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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明白,为什么我们在漠域没有遇到凌亦,原来……他早已在人世复生……”颜竹月苦笑,“我们进往漠域以后,掉进冰岩经历冰岩的孵化,需要从人变成灵,但实际上在进来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死了,算作魂,而重新孵化过程中为了不忘记曾经,我们同时选择了化作记忆之魂,也就是说,本身即是记忆。
从人作灵,是个漫长的重生过程,我们等待了很久,炼化成功后又成长了很久,后来我做了灵巫,其实是为了修习一些更高等的法术,以便让自己更快地成长至完整,也更好寻到凌亦的踪迹,这样的事悠儿也曾做过,只是后来看到喻笙与我……因为以为喻笙就是凌亦,而他却喜欢上了我,所以悠儿认为修习已经没有用,一气之下辞去了灵巫位子。
那个时候人间的时间已混乱。漠域与人界时间不同,我们从到漠域再到现在已经两万多年,人界怎么也应当已经过去了数万年,可一切都停留着,朝代,人事,可是也有些东西缺失了,混错了,比如有些人的亲人朋友,身份地位,记忆甚至故园,都交换错乱,冥川有魂魄逃离,威胁着人界,各界都陷在混乱恐慌里。有些人察觉了疑惑了,而另一些人却以为原本就是这样,但是同样都不会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漠域的灵人,大多是被空间甩脱,有地界弃至渊古池而未灰飞烟灭的魂魄,甚至可以凝聚一缕意识再变为灵人,凌亦他无法转世,他一定会被地界所弃到渊古池,所以原本我以为凌亦他会在漠域……但他却再次活在了人间,他出现在人间的时候,是从十六岁开始的,所有人都不曾察觉,他死过一次。枯荣的诺言,竟然依旧的实现了……”
我想颜凝悠进来漠域,外界就感应不到这个人了,在人界大概相当于死了,于是也算是付出了代价吧,所以枯荣神树才会依旧兑现诺言。至于冥川,颜竹月肯定是从凌亦和苏顾口里知道了的。
“渊古池,是什么?”我问。
“渊古池是最高天,三十六天的一处秘境,是天地间第一个生灵也是第一只神兽死后,唯一留在世间的痕迹。”
我揉揉太阳穴,好熟悉的名字,渊古……渊古……
“宁儿。”苏顾拉住我的手腕,我看着他,他浅浅一笑,“不用想了,听竹月解释。”
我皱着眉看着他清而黑的眸子,咬咬嘴唇点点头,又看着颜竹月,“天界三十六重天,据说除了雨火什么都没有,可有一秘境存在于无形,竟就是你说的,渊古池吗?”
“嗯……三十六重天上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人上去,是因为那里有个无形的结界,碰触不到,也看不见里面有什么人,渊古游历后,有人去看过,你站在上面是可以的,但是想修建什么东西,或者想住在上面,却是一定会被某股力量摔下去的。并且自渊古死后,三十六重天上常雨不歇,地上灼灼烈焰,两者相抵,火焰不曾烧出去,雨也无法淹出去,所以更无人上去,但自从渊古神兽死后,世间的凤凰都尽消失了,有人见它们都进了三十六天,却还能毫发无损地飞出来。”
“这,是何缘故?”
“渊古是众神兽始祖,身上亦有凤凰血统。女娲造人以后,它想要化人游历世间,奈何身上灵力太过强大,根本无法掩饰得住,于是它便剥离了一部分,这一部分灵力四散,化了各种神兽。渊古寂寞太久,宁愿摒弃以后的孤独,不做神兽,所以对剥落的灵力毫无可惜之意,它剥离时首先掰断了自己的翅膀,化为凤,于是凤凰,就是渊古之后众神兽中第一个诞生的。凤凰最为重情义,同渊古感情较深,它们知道三十六天的环境变化乃因为渊古,于是去往那里。它们是渊古力量的化身,与三十六天的灵力相通,便进得了那个隐藏的结界,据说里面自此生长了许多的梧桐,于是凤凰们即在里面栖息。”
“可你不是说,它们还会飞出来吗?”
苏顾眼里藏着浅淡笑意,挑挑眉看着我,“作为漠域元使,你来了兴趣,竟还像个孩子,不问到底不罢休。”
我朝他哼了哼。
颜竹月答:“飞出来,就是去领地界无法处置的魂魄,带进三十六天。虽然各界对此事都极惊奇,但那些魂魄地界确实无法处置,便就依了这些神兽的意,自此定期,三十六天出一只凤凰,地界便派一位使者交一批魂魄。后来天帝同阎罗各自为权,不愿过多交涉,便派了仙鹤代替使者去载魂魄。只是凤凰受何命何以一定要把魂魄带进去,至现在也是谁都无法解释这事。”
我点点头,又问:“哎对了,那为什么会是三十六天?又为什么叫作渊古池?”
