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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就是如此的快,转眼间又是新的一天。
冰天雪地。
深觉某球确乎已经忘了昨日是谁说今天只会有些雨。
山洞里冷得我几乎说不出话。
除此之外,我还不得不接受,九颜泪为布置今日场景用力过猛,现在灵力已受限不能再以法术帮我的事实。
我默默地打个冷战,脱下了外衣盖在慕方笙身上,看看担忧地站在洞口,往泛红的手指上哈着气,小脸上冻得红红的,却显得格外白皙,在等黛薰归来的冉冉,就再解了一件衣服披在冉冉身上,冉冉皱着眉喊了声师父想要推拒,被我阻了。我又去划拉了些树枝草茎,拿九颜泪作打火石生了堆火在慕方笙身边。顺手拉了冉冉也过来烤火。
九颜泪一直在我脚边蹦哒卖乖,我也不理,径自该干什么干什么。
直到我顶着仍然未停的雪去找能吃的东西,被九颜泪讨注意力讨得绊倒在雪地里面。
“小九。”
我挑挑眉,豪放地调整了调整姿势,“你过来。”
九颜泪怯生生地后退,我眯眯眼,优雅地把左脚上那只月白的绣鞋摘了下来,因为我并不习惯穿袜子的缘故,鞋一脱脚上就什么也没有了,冰冰凉得十分……沁人心脾。九颜泪又往后弹了弹,我再次调整姿势,趴跪在雪里呈捕食状,举起那只鞋。
突然,一双白色的暗纹踏云靴停在了我面前。九颜泪十分顺腿地夺到了那人脚后。
有些,眼熟哈。
我咽了个口水,默默地放下绣鞋,默默地抬头看。
果然了。
他蹲下身,笑意满眼地看着我,“倒没想到,会如此地遇到你。”
我干笑两声,第三次调整姿势,由方才那个尴尬的捕食动作,换成半趴,主要目的是卖萌,却自觉有些妖孽,然而仍死要面子地笑一笑,“好久不见啊……”悄悄把另一只鞋也扔了。
他看着我的小动作,却瞬间拉了我起来,我也就是那瞬间撞进了他怀里。
“宁儿,你在外人面前,此样天气里,此副打扮,是不是忒合适了些。”他打量着我。
“我——”我突然想起我与他还有些别扭尚未处理好,于是挣开他,“我愿意,它就合适。”
苏顾将手中银灰的大氅系到我身上,立刻的,我整个人被包围得颇为严实。
他幽深地看着我,沉默良久,缓声道:“宁儿,我应当拿你怎么办。”
我看着他。
他道:“莫怡之事,我们之间已经了然。我只能说,你就是莫怡,而莫怡是我的妻,不管是你还是他人来问,我都会,也只会这么回答。”
“嗯,我知道。”
“所以你还在生气?”
“没有,只是有些别扭,我需要时间……”我有些不适意,偏开目光,几乎是用鼻子发音回答的他。果然够不自然。
他默了默,突然问:“你不信我?”
“我……”我不知怎么回答,皱起眉,又揉一揉眉心,思考了一思考,看着他认真道:“我信。但是,又没法子全信……毕竟,我对于你的话,半点印象也无,偏偏这件事又是感情里最忌讳的东西,我实在无法,丝毫不介意。所以我与其说信,不如说是不得不信,但是苏顾,我想相信你。”
墨深的颜色在他的眸子里转了一圈,沉淀,“你选择了避开我。”
“不,我只是想出来散散心,方岩给你们带信了不是吗。”我执拗地看着他。
“的确,”他有些气地笑了笑,“已经很好,没有不辞而别。”
“……你比我好到哪里去,难道就没有不辞而别过?”我有些可笑。
苏顾看着我,清浅地一牵嘴角。
忽道:“彼次我不告而别,是因为我还会回来。”
愣了愣。
关于他的身世,他为什么离开,他一直绕开这些话题,并不与我深谈,我也知道他现在还不想谈。
对比苏顾的“会回来”,我忽想起自己去石头宫之时,却是抱着冒险之心去的,确确有打算过把命放在那里,倒是……没有确定过要回来,这样抛下大家,仿佛,是有些不厚道。于是有些理亏,半天没找到说辞。只好叹一叹,软下来,道:“你来找我,是干什么。”
“……想看看你。”
“看我?你疯啦,这样的冰天雪地,你,你又没有法术,身上还有毒症,你跑到郊外看我?是不是小九给你报的信,告诉你我在这里……”我前几天,明明只令它报平安来的。
“不用九颜泪。”苏顾笑了笑,“这梦中城镇并不大。”
并不大……所以你是,走遍了这“不大”的城镇?虽然不大,但是……要找遍,怎么,也需要日夜不歇……
苏顾仿佛看出我在想什么,道:“人多。且我比较幸运,刚开始找,就找到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又带起浅淡笑意的眼睛,默了良久。最终笑一笑,“你是来找我拿药的吧?”
