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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偏院。
我同陶冉正头疼地趴在小石桌上看允儿演示舞步,平时看来翩若惊鸿的舞蹈,现在是一步一加深我那眉头。
茶墨悠闲地坐在露台上嗑瓜子,看着我俩这个神情,再看看允儿复杂的舞步,笑得险些岔了气,“哎呀呀,真是难得有什么能把叶子你难成这样,难得一见啊,难得一见……我这一趟来得值,值……”
“笑什么笑,”我恶狠狠地瞪着他,危险地笑一笑,“茶墨啊,允儿说了,我们这舞,是要夺魁的,所以乐声最好也要脱俗,我看神乐的声音正好能出这个风头,但是只你与苏顾,冉冉的乐器声音可能不好搭配出效果,我,陶冉,允儿又要跳舞,不如,你替我们将乐器吹了,连着你的水笛,一共是四样乐器,茶墨,你可是任重道远。”
他的表情立刻转严肃,放下了手里的瓜子,一本正经道:“嗯,叶子你跳舞自然是极好,我怎么能搭配得起呢,真是深感惭愧,如此光荣的使命,我还是遗憾地让贤吧,毕竟做人,要顾大局一些……唉,遗憾啊……”叹着,便像个人似的摇着头走了。
“陶冉,阿宁,该你们了。”
“呵呵……呵……”
“来……了。”
两日后。
丝竹馆。夜间。
慕方笙出手倒是大方,这一比赛可是汇集了城中各个舞馆的精锐舞人。
我本来以为,顺便跳一跳就好了,谁知允儿却说赢就要赢得漂亮,并且,慕方府把评判的资格交给了专业人士,随便糊弄,也是过不去的。
站在丝竹馆门口,看着这小楼阁颇为精巧雅致的设计,亮堂的烛火光辉,我心情好了几分,身边却有些挤,赶在来看热闹的客人,往里进的各服各饰的舞队……
我摸了摸脸上的面纱,看一看身后装扮乐师装扮得颇像的大家,又看看同样戴着面纱的陶冉,有些郁闷,“果然跳舞的服饰,同凡人平时的装束很不一样,我们穿着漠域的服装,却也没有人奇怪。”
允儿回头看着我,面纱后面的一张脸也是极美,虽然没有上幻颜谱子,同凡人比却还是大大超余。她笑起,“阿宁,这还不是舞衣,上台时方能换的。”
“为什么?”
“惊艳二字,若是留在现在给他人注意,到时哪还有惊喜的感觉,再者,现在让人被你的美色迷了,未免就会把我们遐想得太好,舞时说不定会达不到他们的期望,评分就会低些,这就不太好。这里的舞姬,虽然不可能赢过我们,然而阿宁,陶冉你们万年舞一次,难道不得赢出一大截,方称心吗。”
严肃地想了想,我和陶冉表示赞同。毕竟,学舞学了两天,不拿点报酬怎么可以。话说幸而我与陶冉是练过些功夫的,柔韧性还好,练起舞来轻松一些,再加上从前尊掌为了让我们在生日宴上出众出来,也曾使我们练过几个月的舞,然而当时我与陶冉并不感兴趣,跳得也就不好,并且十分乏味发愁,自此再没接触过这个东西。今日也是纯属被迫……但是好歹两天一夜,又有些学东西的天赋,也总是有些成果。若是真跳不好……反正主场交给允儿,我与陶冉拿脸混成绩就好——第一次觉得,得一副好脸居然如此有用。
“师父,我们进去吧。”冉冉看看门口人少了些,招我们进去。
“好。”
馆内。后台。
我悠闲地倚在竹椅上,等待茶墨和允儿他们去抽签回来,这间小室里只剩下我与陶冉两个人。陶冉已经把面纱摘了,好奇地把允儿准备的舞衣盒子抱了出来。
“你想看就看看自己的,别开我的。”我伸手把我的那个盒子夺了回来。
“你以为谁稀罕么,不看就不看。”她不屑地哼了哼,转身开自己的盒子去了,还不忘斜一斜我的盒子。
我是觉得,允儿四万年看才看完舞了两次,从这一次她对我再舞的期盼程度来看……此次不知道拿了什么别出心裁的衣服来“害”我,所以避免被陶冉笑一顿,我还是能多晚被“欣赏”,就多晚吧。
陶冉已经把她的那件拎了出来,左右地审视着。
我看过去,发现居然是件白色的,同我平时喜欢的那样,也正是陶冉所不喜欢的。不过那件衣服倒确是很好看,样子设计十分精巧,外还笼了层月白的纱,配陶冉的容貌十分的不食烟火,也是好看的。
“冰允当真没拿错了?”陶冉看向我,疑惑地,“你将你的打开看看,若是你不喜欢的颜色,那冰允可能是真拿错了。”
“不可能,你看看盒子上雕的名字,明明白白不就是陶冉,你以为允儿眼睛不好吗。”
“那可不一定。”陶冉哼了哼。又把允儿那盒子打开,那件是浅紫的颜色,带着银色的发、腰饰物,很特别,亦好看。
陶冉直直地盯着它,一脸“我想要这件”的神情。
“阿宁。”
允儿回来了,陶冉迅速将表情一收站起来,顺腿将盒子踢了关上。
茶墨笑得一如既往不正经,“叶子你猜猜我抽了多少。”
“你抽的?”
