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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
漫长的思念和隐藏的深忧再一次漫上心头。苏顾微微蹙了蹙眉,站起身,把手中药草轻轻捆好,离开了药园。
“苏先生。”
刚进院落,就被身后一个声音叫住。他转过身看,原是从漠神袛回来的冰允。
“允儿姑娘。”
“嗯。”冰允眸子里颇有些担心,“从我们醒过来,已经是十日没有见到阿宁,就连陶冉和萧然,也没回来。这次就连你和阿宁的感应都断了,真的不会……”
苏顾还是略苍白的俊颜上浮现出一丝担忧,但是随后又隐没,笑一笑,“不会。”
他总能给人带去安心的感觉。
他一向善于为别人带去平静。
他受体内之毒的影响,感观已经淡了淡,是以再难察觉来自叶宁的感应。他并没有告诉他人自己的情况,因为不希望在找寻叶宁三人的时候,他们太顾忌自己。但是其实,大家都亲眼看见宁儿的生命痕迹……只是被他寻了理由搪塞了过去,便都信了叶宁安好。只是他自己心里,又岂有人能了解。
“茶墨那边可有什么问题?”
茶墨自醒来就已经回了漠神袛。他自己自然是极其不愿意走的,但是无奈,漠神袛不能无人太久,虽然漠域的事务一向闲散,但空置时间久了,总归也不好,再者叶宁的往生石已……他总要回去处理安顿,也寻个典故搪塞了掉。最近宫中弟子又传信说有些事情有些人需要会见,茶墨早叮嘱了众人就说元上历劫去了,于是这几次是要由他会见来的。冰允作为祭司明显比茶墨威慑更大,于是需要会见谁时也是要隔时回去,同茶墨一起处理。
冰允叹口气,“茶墨是阿宁的大弟子,这些日子除了见了见几个灵巫处理了些并不大的事情也本没有什么别的可做,但是因为阿宁不在,所以未免要多坐镇几天,以稳人心,倒没什么棘手的事。关于阿宁三人的失踪他思考过各种情况,也查阅了不少典籍,但是始终没有什么线索。”
“我回来了!”
“茶墨?”冰允睁大眼睛看着现身的那人,“我不是刚跟你说好要你再留十日吗?”
“谁跟你说好了?我当时要是不答应,你能走吗,还不得把我困在漠神袛。哎呀哪有那么多事啊,当初叶子不也是随便出来的吗。”
“阿宁当初出来是因为吩咐了你留守,你现今出来可还有人留守?再说了,阿宁出来,也没有放手漠神袛事务啊,她也是要时不时通讯漠神袛查探状况的。你只是个弟子,没元使的威信,比不得元使看一看漠神袛就行,所以自然要留那儿。”
“如此,你是首席祭司,按理说元使不在理当是你撑持门面,你怎么不去留守?”
“我倒是想去留守,但是把你和苏顾整日放在一起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默浔又不会说些什么,你们就是打起来了,也没人阻止的住。哦,主要还是不放心你挑事,苏先生,我还是放心的。”冰允挑挑秀眉。
茶墨哼了声,苏顾微有笑意。
安默浔从院里出来,见大家都在这里,就向这边来。
“默浔?”冰允先看见他,笑了笑,“果然是恢复了。幸亏冉冉把寒毒封了,不然此次中毒必然催动,就凶多吉少了。嗯……从这次来看,这奇毒都没能再激起寒毒,那么下次发作更不知远在何年了。”
安默浔简单地牵了牵嘴角,又问:“不知前辈们可寻得元上和萧然线索?”
“还没。”茶墨一胳膊搭在安默浔肩上把他拐过来,“不过别担心,会有的。还有啊默浔,你看允儿这么好看,我又这么帅,叫前辈不是太显老。”
冰允白眼得十分尽职,“你还没有默浔好看,苏先生也都还没开口,你就先帅上了。”
“你……不识好人心,冰允我也夸你了吧?”
“你没经过我同意就夸了我我都还没找你说理,如何就成了我的不是。”冰允再白了一眼,又笑对安默浔,“称呼一事你随意,不用听茶墨恐吓,他就是希望你不要因为前辈二字就隔阂了,如此容易让自己太孤独。嗯……反正等冉冉醒过来,迟早也是会嫁了你,反正到时候那称呼一样还得改。”
闻得“等到冉冉醒来”一句,安默浔眼睛亮了亮,闻后半句,又不免有些不太好意思地避开了目光。茶墨则一直在对冰允翻白眼,“果然是跟叶子待久了,嘴都跟着养刁了,本来多么温柔的一个姑娘,现在,你瞅瞅。”
苏顾看着这一番轻松景象,着实欣慰,如果此时此刻大家都或消极或成天焦灼,才是不好过。
但是……
宁儿,你到底在哪儿呢。
……
……
……石宫。
我不知道第几次从昏迷中醒过来。
醒来后好一会,才恢复知觉的觉得身上很疼,是那一战把我封的穴都震解了吗?
