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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季节变换,战争仍在持续。
我从理解并接触这个世界开始的一刹那,战争这个词汇就在我的耳边回响了无数次。我无法理解,也无法明白,人们发动战争的理由在哪里。
无论是什么样的宝物,有逾越生命的重要么?
活着便是神明最大的恩赐。
可并非所有人都愿意遵守。
死去的婴孩被草草火化,送进地下,这是多少个了呢?
第二十八个。
当大人以各种各样的名义发动战争,并摧毁一个又一个家庭的时候,没有选择权力的孩子,只能四处流浪,又或者幸运的,被送进孤儿院。
妈妈是在被战火焚毁的村子间发现她奄奄一息的母亲,母亲在临终前请求妈妈救下她肚中的孩子,即便是剖腹产也无所谓,只要……
妈妈应下了她充满希望的请求。
那位母亲很快在希望的诱惑中死去。而那个从她腹中取出的孩子……那个不足我手臂长的,刚刚出生,就青紫得如同奶猫一般哭泣的孩子,连医疗忍术都没能挽救她的生命,便匆匆跟随她的母亲离开了这个世界。
又是一个村子。
夏季闷热的天气加快了尸体的腐化,狼藉的村落遗址飘荡着恶臭,怨灵悲叹哀嚎的痛哭隐隐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即便大战已经宣告结束,可战争还是在那之后,断断续续持续了六年,血与泪被留在了活着的人身上,继续传承下去。
这些问题本与我无关,我已经不记得是否是因战争失去父母,准确来说,我是否有父母呢?没有记忆。只是仿佛出生开始就游荡在战场上,看着生死交替,然后直到被带走。
我又想起已经随着忍者小队奔赴前线的柴琦兄妹。
让……仍然寄着信,给我,还有兜。
偶尔会提及幸子的恋爱进程,幸子救助伤患时喜欢上了一名木叶忍者,濑户言久,年纪与幸子相仿,但已经是担任一队队长的上忍了。
这样真的很好,相爱,组成家庭,新生命诞生。
我让兜在回信上写下祝福的话语,寄往遥远的前线,归音不定,或许遭逢战火,便遗失在世界之中,让他们也不会收到我们的问候吧。
与妈妈一同回到家后,我仍然久久不能忘怀那位母亲悲切,欣喜,却又绝望的眼神。
她深爱的孩子还是没能活下来。
真是对不起啊……
“今天和妈妈一起去周边村落的例会巡医怎么样?”
兜徐徐从不知哪里冒了出来。
手里还抱着捣药的小碗,眼镜后面的黑眸明亮又温柔的注视着我,“嗯?”
“我……”
我看着他,千言万语却又梗在喉咙。
那个孩子……那个母亲……世上总是有那么多不完美,我不过是其中一个,却也妄想着能够站在拯救者的立场上,救助那些人,让他们获得幸福。
就算是这么微小的幸福也好。
“我觉得妈妈很了不起。”
妈妈作为医者,永远不会忘记她的职责,她也是如此教导我们,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就绝对不要放弃。
拯救别人,也是在拯救自己。
她似乎是完美的,可又不是。在那个孩子死去后,妈妈难过的握住怀着希望死去的母亲僵硬冰冷的手,由衷的道歉。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妈妈对于每一个患者都是那么的尽心,然而人力有限,妈妈不是万能的。
她无法将必死的人救活,也无法复活已经死去的人。
她……
被人憎恨着。
当我第一次知道这个事实的时候,妈妈正刚走出手术室,一个女人忽然就冲了出来,手里拿着的小刀像是银箭一样扎向妈妈。
妈妈抓住了她的手腕,止住了女人的行动。
女人奋力的挣扎不依不饶的大吼:你带走了我的儿子!你个贱女人!!是你没尽心救他!!所以他才会死掉的!都是因为你!!!
她的儿子是一名忍者,死于战争波及的下忍,被送到木叶时,就已经因为伤势过重而濒临死亡,妈妈虽然全力救治,但他还是不幸在手术中去世。
早在手术前就签下手术可能死亡协议的女人却彻底陷入疯狂。
她被忍者带走时,依然是如此无礼的咒骂着,妈妈,医院,这世间的一切。
奇异的是,我不恨她,我相信妈妈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