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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
似乎,着实不想见她,但是好像又没有那么不想见她……
陶冉,明明和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却和我那么相像。容貌,说是很像,不知道是身形气韵似还是我们真的像。性格,大家总是说,很像很像,可是又哪里不一样。也是因为她,我才遇到了允儿和茶墨。
至于我和她,如果说我和茶墨是打闹性质的犯冲那么我和她则是真正的相克。
我们吵架从来都是带着真怒的,没有打闹,我始终不明白,我们那么像,不是应该互相了解好好相处吗,怎么会互相水火不容呢?
我和允儿,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可是却不是出生就住一起,但是我和陶冉,却是出生就在一处,只是没有一直一起长大。
我们的母亲,同是尊掌的弟子,他总是说她们同样优秀。陶冉的母亲就是上一任元使,而我的母亲,却只是她身边的祭司。
我不关心这个是为什么,那时只觉得可能妤络元使是比母亲有管理天赋吧。
后来,她们同时生下了孩子,更加弄不清楚,尊掌是什么时候选择了我俩培养,只记得,从我记事起,就在和陶冉“竞争”灵巫,其实就是在“竞争”元使。说实话谁稀罕那宝座,我们那时候甚至都不知道元使是什么,不过是因为我俩从小合不来天天对着干什么事情都要争个第一。
我,允儿,茶墨都和陶冉结缘颇深,嗯,从那一年开始说吧。
那一天,我和陶冉又打了一架,原因大约是,我俩都觉得尊掌是在把自己往元使去培养而非对方,于是争执起来。那年我大约有……呃,一百岁?十分年幼,心智却并不太符合这个年龄,慧根早开,而容貌停在人界六岁孩子的模样(漠域灵人,或许是因为生存空间并不正常的缘故,样貌的生长也并不似人类那样均匀规律,一百岁算是年幼,但是一百岁的孩子却不一定都是小婴童的模样,比如我与陶冉,而百岁以后的某段年月,我们这时的容貌可能停驻,也可能继续变化),若是疑惑我何以记得那么小的时候的事情……嗯,的确,我和陶冉吵得颇多,应当记不得该次那一场小架的原由,要说我记得,那也是有标志性事件的——就是那天,我遇到了允儿。
彼时思想多少还是有些幼稚狂傲。记得那天,考核以后,我跑到密室去偷听尊掌与妤络姑姑(就是陶冉的母亲,上一任元使)说话,想知道这一局谁赢,本想着自己听听,如果是我,就要气得死陶冉小脸儿变成她最喜欢的那紫色;倘若不是我而是陶冉(当然在那时的我看来决计没有可能),那陶冉也不知道,我不说就是了,只心里有个数。
密室里声音飘了出来。
“小宁那孩子像她母亲,天资聪颖,玉雪冰资,我看比冉儿要合适。”约莫她俩正看我们的考核成绩,此话正是妤络姑姑言语。
尊掌苍老的声音却道:“嗯……我还是觉得,冉儿要好……”
“长老,她们的成绩不分上下,只……”
“并非只看成绩,这答题言论,还是陶冉阔达些。叶宁倒不及。”
妤络姑姑就不再答话。
“呵呵呵……”银铃儿般的笑声,赫然是陶冉那臭丫头的得意腔调。我心里大惊,她竟然也来了?
“笑什么笑?!”我有些气急败坏,抽了自制的小软鞭把她头上一颗金铃儿打了下来。
陶冉没想到我猛然来这么一手,又是正笑得专心之时,没防备被我轻易得手。转头看见我拿着那个铃铛得意,脸色立刻跌落三千尺。“你找死?!还给我!哼,分明我考得比你好,你小肚鸡肠气不过,这样出气,也不害臊……”
“胡说八道什么,什么考得好,他们哪个说了你考得好,我看你就是打不过我,抢不着这破铃铛,才言语激我!”“叶宁!”“陶冉!”
我俩就这么打了起来,还是尊掌和妤络姑姑把我们拎了开。
尊掌把我带离了陶冉旁边,放到石室一顿质问,什么偷听违令皆成了我一人的过失,不容我争辩,就挨了上一顿好打,我边挨打边辩嘴,越说越气,尊掌被我起得吹胡子瞪眼。
我料想陶冉妤络姑姑那样温柔的娘亲哪里也不会挨什么打,而我却这般待遇,密室听得,明显尊掌偏心陶冉,我抱怨亲娘不在身边,老头子就虐待我,没有良心;尊掌一铁杖抡过来,打得我咳了口血,他还说什么就算我亲娘在,也必定扒了我的皮。接着便罚跪。
想想却是委屈,离晗大祭司,我亲娘,还真就从没有维护过我。
虽然如此,但是我还是希望她在身边,至少同陶冉这样有母亲在身边的扯平,既然不能,那么我就去找她,也对陶冉眼不见为净。那时,我太小,没想过,有母亲在身边却只能算多了一个陌生人,其实比没有她在身边更加悲凉。
当天我就放了小雕飞儿,载我去了雪峰。(适时年幼,移形不甚熟练)
当时娘正在北境种什么药,据说她从异域培育了新的草药,想试试看。
而我降落在了雪峰上,都是飞儿那死鸟叫饿,不载我了,把我扔在雪峰自己跑了。
我就是在那里遇到了允儿。那时候她还是个没我高的小女孩,脸蛋儿玉雪可爱,可是却是雪白的头发,邃蓝的眸子,一声邃蓝的裙子,挎着个小篮子站在那里惊恐的看着我,竟是拔腿就跑。
我当下惊了,我,我有那么可怕吗?大家都夸我长得好看……几曾有人对我这么个反应?于是飞身抓住她,“你别怕,我……”