“那当然,我……”
“最后一个吧。”
“你怎么知道?!”茶墨震惊地望着我。
冉冉拉着默浔进来,对着茶墨挑挑眉毛,“就师兄你的手气,不管和我玩什么,抽的是最后一个……”
茶墨瞪了她一眼,默浔依旧是不腻地对着冉冉浅笑。
苏顾同萧然终于回来,说是萧然去看了看某队舞姬跳舞,评价那是极高,几乎大家都认定了那一队会夺魁。
“本公主这样的都收敛得如此低调,他们一些凡人,如此的锋芒毕露,真是有意思。”陶冉轻蔑地说起。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不再排斥“公主”这一称呼,大约,心结是淡了吧。
允儿打开自己衣服的那盒子,将衣服拿出来,“阿宁,陶冉,我们去把衣服换了吧,这些舞衣是我要求慕方府的小仆赶制的,也不知他怎么这么快就赶了出来,先试一试是否合适,不合适我再去想办法。”又看看陶冉神情,笑起来,“冉公主,我没拿错,换一换风格,其实也不难看。”
陶冉僵硬地牵了牵嘴角,眼角斜了斜萧然,发现他的目光里有期盼,瞬间觉得让萧然看一看自己另一种好看也是十分必要的,于是钻进小隔间换衣服去了。
我抱着盒子颇有些纠结,方才看允儿那一套衣服,大约头饰一类是全套的,我很少戴那些东西,偶尔有戴的也比较简单,不知道……此次是否繁复,我要是不知道戴法,再加上这衣服也是不知道什么祸害,那就丢人大发了。
想着想着,允儿已经从另一个隔间出来,大家的目光便都过去。那一袭高贵神秘的浅紫,配着允儿的似水温柔,竟没有一丝不相称,银色的一弯月牙拢在光洁的额前,有些南疆的样子,允儿的头发拢得很好看,半散着,简单却需要手艺,整个人竟有一些异域风情。茶墨等一声赞叹,冉冉也直夸好看。
“我的是合适了。阿宁,陶冉还没出来,你去这个隔间换衣服吧。”允儿笑着指了指她身后那隔间。
“我……”我瞧一瞧陶冉那门,还是没有开的意思,想起来从前我们需要参加大典,因为头发样式繁复我与陶冉惯弄不清楚什么时候怎么绾发,记住了发式又弄混了发饰,所以这大约是尊掌在我们这里最失败的教育,为了快,后来干脆直接交给小弟子们来办。头发如此,换衣服亦是需要极快,这次陶冉却如此的慢,估计也是被头发这件事绊住了,果然麻烦。便要允儿去帮一帮陶冉,自己抱起视死如归的信念,悲壮地进了隔间。
关起门,小心翼翼打开盒子。
果然是个……艳色。
曼珠沙华的颜色。晶晶红得夺目,质感轻软,摸起来很是舒服,我不太通设计,却也觉得这衣服极好看,就是太抢眼。
挥手拎起,迅速换好。再看饰物。
身上的倒是好安排,头上的……果然它就不好安排。其实不过一抹环额,几支小簪,一把玉钗,貌似还有几条带子链子我就没看,头疼地绕过去,拿起盒子里的小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妆具,把口脂抹好,再添了些妆容算结束。想了想,最终还是艰难得决定试一试绾头发,把头发抽散了开。
才发现,我的头发居然已经这么长,四万年来嫌太长了点绾起来麻烦也剪得很经常,现在却还是差半寸及地。我这头发其实也是够省心了,几乎不用梳的,没打过结。整天要绾起来,晚间散开却还是柔顺的样子,这让我甚是嘚瑟。
听见外面有些声响,我知道是陶冉出来了。我能够想象陶冉的样子,她从不穿白,其实那颜色却也极是衬她,要是她能不那么不正经,把表情收得严肃沉静些,配这白色绝对恍若天人。
“叶宁?你死在里面了?”
