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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认为,苏美人说的很对。
北冥姽想到,仲孙阴损狡诈,情势对他多有不利,他也不会就此忍气吞声。何况,玉箫生也是国家正在用人之际,忽然出现在陈皇帝面前的人物。面对陈皇帝的褒奖,竟说出北疆平定之后,便向皇帝索要一个仇人的请求。这个请求,也许那些没做过恶事的人,谁也不会担心。这并不说明,此事便不会传扬开去。而对于那些心怀叵测的人,则不仅是在心海里寻找,便是在人海里,也要苦苦搜寻一番,世上有没有要他们抵命的仇人。
北冥姽也想到,仲孙本是个心机很重的人。当此之际,不会记不起来,二十几年前,他曾把一个大梁皇子赶出京城。仲孙不会不明白,他就是那个把大梁推向了衰落的人。对那些忠于萧家朝廷的人来说,与他仲孙就是国仇。对于萧氏家族某些人来说,与他仲孙就是家仇。而与他仲孙既有国仇又有家恨的仇人,就应该是那个消失无踪的萧逸仙。
北冥姽想的没有错。
仲孙就像个不死的百足僵虫,在人们鄙视的目光中,活得像个可怜巴巴的小丑。可在暗处,他却是个藏起了青面獠牙的鬼魂。募兵比武的擂台上,来了个白衣剑侠玉箫生,这事自然也不会逃过仲孙的眼睛。他毕竟是大梁曾经的国舅,依旧拿的是陈姓朝廷的俸禄。世上人都说‘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他不但赶走过皇子,还把惠贵妃的尸体赶出梁帝的地宫。如今想起来,这些事都已经成了他的心病。多少次夜风推门,都曾把他从睡梦里惊醒。他派出亲信,要‘盯住那个玉箫生’。
玉箫生并不知道,就在他放马离开京城的时候,就有一个人影,远远地跟在他的后边。若不是那人因没有骑马,最终跟丢了他,一定会尾随他来到这片山林。但是,他留在路上的踪迹,给那尾随他的人,指明了他去路的方向。
玉箫生只在山林酒肆盘桓了两日,就告别了母亲和舅舅姨娘。他要尽快回到京城,到定远侯府去找定远侯爷。他一路鞭催快马,在一个岔路口,碰到了一个骑马的人。那个人和玉箫生擦肩而过,却勒住马,回头望着他。玉箫生无意间回头,见那人正看着自己。那人不及躲闪的目光有些慌乱,急忙勒转马头,向着玉箫生来时的路上,催慢慢行去。玉箫生知道,那不是个普普通通的过路人。但他不想去猜,好在这里离开山林酒肆已有二十余里,尚且还要经过两个岔路口。也许是心里有了母亲的提醒,自己多心了吧!他放慢了速度,不时回过头向那人看去。那人也两次回头,都看到了玉箫生在观察着他,无奈地打马离开了玉箫生的视线。
在三义和山林酒肆,北冥姽他们姐弟三人送走了玉箫生。他们的心里说不出是喜还是忧,因为玉箫生要去的地方,并非风平浪静之处。北冥姽远远望着儿子身影消失之处,远山近水就在那里与天际相接。
时近中秋,清风扫过原野,还带来青草和野花的气息。若不是远处几株枫树的叶子开始在变红,天上有雁群开始向南飞去,没有谁会注意到季节的变化。因为在这山林酒肆的日子,对于北冥姽来说,从来就是度日如年。可是今日,北冥姽终于又看到了这些景色。她的心情,也如这秋日的天空,高阔而开朗。也许在她的大半生中,有这样的心情,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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