小姑娘挣开我,凛然退后几步,眉宇间是一派与年龄不符的清冷,与初初时候的反应大相庭径,待我反应过来,就见她衣裙纷飞,脚尖略离地面,闭起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指尖捏着一枚什么吹奏着,乐声清脆,倒是好听。只是景色却不甚好看,那些小冰碴飘在她身前,似受乐声操控,对着我蓄势待发。
“好厉害的功夫……”我惊了惊,却并不害怕,因为已经想好了对付的办法。正想摆架势,却听见对面“啊”的一声,小女孩掉了下来,冰碴子悉数落地,碎了个细密。
“你没事吧?”我忙去扶她,她却不看我,捡起地上碎开的一块淡蓝的“冰”,眼睛里盈盈有泪,喃喃着,“娘亲……允儿还是没有把它修好,好没用啊……”
我定睛一看,失声喊了出来,“冰凌子!你,你从哪来的……”这东西,我在神乐谱上,是见过的,因为感兴趣,所以六大神乐样貌我都记得清楚。
“你……”她咬咬嘴唇,发着抖,却强装坚强地瞪着我,“你抓我吧……”
“我干什么要抓你?”我倒奇了怪,笑了笑。
她愣愣地看着我,竟不自主地喃喃了句,“你……你真好看……”
我愣了愣,随后看着她傻傻而可爱的表情笑得青丝凌乱。
……
她带我去了她的家——那是一个缚了结界的,很隐蔽的山洞,它的上面,有一个大一点的山洞,是从前冰凌仙子住的地方,从那里进去,最里面有个细小的开关,用特殊的手法推转拨开,就显露出一个小洞口,爬进去再走一段时间,就到了允儿现在住的地方。
从整座山体上看,只能看见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冰凌仙子的住处,却不知山体内部还有个“地下室”。
允儿说,她母亲就是这里从前的圣女冰凌,生前就嘱咐她,待自己走了,就要住到这里,平时不许被人看见,就算需要出去,也不许以本来面貌示人。这乃是怕女儿遭人毒手,要她掩饰身份的计策。今天允儿得知祭司又来种药,知道所有人都会围着她不会有人注意自己,就想轻松一下,卸掉了麻烦的伪装出去采吃的,没想到我会来找母亲,还落到雪峰和她碰上了。
从前她母亲为了提高女儿的重视度,告知允儿说要是被人发现了行踪,就会被抓去处死再也回不来,而后允儿亲眼目睹了自己母亲被别人带走真的没有回来,就信以为真,所以刚才才会那么怕我。
现在既然我撞破了她的身份,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看着她终于找到人倾诉,甜甜的笑容,我感觉这个女孩可是比陶冉好多了,而且,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我,那么我也该也把不开心的事讲给她听,我们互相倾诉,我呢,除了我的身份不能轻易透露,几乎不曾瞒着她什么。
我们如此相处了几年,我时不时就来找她。
我后来问她她没有什么愿望吗,整天呆在这里,就不想出去?她说,是有愿望,但是却不是出去,而是希望可以继母亲职位,守着这里,修好冰幕,保护北境。
我问为什么,她说,她想替母亲弥补造成的,漠域的损失,直到北境重新恢复成曾经的样子,而且这些年,她也只是靠着这么个心念支撑过来的,她说她已经试着修复冰凌子,可是却没有成功,方才与我试验又失败了……可是她相信不久后,就一定可以修好了。
允儿一直就是这样美好单纯的女孩,她从来不曾怨恨抓走她母亲的人,不曾憎恨漠域,因此我觉得圣女凌也是个好人,她虽并没有一直守着那连我都讨厌的规矩,也并不喜欢冰幕的生活,但是她是忠于漠域的,她从心底不愿害于自己的家,她只是不喜那孤寂和枯燥,不甘自己的一生那样过去,她觉得违着制度也一样能守护漠域——这或许是年少傲气一时,可我觉得,更有的是人界之士推翻旧制的那种稳静和不甘。
她失去了有些东西以后,开始沉静和反省,她依旧不喜那规矩。但她教允儿自己所期望的生活,她告诉允儿自己对保护北境的希望,她教允儿不许恨那些会抓走她的人,她告诉允儿完整的事实让允儿自己去辨别对错,她没有给允儿灌输背叛漠域的思想。就像人世那些改革之士,无论成败,他们始终是为着家园。
我心知允儿更加希望能告诉大家,她是冰凌仙子的女儿。
于是我要帮她。犹记得允儿知道了我的身份一阵张口结舌。
我知道妤络姑姑近年要选举圣女,往年是因为北境隐蔽隔世,无人了解,鲜少人修习适合的灵术所以根本没有适合的人能够胜任圣女,而近年,尊掌爷爷公告了关于北境的情景,引得许多人去了解和修习,认为已经有人可选,所以开始筹备。我考虑过允儿现在太小,可是要是等几年再来选——只恐今年选上人之后,这人会长久任职,那哪里还会有选拔?
于是选拔当天,我就要允儿易了眸发,穿得破烂一点,过来参加。一个小孩子要参加,尊掌爷爷哪里肯应,而允儿就按照先前所计划,大闹特闹,而大家也都不好对一个孩子下手,只盼着她父母过来阻止,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孩子父母,一群人硬生生被一个孩子拖住。我就道:“这次选拔姑姑并没有限定年龄(她这忽略也是天助允儿也),要是拒绝,能有什么理由?只说人家小么,那规矩里也没说小就不能参加呀?这小妹妹要是哭闹起来不是颇费时间吗,况且,这个小妹妹这样闹都没人管,想是父母不在孤身一人,我们这样逗哭一个小孩子,又要怎么丢下她自己去举选拔之事?带着并不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