陶冉的声音十分的嘚瑟,大约是被萧然的赞叹惯着了,我刚换好鞋,她这一吼我差点没站稳,颇气愤,忘了头发还散着,一脚踹了门出去。
刚才那纷杂的声音却瞬间收住了。
我本想骂些什么,却被这气氛堵了嘴。这一根针掉下去都听得见回声的氛围,这眼珠满地的神情,陶冉这审视的表情,我是……有什么奇怪的吗?
良久静默后,茶墨长长地吸了口气,灼灼盯着我,“叶子,你你……你别去舞了……”
“很……难看吗?”我艰难地问出去,我知道我妆点的手艺不精,但是……也不至于丑成这个样子吧,怎的连出去都不让我出去了。
“不,不是,你这么个样子舞在那么多人面前,我……”茶墨憋了半天没再憋出话来。
允儿反应过来,走过来,盯着我满意笑起,“自然不是,我家阿宁倾尽天下妙境之芳华,失尽天下红妆之颜色,怎么妆点都不会难看。我当真会选衣服,你看,你平日不喜这些颜色,其实穿起来,却这般的好看。”
冉冉也怔怔看着我,“师父,雪冉一直觉得,师父生得美,却是一种出尘绝色,人世之外的清净的丽,今日才知道,原来师父的容貌,也可以用”艳“之一字形容……”
艳……我眼皮跳了跳。
苏顾稳稳走过来,拉起我再进了隔间,关起门。
“怎……怎么了?”我有些慌于他的神情。
“没事,我帮你绾发。”苏顾刚才那无法形容的神情瞬间烟消云散,一派清净,微微笑起,伸手取过那一盒钗簪,一把小梳,令我转过身背对着他,就开始理起我的头发。
感觉得到他的动作十分流畅,环额链条发带之类安排得很是,嗯,巧夺天工。我发自内心地道:“没想到你还会绾头发,还绾得这样好,你还会什么,不如一发告诉我啊。”
面前的悬镜里,我一头青丝泼墨,被苏顾绾出两层,上层绾髻,不松不紧,很是精巧大方,下层散开。这形状较之允儿都能颇有一番颜色。苏顾笑着。未答话,将最后两支短短的小簪簪进绾好的发上,那小簪簪身很纤细小巧,一端镶着一颗红豆般的玉石,那晶晶小红豆点缀在墨黑的发间,极是亮眼,且好看。
苏顾又扳住我的肩使我转过身面对他,拿着一支细笔点在我眉心,细细地仿佛在描着什么图案。
我看着那张绝世的脸,那双好看的眼睛专注地看着我眉间的图案,感觉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脸上居然有些烧。
不知道静了几刻,他终于浅浅笑起,放下手中小笔,看着我。
我转过身看看镜子,眉间那是一朵花,仿佛是……逍遥草的花。那花很久一开,没有固定花期,虽然好看,但花期十分短暂,很少有人见过,所以也没几个人知道逍遥草还会开花,苏顾他竟知道吗?
脑中闪过些什么,我正愣怔,突然又被拉转过身,下一刻有人就咬上了我的唇。
“唔……”我愣了片刻,觉得苏顾这是有把我包装好了再吃抹的癖好,没的毁了我的妆。
苏顾抬手压住我的后脑,自咬了一会又将我推压在墙上。我本来想提醒一句外面还有人在等,却没喊出口,最终放弃挣扎。闭起眼睛,轻轻抬手将他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