环顾四周发现我居然趴着元冕寝宫石榻的矮桌上。
回想了一下,想起来昨晚……不对,也不是昨晚了,鬼知道几天了……那天我与元冕的打斗,的确是以我的失败告终,但是……我记得当天我引元冕变化了近百种招式对我发动攻击,并且靠灵杖的缓冲一一受下,又借结界把剩余灵波困回,反弹到了我自己身上(这是和冉冉学的),应当算实现了收下最大伤害。其实承受疼痛并不难忍,困难的是要在承受这些的时候还要分神想办法装作我是非故意受下攻击,同时还要关照我的结界不要被他毁了,还有得考虑怎么再引他发点新招。
这架打得是血淋淋的,但是技术含量还好,因为我必须激元冕不断以新法术来击的缘故,我自己就首先得撑着伤想出些刁钻的偏招,元冕看着起了兴趣,倒不急于赶紧结束了,反而也找了新招法和我拆解起,仗着结髓丹,也是不出意料成功破了我每一招式,就是力度太大,我不晓得当时我这骨头是否断了几根。
等等……那天打到后半截我的感观已经麻木了,行尸走肉提线木偶一般,大脑也是一摊浆糊只晓得傻傻的往前撞了,但是我仍然能记得流了很多血……可是,我这衣服是新的,干干净净……宫里没有宫娥,陶冉和萧然估计也早被捉了,我又晕在这里……是是是,不会是……是元冕给我换的衣服吧?!
我呆愣了半晌。
不不不……这个帐我且先忍辱记着,现在最重要的是开解不灭咒。
我平复心情,闭起眼睛,先把我身上的仙障解了。
那天一战,我的打算就是利用元冕学会不灭咒。
记得在我被迫接任元使以后,我坐在漠神袛屋顶上发呆,我问身边的允儿,“允儿啊,你觉得,一个正常的人在受到压至绝境的打击以后,该是什么样子。”
允儿站在我身侧,静静地看着我,“要么愤发,绝地反击;要么沉沦,一蹶不振。”
“那你觉得,我是哪一种。”
她蹲下身,扶住我的肩,水蓝色的眸子如水温柔,“你哪种都不是。”
“你觉得我不是正常人?”我颇好笑。
“进了漠神袛,我们就都不是正常人。”她笑,“阿宁,你不需要绝地反击,也决不会一蹶不振,我们本没有到绝境。你会继续做自己,不用变化,没有了他们,或许你还可以更好的,做自己。”
我就那样看着她,看着她那十分信心的微笑。
后来我又想起她的那句“要么绝地反击,要么一蹶不振”,那时我正研读茶墨搜罗古董搜罗来的咒术书,就突发奇想,想我们的灵力是不是也能这样,被打压至崖底以后,或激发潜能最终爆发,或继续承受消耗殆尽。
多次实验之后我发现后者更多一些,因为第一没有那么多身体里蕴藏着独特潜能的人,第二能把你打压至那样的程度这个人的能力一定远胜于你,那么你就是爆发,修为等级终究还是有差别的,而因为先前被极限打击之缘故,非常可能,你被激发的能力将是那时体内最后一丝力量,但敌人却依旧灵力充足,所以反击也不一定会有用。
但是我不是个相信事实固定的人,我做这样的实验绝不是只为了求证一个事实,而是要找寻如何反事实。
于是我就改了改那本咒术书上的咒术,一字一字探究,探究这个字对应了咒术里的哪个作用,摘取拼凑,合了一条新咒,转入灵杖,起些缓冲作用,把外来打击减轻,在被打击同时转进体内,若再能换得百种强大招式攻击转入,此术差不多就快成了。如果最后还能活着,再倒念此咒,就能抽尽体内潜能,把所有能用的力量加以扩大,运用于一身。我当初是叫了此术为涅槃,绝地反击,涅槃重生。
只不过因为这种法术就只是个引发之术,唯一目的就是催发新能力(当然催发能力的方法很多,但涅槃特别,它的几率是百分百,并且还能将他人给自己施下的咒术据为己用,且只要措施恰当,失去的其他灵力会迅速恢复),但是却要拿出那么大的代价,太过凶险,况且,因为涅槃之术成功以后,体内被运为己用之能量还是会暂时成了受过极致打击以后身体里的仅存能量,会自动用以支持主人性命,不能立刻被运用反击,如此就代表如果在使用完之后由于受击太大力不能支晕了过去,那么这时你就会有被敌人灭了的危险。所以我把运用涅槃当做下下之策,此后也并没再用过。
考虑到不灭咒也是我体内的一股能量,只是它只受它主人之命,不能为我所用,涅槃一术正好把此事解决。
当晚我在身上结下仙障,也是因为催发不灭咒以后,它成了我的法术,却不能被立刻运用来反击,而是需要时间蓄积灵力代替它支持主人性命,才能运用得上它,仙障起的作用就是掩盖不灭咒灵力在我体内流窜融合的痕迹,瞒住元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