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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天帝似乎很高兴。尽管每天都努力让自己的嘴角仍旧保持在一个水平线上,但是想克制住笑意其实是很难的。于是众仙发现,他们的天帝陛下搁下笔的瞬间,会发一下愣;喝口茶的间隙,会弯一弯嘴角。用三个字形容就是:偷着乐。
而我,最近似乎很不高兴,尽管每天都努力让自己的嘴角仍旧保持在一个上扬的角度,但是想克制住失意也是很难的。于是我的侄儿棠樾发现,他的姑姑在吃下芙蓉糕的瞬间,会发一会儿呆;喝口玫瑰露的间隙,会撇一撇嘴。也用三个字来形容就是:失恋了。
天帝高兴,是因为据说他要讨老婆了;而我不高兴,和他的理由竟然它喵的是一样的!这是多么令人匪夷所思的情景!
他是我半道上认的师父。说是师父,也不过是担了个名头。他既没有向我传道受业解惑也,也没有与我双剑合璧、比翼双飞、缠缠绵绵到天涯。我拜他为师,实在是我那极其不靠谱又极其疼爱我的老爹汤城王,不忍看我苦熬相思的份上,出的这么个旁人搜肠刮肚也想不出来的馊点子。
我爹他老人家说,一男一女、一高一矮、一大一小这种师徒最容易培养出感情了。于是亲手揪着我上天,当着天帝的面一阵撒泼打滚,通过碰瓷,总算把我成功地丢在了天界,然后脚踩一朵五彩大花云,回家吃饭去了。
虽然之前我也认识了他,据说来天界的第一天,喝了点小酒迷迷糊糊还差点轻薄了他。他待我也很好,处处很温柔周到,还给我送了精心准备的生辰礼。可现在回想起来种种,不过当我是个魔界来到客人,客气客气罢了。
当发现我对他存了非分之想,他便不那么客气待我了。就连走路也总是保持着一个疏离的尺度。听说他很痴情,为了一个女子,连命都可以不要;同时也很绝情,几百年前,就是用同样一种疏离,生生熬走了一个痴心恋慕他的仙子。
近日的这一切反应,都源于前阵子他去了一趟蓬莱仙洲,那里的斗姆元君告诉他,他还有个老婆,命里自带的。往后还能给他生个儿子,那娃娃便是能对抗上古凶器绝云的新战神。我且不论这说法究竟靠不靠谱,绝云已经出现,六界大战兴许一触即发,等他找着这老婆,再成亲再生出来,是男是女还不知道;若是生出来也不过是个奶娃娃,难不成一出世便是脚踩风火轮,头顶混天绫、手拿红缨枪?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信了。
原以为他是最不信命的那一个,不信到,即便自己出身不利,处境不利,也能力挽狂澜于劣势中杀出一条血路,登临天帝之位。可他偏偏却又最信命的那一个,信到,看到锦觅姐姐是他父辈早年定亲的妻子,那种惊喜的执念便更加盘根错节地种进了心里;如今这执念成了情劫,想来对他也是有好处的吧,放不下的也该真真正正放下了。
这两天他很高兴,高兴到都忘了给我和棠樾布置功课,灵力也不给了,法术也不教了。我也知道,我快滚蛋了。可怜我来了一趟天界,连个本事都没学会。
他最近忙于政事,怕冷落了我,便让属下给我送来了很多好吃的。可他不知道,我最想吃的从来就不是这些东西,而是他自己。
昨天他来了,离开了九霄云殿,在我面前就丝毫不掩饰那种由内而外的高兴了。他破天荒捏了捏我的肉脸,又摸了摸棠樾的小脑袋,打趣我道:“鎏金,本座答应过你父王,今后给你指一门好亲事,你在天界也待了一阵子了,可有欢喜的人选?”
我恶狠狠地盯着他,报复似的说道:“我欢喜你!”
哪知他不怒反笑了,眉宇间颇有几分得意,他掌心变出块糖来,堵住了我的嘴巴,“本座今生今世,你就不必肖想了。”
我坐在洛湘府门口一夜,梦里翻江倒海,不知道落入什么大江大河中去了。扛着艘帆船乘风破浪,站在船头挥舞着魔界图腾的骷髅旗子,威风凛凛,成了海匪头子。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璇玑宫的床上。我大惊失色,难道说……唉呀妈呀,好羞涩!
我捂着脸,没眼看他;他坐在床边,黑着脸,斜眼看我。
原来昨夜我根本没有睡在洛湘府。那吃多了的甜食中有一道酒酿丸子也不知谁做的,放多了酒,我竟吃醉了。跌跌撞撞走到了姻缘府,露出了真身,混到了毛线团中。他本来唤了我晚上回去学下棋,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我来上学,于是便去洛湘府找我。
他和棠樾到处找,几乎翻遍了整个天界。后来还是狐狸仙发现他的毛线团中有鼾声,才疑心是我混在里头的。从一堆毛线团中找出红毛丹,谈何容易?
他很生气,直接端了月下仙人的一筐毛线团往回走,直接全倒到了床上,用被子盖起来。
我说昨夜怎么做梦梦见翻江倒海了!
他的眼睛红红的,好像陪了我一夜。
我很感激他,但这改变不了他不喜欢我的事实。
我最近变得很爱发呆,总爱蹲在璇玑宫门口。他温柔地唤我名字:“鎏金,怎么不进来?”
我回过头去,对他道:“我想回家了。”
他的眼神微微刺痛。
我偷偷地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魔,也是有尊严的。刚走到门口便看到月下仙人那老家伙哼着小调,咿咿呀呀地朝这边走来。他眯了眯狐狸眼,对我打招呼:“小鎏金,你去哪儿啊?”
我撇了撇嘴,“上茅房。”
他怪难为情的,又很好奇地打量我,“你一个魔,又不是人,还需要上茅房?”
魔怎么了?魔就没有上茅房的权利了?
他被我的气势吓得连连倒退了三步,从袖子中掉出一样东西来。我眼疾手快捡起来一看,是面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