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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梁帝的旨意,北冥婳便不卑不亢地走到金陛之下,向着两边的乐师们微微点头示意。一时钟磬玎珰,管弦和鸣。细听之下,宛如幽泉出谷,金风穿林。冥冥中竟似有长空雁过,远远传来一阵阵马蹄声。在雁鸣声里,似有微微的天籁之音飞进大殿,冲破了人们的耳鼓,是北冥婳引吭高歌了: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
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
箫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
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季娰本想的是逞一时之强,难住北冥婳。却不想北冥婳温婉自如之下,竟然乍现出金戈铁马的刚猛。竟把大汉一代帝王刘彻的情怀之作《秋风辞》,直唱到第三叠。乐师们紧随那不断来到的高潮,有的竟然绷断了丝弦。
再看那傲气逼人,跳惯了风花雪月的季娰娘娘,把这君王跨马驰骋天下的雄姿,勉强应付到第二叠中段,便已经是跌跌撞撞,云髻歪斜。到得第三叠,脚下一个不稳,踏破了霞衣,跌倒在地。季娰恼羞成怒,手指着北冥婳,正要放泼。却见那北冥婳正面对着梁帝,随着梁帝击节相和的节奏,只管轻松自如地唱将上去。那梁帝对摔倒在地的季娰,竟似并没看见的一般。
季娰气恼地环顾四周,只见那各宫妃嫔或掩口偷笑,或窃窃私语。只有她的侍女过来搀扶起她,勉强回到自己的席位坐下——没有得到梁帝的允许,她并不敢逃席离去。而且她看到梁帝,竟然又离席来到大殿中央,跨跃起龙腾虎步,仿佛陶醉在大风起兮云飞扬的梦幻里。
更可气的是,那北冥婳竟能与梁帝舞凤游龙,舞步翻转着乾坤,在一片心灵的天地里比翼齐飞。就在那弦断之声传入耳鼓时,乐师们惊得匍匐在地。梁帝非但不怒,反而大笑起来。说道;
“知音相逢弦断时。天意,天意!”
梁帝拉着北冥婳,来到了皇后的面前。笑着对皇后说:
“皇后,这北冥教习,可否算得我朝之奇女子?”
皇后只是意味深长地一笑,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