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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开始了!”林质遥望河水对岸被积雪覆盖的林海,示意搬取物品的仆役都保持安静。
静谧的山林中,除了寒风偶尔的呼啸外没有丝毫杂音。忽然,毫无征兆的,一阵清脆的琵琶声从河对岸传来。旋律清新流畅,节奏轻松明快,音乐时而轻盈流畅,时而铿锵有力,带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活力,整首曲子的旋律除了生动活泼、明快愉悦就是清新有力、欢快明朗。
一曲终了,高敏不仅感叹,“此曲清新明朗,纵不及琴声雅致,亦可雅俗共赏之。”
“然也!”林质也舒了口气,“愚弟听了这几日,当属此曲最为轻快明朗。”
“这是有雅客与你比邻了?”高敏明白了,看来对方每日都是这个时辰奏乐,难怪师弟要在外面等候,“我闻声不远,伯重如何不寻访一番?”
“前几日风雪不断,我又在孝中……”林质摇摇头。
“是愚兄唐突了。”高敏连忙道歉,心里却忍不住浮想联翩。
“师兄何必如此,如此雅客,愚弟若非仍在孝中,亦要亲往寻访。”林质非常理解高敏,他干脆的介绍道,“我闻此声,当在对面林间,师兄若是有意,不如寻访一番,也代愚弟一观雅客。”
既然林质也这么说,高敏不再推辞,按着师弟的指示徒步渡过接着厚厚冰层的河面,往林间行去。
林间无路,崎岖难行,高敏却兴致高昂,前行许久,隐约听到人声,复行数十步,面前终于豁然开朗。
雪白的剑光映着白雪劈开呼啸的风,清越的剑鸣声在林中回荡,一片被茫茫白雪覆盖的平地上,一个蓝色的颀长身影停下舞剑的动作,清冷的视线投射过来,令高敏不禁屏住了呼吸。
“来者何人?”说话的是站在高挑男子身旁的一个瘦弱男孩,声音有些喑哑,想必是正在倒嗓子的年纪。
“在下梓阳高敏,兰石先生门下,今日上山,偶闻仙乐自林出,特来寻访雅客。”高敏见对面的男子气质高华,认定此人必是奏乐之人,态度十分和气。
“高郎君。”高挑的男子收了剑,与来者见礼,“贫道纯阳宫池达,途径此地,暂时落脚此间,不想竟惊扰此间主人,委实罪过。”
“池道长风雅至极,何言惊扰。”
“不敢当。”
两人寒暄半晌,才进入正题,高敏问道,“方才奏乐之人,可是池道长?”
“非也。”
“那是何人所奏?”
池纡青领着高敏绕过身后那座两层高的小木楼,步入一片樱花林,没有理会高敏对于这反季节盛开的樱花的好奇,将他带到一处圆形的汉白玉石台外围。
“这里是?”高敏不敢说自己对这座山很熟悉,但他确信这里以前绝对没有这样的建筑。
汉白玉铸就的高台径约两丈,周围立柱数十,其上浮雕精致至极,高台当中有一老者负手而立遥望远方,对他们的到来毫无反应,直到走近了才恍然惊觉,这名老者并非活人,竟只是一道虚影。
“此乃吾门祖师纯阳子之法身,”池纡青维持着高冷的表情,开始背台词,“昆仑玄境山外山,乾坤阴阳有洞天……”
由于上一次被陈翀利用,文绘竹认为自家这些升斗小民就算穿越了也斗不过那群政客,干脆另辟蹊径。于是池纡青背了半天台词,大意就是他们纯阳宫是个修仙的门派,但是师祖吕洞宾有仁者爱人之心,发现世间就要有动荡,十分不忍,于是派门下弟子到红尘中找寻有缘人献上治世之书。池纡青奉命入世,本来打算找东宫献书,奈何在京中出了变故,他担心有歹人盯上了他带出来的治世之书,所以离开了京城。
在离开京城路过这里的时候,找有缘人的玉碟开始叫(奏乐)了,他知道有缘人就在这附近,就在这座林子里等候。这个纯阳子的法身是用来保护玉碟的,等到有缘人出现了,法身就会消失。
高敏半信半疑,他身为当代大儒兰石先生的入室弟子,对鬼神之说始终抱以怀疑态度,但眼前的虚影和周围反季节的繁花确实有点神异,又由不得他不信,“池道长之意,每日午时,玉碟都将发出乐声以吸引有缘之人?”
“然也。”
“池道长所言实在神异莫测,不知可容敏叨扰一日?”
“可。”池纡青等的就是这句话,不枉他们天天在林质隔壁放音乐,终于有鱼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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