在他猝不及防间踮起脚尖搭住了他的双肩,准确地贴上了他的唇,打乱气息猛地冲击了血海脉,一股腥甜呛人地刮上喉咙滑入口里,绵绵不断地向苏顾渡过去。
我闭起眼睛专心控制着内息。隐约间,苏顾的手指握上了我的手臂,指骨收紧,力道愈来愈重,我气息微微一颤,皱了皱眉。那力就轻了些。
……
松开。
我站稳身子抹一抹嘴角,闭着眼睛深吸口气,彻底稳下来,笑意盈盈地望着苏顾。
苏顾无甚表情,也是淡淡看着我。但是若认真望着他的眼睛,就可以感受到,那其实不是冷漠,是复杂。
我解下腰间的小药囊,把上次未用完的雪仓塞给苏顾,“你拿着罢,这是雪仓,虽主治的是外伤,但是它药性轻和温润,也是能缓解你饮血后不适的良药,我在这处还有些事情要做,大约过几天回去,所以你就先……”
苏顾抬手,拢过我。
怔怔。静静靠在他的肩前,有些甜,有些酸,微微笑起。
安心得有些困倦。突然——
“叶姑娘——”“师父——”
这是……冉冉和,慕方笙?!
我一惊,睡意顿时散了,立刻从苏顾怀里脱身,回头一望,不远处树林边,果然是冉冉急急扶着慕方笙。我觉得苏顾如果在这里,那么我们基本就可以回府了,剩下的情缘线可怎么办,于是搭了下苏顾的肩要他先回去,苏顾点头,道,“自己小心,不准受伤。”
我笑起点点头,把大氅解下来,打了个激灵,奔慕方笙而去。
在他身边,停下脚。
“师父……我没拦住慕方……”
慕方笙嘴唇依旧苍白着,颇没力气地扶着树咳,我与冉冉皱眉对视,赶紧把大氅给他披上。
“慕方,你居然这么快就醒了。”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小九还是有办事效率的,要人感动可以是长时间的付出,也就是长时间的冒雨采药,然而要感动慕方笙,还是让黛薰来感动慕方笙,有这么一日就够了,慕方笙这会醒,正好让他见证黛薰为他付出,又可保证黛薰不用每日淋雨……
他抬起眼皮打量了我,目光最终定在我的脚上,惊惊地,有些感慨地唔了一唔,“雪冉说得真是不错,叶宁,咳,就是叶宁,果然豪放……”
冉冉笑起。
我白眼一记,帮他把大氅系严实,“一点点小伤,你居然昏睡了这么久,醒过来,还是这么虚弱的样子,慕方笙,你平时的精力都是怎么撑起来的?”
他咳了咳,表情严肃地站直,话语间仍有些无力,“谁说的,本,咳咳,本少爷……”
我从药囊里拿出最后几片雪仓花瓣,塞进他口里,“好了,逞什么能,该你逞能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什么意思……哎,小黛呢?”他疑惑地四望。
“她替你找药去了,”我知道这戏的铺垫部分已经来了,颇有笑意地抱起胳膊,又突然觉得这时候这种神情并不太对,于是立刻严肃,表现出一脸担忧,“这冰天雪地,她还跑到山上去了……”
“我就说……小黛还是喜欢我的……等等……你说,她跑到哪里去了?!”果然,慕方笙立刻上急,要往山上跑。
我拉住他,“你的伤——”
“我没事,找小黛要紧!”他一脸焦急,甩开我,火急火燎就跑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笑了。冉冉看着他,问我,晶儿真的没事吗?我点点头,道放心吧。
看看仍在地上蹦哒的九颜泪抱起胳膊挑挑眉,“看见没,关键时候,还是要靠你主人我。”
九颜泪急急跳了跳。
“放心吧,慕方笙吃了雪仓,一时间伤不着……嗯?不是担心这个,那你跳什么……你,你说什么——你忘了提前拿法术做保证晶儿不伤的准备?!”我一把抓起九颜泪,眯了眯眼睛,咬牙切齿地笑着,“这场戏,你不是早就准备万全吗……现在晶儿是真的跑到山巅了,那地方的冰雪有多滑……小九,如果晶儿因为这场戏出事,我就拿你做药,你可仔细着……”
再回头看,哪还有冉冉影子——冉冉早已跑向山。
我抬腿就追过去。追过去没多久我才知道,此刻我忘记的事,实打实能后悔死自己。忘了也罢了,偏偏还忘了另一件要紧事。
我忘了捡鞋。
山间。
这山真真出奇的寒,步上山路,近处都还笼着看得见的含冰屑般的冷冻雾气,我赤足踩上脚下寒凉沁骨的冰雪,脚心压着厉厉的沾霜石碴,咝咝抽着气,一手抱紧九颜泪一手死死扣着山壁死命往上挣扎。却竟是连慕方笙的背影都追不及。
恨恨地扯了扯嘴角,“小九你说我是不是很傻,我去是能帮得上什么忙呢。热血沸腾的就要救人,蹿到山腰才想起来自己本没有用的,现在下去也不是上去也不是,实在……我怎么越活越倒回去了呢?”
