺地虚扶一把,和颜悦色地说道。
“怎么了孟丫头,跪着做什么快起来。”
习惯了李显贵的行事作风,孟耳没有触动,暗淡无光的神色愣了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眼睛瞧上去有些红肿。
“奴婢不敢,只求管事开恩,别罚云素进那地牢,她一个姑娘定是被人冤枉了才”
瞧着地上人的可怜模样,李显贵也不以为然。冤枉感情还是说他断事不公
“才什么证据确凿,依你的意思还是本管事处事不公”
明白自己慌忙中说错了话,孟耳哪敢对李显贵不敬,因此当即张口否认。
“不不,小的万万不敢说管事不是,管事深明大义明察秋毫,实则是奴婢太了解云素的为人,她不可能有那个胆子敢害王爷的飞骍”
不想因为自己嘴笨而害了云素,孟耳赶紧解释清楚。无奈此事关乎重大,即便是一个畜生,也是矜贵得不行。英雄配宝马,王爷是战场上的英雄,倘若宝马都失了去。那还了得。
“我说小耳朵,你怎的敢来趟这档子浑水,是不是存心想让我难为”
听出李显贵话里的无奈,孟耳也是踟躇在了原地。但是云素同她的情义她不可能就这么置之不理。
“不奴婢不敢。”
望了半天终于坐不住,李显贵慢悠悠地从座位上立了起来。外面的雨声势头渐大。屋子里暖炉烘烤着。衬得人两颊通红。
“不敢我听你讲这话都快腻了味。我知道,如今你在王爷跟前伺候,地位非同往日,可是你自己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她是什么人,那可是王爷的飞骍。有什么闪失我们全都得没命。眼下既然已经查出是她,那就等王爷回来定夺。我们瞎掺合什么。别因为这点小事坏了自己的前程。”
咬了咬唇,孟耳也是跟了萧忌数月的婢女。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再说她是死过一回的人,哪会不知道后果有多可怕。
“管事大人,孟耳明白您的意思,可是云素是我的好朋友,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
李显贵轻叹口气,表情前所未有的冷漠。王府侯爵类的家事他见得多了。云素只是个小丫鬟,还没到他出手顾忌的地步。
“不能也得能,孟耳,别怪我没提醒你,王爷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你既然已经伺候了他,凡事就得从他的角度考虑,别总想些有的没的。”
心中害怕,孟耳闻言轻轻抬眸。目光微微动了动。始终认了死理,不想冷眼旁观,良久后才又开了口。
“那可还有商量的余地”
含着希望,孟耳直愣愣地瞧着李显贵的眼睛。无奈那人还是不肯松口。几步上前亲自把人从地上架了起来。口里训斥道。
“别说了,要不怕死就去王爷跟前求情,再不用到我这儿盼了,这事我是不会松口的”
知道李显贵是个明哲保身的人,否则也不会在北绍王府待那么长时间。这件事明显触及到了萧忌的底线。再查下去只会显得底下人办事有多不利。马既然已经死了,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找出凶手。无论她是替罪羊也好被冤枉的也罢。只要萧忌回府有个说法,怎么着也比扯不清的来得强。
见李显贵笃定,孟耳小心抽出被他架着的手臂。悬着的心怎么也得不到安稳。直起腰眉头都皱到了一起。过了半响才稳定了自己的情绪。知道云素这次在劫难逃。心里害怕。瞧李显贵早已默默地转过头去不再看她。明白现下已没指望,再说只会更加坏事。于是缓缓抬着步子,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待到外面的长廊,目光都不知该往哪儿放。这次的事,萧忌回府知晓一定会杀了云素。孟耳只要一想到云素不久后就要没命,眼泪就经不住在眶中打转。
那日她去帮云素求情,全府上下的人都知道。那些人是瞧着她扶墙从管事屋里走出来的。见她郁郁寡欢的模样,暗中使计的人自是心里雀跃。高兴得没了边。
抓紧手中的水壶,孟耳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从李显贵那儿回来整个人都像没了魂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屋子里跺了好一会儿,还是不知道该如何缓和心里的不安。
地牢她去不了,那儿守卫森严,见不得云素,自然不知从何下手。后园去马棚的路早已封锁。手指握紧杯身,琢磨因果,从未有过的害怕。
撇了这头,萧忌又迟迟未归。本已做好要去王爷跟前冒死求情的打算。可那南下的队伍却说他在归程的路上遇到了刺客,孟耳愕然,再打听得多些,说是埋伏多时的立林党所为。立林党向来视萧忌为眼中钉,这样处心积虑可不就是想要他的命。
这么一听,把孟耳吓坏了。即便他知道那男人身手不凡,旁边又有那么多人护着不会有多大的危险。但是多问几句,得知萧忌被逼到了涣风林,那儿地势崎岖,京师过去的人得不了便宜,杀出来的时候手上还是负了伤,真叫孟耳惊得没了底。
终日惶惶不安,顾不了这头又盼起了那头,即便不为云素,她心里也担心萧忌的安危。至于究竟为何,她想不透也不敢去想。
归程的队伍因为立林党的事耽搁了几日。本就说好次月初五回京,然却没能得尝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