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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皇帝大喜过望。一时不知该如何封赏于他。那玉箫生却说:
“玉箫生谢过陛下。只是草民散漫惯了,不想入朝为官,也不想在军中就职。既来此投名报效,只想投奔边关险要之处而去,奋力杀敌。方不虚度师父借剑三年之期。”
陈皇帝不觉沉吟起来。身边众大臣也开始窃窃私语。玉箫生听见有人在说:
“陛下,如此行踪不定之人,如何信得他?”
当下玉箫生便说:
“陛下但请放心。玉箫生此番下山,既是为报效国家,也有一桩私事要办。待到边关平定之日,陛下若还有意给草民奖赏,草民唯向陛下索取一个仇人便是了。”
“倘若玉箫壮士的仇人,竟是朕的功臣,你叫朕该如何是好?”
“草民可以断定,此人非但做不得功臣,若有其得势之日,只怕又会祸国殃民。”
“便是朕想依壮士,却是你一去无踪,便是想赏赐,抑或是要杀你,可教朕到哪里去寻你?”
“陛下说得极是。玉箫生无有家口在京城,确也无以取信于陛下。今便将此玉箫留与陛下,便是他日师父责罚,陛下也好为草民做个辩解。以免玉箫生落个不忠不孝的罪名。”
玉箫生取下随身的玉箫,双手呈了上去。说道:
“玉箫生无意于功名富贵,但请陛下静待边境好音。在玉箫生到边境去之前,还要为师父办一件私事,只三五日便回转京城。”
陈皇帝无奈,只好叹了口气,说:
“也好。大将军定远侯爷正在京中,不出十日,便要动身去边关。玉箫壮士回京后,径到定远侯府去寻定远侯便了。”
陈皇帝说罢,挥了挥手。玉箫生叩头拜别而去。
次日,玉箫生一匹白马,一人一剑,就这样出了京城。
玉箫生没有鞭催快马,只是信马由缰地向前走着。城外清风习习,流水潺潺,鸟语啾啾。放眼望去,一切都还是旧时的样子。只是经过了二十多年的风雨,苦于内耗不断的大梁,旧时的城郭已经更显残旧了。如今,这残旧的城郭,和城外的远山近水,都已经物是人非了。他的心里不觉泛起了一股热浪,眼前的景物仿佛都像是隔着一片雨雾,在他的眼前颤动。他凭借着记忆,向着几十里外的一片丘陵走去。
就在那片丘陵的山林深处,安睡着他的两位亲人——他的母亲和姨娘。这些年他在遥远的云雾山里,跟着师傅学艺。没有时间回来打扫母亲和姨娘的墓地,他很惦念也很担心。他双腿一夹,白马加快了步伐,如飞的向前跑去。
他远远地就看见了,那棵他当做地标的参天老树。老树下有一条没人走的羊肠小路,荒芜隐蔽。当玉箫生的马蹄声在那条小路上响起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落泪了。他不知该用什么来祭奠他的母亲和姨娘,四处看了看,只有遍地开放的野花。他跳下马来,在草地上仔细的挑选着,在记忆里搜寻着母亲曾经喜欢什么颜色的花。忽然,穿过林子的清风,把什么人的歌声送到了他的耳边。那歌声似乎很是熟悉,有些凄凉也有些哀婉。他仔细地听着,听着。终于分辨出了那熟悉的歌词:
但见花间春,谁观草上秋。风入帘栊思远客,何处系归舟。
来也无由,去也难留。悔未长亭折翠柳,春风不度明月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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