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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冷那篇文的另外一个角度啦,也可以算番外?<hr / 滴水成冰
紫胤并不讨厌那个孩子,甚至相当欣赏陵端的天赋。
可惜就可惜在这孩子太讨人喜欢,生于俗世又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大人们给他的东西太多了,他的心思也太多了,他想要的东西也太多了。
倒不能说错,既然抓了一手好牌为什么不能大赢特赢?既然怀抱花花世界见过万紫千红,谁还愿意守着清风明月苦心求索,何况对于陵端来说,大好世界毫不吝啬得抛给他花花草草。
他耽于俗世,被红尘软绡迷了眼,被鲜花笑语蒙了心。
陵端忘了说过要做和他一样的仙人,但是他还记得,刚上山的陵端眸瞳如镜,刻着他的样子,胖乎乎的小手拽紧了他的衣角说要做和他一样的仙人。
稚子轻言,在往后几年十几年的时间里,遗忘得干干净净。
他和普通男孩子一样拉帮结派挑衅滋事。
而紫胤只能一声叹息,他早知道这孩子花花心思太多,修仙路上妄图取巧走捷径只能折于半途。
纵使天赋奇才也难耐三心二意岁月消磨。
他见过太多,一声叹息再无其他,只是眼见着陵端越走越偏乃至放火烧山,叹息之余怒气更甚。
他决不允许天墉城的弟子继续错下去。
处理之后才惊觉自己竟然会愤怒。
他修行多年,早已心无波澜。
心湖如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万物承影而不为其动。
然而他还是愤怒了,因为那个早已放弃的孩子。不觉多想废他修行逐出师门,回到天墉城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既不合门规也不符身份。
后来听说那孩子被方兰生收留在琴川,临立云霄忽然就想出去走走。
也许只有再见到那孩子才有答案。
时已隔年,陵端布衣黄杉,行走间步履蹒跚,却又面色坚毅。
他站在雪中,隔着洋洋洒洒的雪花看见了那孩子的眼睛,还如当初漆黑澄澈,直直看过来,于是下意识后退。
陵端追了出来,他忽然回过味,本就是来找陵端的,何必离开?顿下脚步却见陵端转身躲到了屋后。滴水成冰的天气,屋檐上消融的雪还来不及滴落便凝成了冰棱,而陵端就站在冰棱之下。
许久,陵端终于走了出来,脸色苍白,两颊红润,是开错了时节的桃花。
冰天雪地,开错了也开得热热闹闹轰轰烈烈。
陵端嘴角下撇面露委屈,眼中水汽盈聚眼眶通红 ,却又恨恨咬着牙。
他必然是恨着自己的,恨着一手将他修为废去又将他逐出门楣的自己。
然而陵端却还是开口,哽咽着叫了一声长老。
被盯到心中发涩的紫胤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只是听到那孩子笑着说道,“长老,能伸出手来么。”
他伸出手,然后看到陵端毫无血色的两只手慢慢握住,寒意刺骨,竟然比漫天的雪花更凉。
下意识就像握紧,结果陵端却抽手而回,蜷缩着手指显然在拒绝,踏步后退无意多说。
“回去。”紫胤拎着那孩子后领,心中烦乱不愿多言,只是无论如何不愿意将他丢在冰雪之中,回到天墉城,总还有人护着他。
陵端拼命的挣扎着,即便看不到正脸也知晓这人必然又将眼睛瞪圆了,像只猫儿一样龇牙磨爪奋力反抗着,即便无用……或许陵端根本没有想过有用无用,只是心中不愿意便伸长了脖子想要咬他一口,给他一点不痛快。
比起挣脱更多的是泄愤。
紫胤心中了然,说之无用便随他去了,管他瞪圆了眼睛鼓着腮帮子龇牙咧嘴,只在陵端看不见的地方轻笑出声。
未免……对他太好了。
师弟离世误入迷途又伤重难愈,几经沉浮却还似当年初上山一般,简单而任性。
执教长老面露难色,紫胤道不如让他师父戒律长老来处理,涵素为难地看了他一眼,随机了然,“就让他留下吧,我会命弟子好生看管,决不让他再生祸端。”
果然,涵素也是喜欢的。
紫胤离开时朝外看了一眼,陵端已经被乌泱泱一群弟子拥在中间,还是当年模样。
经脉俱损,若还是想修仙,除非是开山秘籍《太初心经》,非天墉城弟子不得修炼。按道理来说陵端是可以练,只是千百年来,无人修成,何况陵端根本静不下心。
便是他能静下心来,那些吵吵闹闹的师弟师妹也不会消停,陵端没有陵越的自制,也没有屠苏的专注。
“二师兄最近修行可认真了!”
“为什么不陪我们一起出来玩了?”
“不出来也好,不然知道掌教真人下令看着他肯定又要生气。”
“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不是,二师兄说太冷了。”
“冷?”
陵端说过,冷。
在大雪纷飞的冬日,也在寒气萦绕的昆仑之巅。
更何况一身修为尽废,体质弱于常人,怎经得住寒气冷凝。
许是该另觅桃源……
若是因此能专心修炼,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紫胤常常看向陵端所在,只是修为有限的弟子不曾发现。
涵素倚重陵越,大有让他接班的意思,紫胤又是一声叹息,他本该清风明月执剑飞天,然而缠上了俗务,又怎能超脱?
“师尊,我心中的有牵挂,有不舍。”陵越低头苦笑,紫胤却只能点点头,他到底忘不了与屠苏的约定,也罢,人各有命。
陵越继任掌门前夕,匆匆拿着《太初心经》跑来,伏首请罪道,“弟子失职,让秘籍被盗。”
“谁在练?”太初心经对于普通弟子来说,难而无用,若不是修行多年无法参悟,若是修行多年铸就仙基练也无用。
“陵端。”
他倒正合适。
“他练得怎么样了?”紫胤问话时,陵越罕见地露出无措。
“你打算怎么处理?”
“盗窃秘籍乃是重罪,只是他现在……”陵越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让我来处理吧。”
“师尊?”
他站在后山禁制外,看见陵端眉心幽幽泛着光,似是阳光折射落在额前,光华流转而不成定型。
还真是让他摸到了门。
“陵端是天墉城弟子,练太初心经无可厚非。”紫胤取出下部时旁边涵素真人啊了一声,涵究歪着脑袋面带狐疑。
他根本不讨厌陵端。
虽然那孩子没事找事没少惹麻烦。
可是他一直都知道,俗世凡人,怕屠苏讨厌屠苏他都能理解,他甚至知道陵端放火烧山里多少是对亡故弟子的执念。
他恶其行又怜其人。
他只想阻止陵端错下去。
“要练就好好练。”紫胤将《太初心经》下部送过去的时候陵端震惊得整个人都僵了,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歪歪扭扭眼瞧着要摔倒,结果在紫胤出手扶他之前又跳跳蹦蹦追了上来。
蘸水桥后蘸水洞,蘸水洞中有奇景。
走水下可到达另一处洞天,含水抱石不见日月,却又清气充盈。比昆仑之巅寒气更甚,湿气更重。
如果什么都不做一定会被湿寒之气侵入致死,如果潜心修行反而大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