怀里突然渺出一句清越的声音:“主人以后不要再叫我小九了,灭泪会混淆了。”
我被这小小的声打得竟是愣了,脚下一个不防滑了出去,险险摔在崖边。而后才顾得上喜,忙忙捧起圆润剔透的九颜泪,“你蕴言了?”
九颜泪晶莹的身躯里清光流转,似是一道清丽的笑容,“是啊。”
“这是真的么,你进化如此的快……很让人吃惊,不过很好很好……咦,你方说要改名字吗?但我也不会起名字,你自己想一个吧……”我直接也就不起身了,自坐在那里荡着双腿,不自主笑起来,却想着自己的笑容愣了愣。真是仿若曾……呃,仿若小儿女。
九颜泪打断我思绪,“主人不会起我就会了吗,只能更不好罢……那主人随口起一个,只要能分的开我和灭泪它们就是了,都是九颜泪,只唤情泪小九好似不公平……”
我唔了唔,觉得终不能随口,认真凝眸,却最终也没想起什么好的,猛然闪过一名,浅浅笑起,“那,情九,好不好?”
情九,一取情之九颜泪,二取,情久。
“好。”小情九表示满意,又道:“主人其实是懒吧?以后生泪就叫生九,灭泪就叫灭九?”
生九?活的太长了……灭九?死了很久了……
我嘴角抽了抽。呵呵了两声。
我摸了摸它,又喜滋滋揣起来,又咬着牙爬起来。
猛然被人捞了起来,身体瞬间的失重感让我不禁惊呼出口。
初初以为是苏顾,看过去的目光夹杂了惊惊也及嗔怪,但是却没想到,真正与那双眼睛对视的那时,我的身子却是瞬间麻冷了半边,只如整个人都浸泡在冰水里,连发抖,都没有了力气。
元冕。
“竟是你。”我淡淡的语气掩饰过心头无力,“放我下来。”
他邪魅的眼睛一挑,瞥了瞥我的双脚,我知道,那双从我这里看去莹白如玉的足,脚心已经是沁了丝丝碎碎一层血。不然那雪上红痕何来。
他冷嘲嗤笑一声,“你离了石头宫,也没混成什么好样子,反还不如那时清闲了。”说着,拢着我肩背和腿弯的手臂却是收紧了。
我知无力挣开,也不挣了,指尖有意无意地扫过另一掌心曾握着碎瓷扎伤了两次留下的痕迹,淡然而轻蔑,“过奖,退一万步的不济,也左不过落个差不多之说。你也太瞧得起你那石头宫的待遇了。”
他似未听到,“你把自己送回来,这个样子,与在石头宫有什么分别,唯一的区别,不过是那时你受我控制,而这时你自发救人罢了。”
“你看着结果,但我重视过程,你自己难道不是,你的月儿如今落个半死不活的结局,你更想念的难道不是曾经的过程?”
他眸子一冷,寒意蔓上眼底结出一层霜花,我本想借此激他,使他放下我,却未想到他还是不松手。
“你能进紫水晶梦,真是厉害。”我似无心闲谈,眼睛里却也结起一层淡淡的恨意。阴魂不散。
“元神探进来,有什么难,有婳魂在里头,我手里又有与她的联系,何愁我不能借着她把自己拽进来。”
“元神?”我微惊,“你竟使元神出窍之术,就不怕有人拿你肉身做手脚?”出窍之法,最是惊险,但非灵之人,如果没有秘术指引,也只有这个方法拿修为冒险。
“我突然探不见你气息,婳魂气息又突然微弱,又看见紫水晶树结花苞,就知道你们去了哪里。就算找错,出去就是。我来探婳魂,其他有什么重要。再者我难道可能那么不小心把藏身处让别人知了去么?”他再次吊起眼角。
“你……”我犹自犹疑,“真的仅是为了看婳魂安好?但是你当知我伤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