“天地间刚刚有神仙的时候,也不过只有那么几个人,那时候就各修各的信仰,信仰不同,无法同天共事,天界分层是天地间最初的众神与渊古商讨的结果,是渊古随便几爪的功劳。所以说其实天界与渊古也颇有渊源,渊古也颇不客气,自去捞了顶层来纪念自己,反正本来三十六层太多,用不到的余层也给初神们留了一席之地时来小住。至于为什么是三十六层,据说因为渊古喜欢没有束缚,这样抬起头就不会还有一层天碍在头顶上。后来渊古灵散,火雨占了三十六天,让任何人都无法占据渊古的地方,而其里凤凰将魂魄带进去便再无踪影后,他们觉得这与地界的储魂池相似,于是直就把结界里的世界叫作渊古池。”
“那个世界当真谁也进不去吗?”
“据说只有凤凰们看得到,没有固定的进出口,于凤凰们而言,哪里都可以进出,而对于其他任何人和物件,只要踏进火雨,必定灰飞烟灭。”
“这些据说到底哪来的……”我郁闷地托起腮。
苏顾漠漠笑过一瞬。
“嗯……有很多,都是竹月在人世的师父讲给我们的。”
我道:“那好吧……回归正题,冥川只是个小空间,为何会有这样的影响?”
苏顾望着窗外的绿树,墨黑的瞳仁仿佛一潭映着月影的的水,见不到底底而闪着静静的微光,“竹月所说也只是已发生的乱,未知的祸乱是一定还有…冥川虽然只是个小空间,其影响本不该波及更多,但它终究也是个空间,它消失的时间又太过恰好,和有些事情撞在了这同一个时间点上……这些以后慢慢解释给你听。”
我惊了惊,随后反应过来,一步至他身边,拉了一下他的手臂,让苏顾看着我,轻轻的问了一句:“你到底是谁啊,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笑了,那个笑容似乎在问我:“你终于好奇了?”不过他并没有答复我详细,只是说:“以后会告诉你的。”
这什么破回答。我白了他一眼。
我回头看颜竹月还坐在那里发呆,又去坐到她身边,“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所有的一切都要被血淋淋地揭开了,伤口要怎么愈合。
她闭上眼睛,轻轻出了一口气,才又睁开眼看着我,有些苍白,感谢而歉然的一笑,“我没事……我会处理好的,这次打扰元上竹月已经深感抱歉……元上不必再为这些小问题担心。”
“不是小问题。我是你们的元使,但是区别于帝王。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很好……你可明白?”我深深地,担忧而关切地看着她。我的意思是,每个人。我治下的每个人,她心里的每个人,当然也包括她自己。
有时候想一想四万年过得好快,有时候又觉得实在漫长,这样漫长的岁月里我已经见过了很多的故事,不乏比颜竹月的过往更壮丽凄美的篇章,所以相比之下颜竹月的故事不会让我过于撼然和感慨,但是却也不至于无动于衷。所以关心她是真的,我真心希望她可以让自己过得好些。
“竹月明白。”她突然又看着我,“元上,竹月许诺将心献上……”
“以后再说吧。”我含含糊糊地躲过去,“你先理理自己。”
颜竹月静默好久,才缓缓又发呆回忆起来。
“从小悠推我下山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她有多恨我……其实在过光门的那一刻,她的记忆已经被扭曲空间影响,剥离和改变,已然忘了自己化成过恋梦果就不能再轮回不能再和凌亦见面,也不知道我带她来这到底里是想如何,只觉得我是不想看着她和转世的凌亦再次相见,而我没办法解释,因为她的记忆已经如此,而且她也不会相信我的解释。她后来问过我,姐姐你为什么这么自私……我想我们之间很难再有什么原谅。我也不想去求谁原谅……互相伤害,我们扯平了吧。至于凌亦……他不属于我,既然已经决定清醒,我就不会再执着……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颜竹月释然般的一笑。
“那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以颜凝悠的身份出现在凌亦面前?”我坐在榻上随便的看了眼窗外的景色。
“……我在漠域看到凌亦,他已经又和悠儿在一起,但我不知道他们是否重新相爱,最终我决定亲口去问凌亦。而当我站在他的面前,他却不由分说就把我认作悠儿,我想分辨,但是看着他那样的开心和亲近,就像在人世和小悠相恋的那段时光,我竟然无力反驳。相处一天后我知道他没用记起丝毫曾经,但是他却已经在意了悠儿——即使他自己并不知道。但是我仍然抱有一丝希望,我告诉自己也许我的感觉是错的,于是我仍然想为自己争取。但是那个时候的我是自卑而自私的,我知道如果告诉他我的身份,我将再无退路,因为如果告诉他这是两个人,他早晚会能区分我和悠儿,那时就一定会因为心里的感情而无形中把对我与对悠儿的态度也区分清楚,我害怕自己会失去这最后一次机会,会复如在人界一般,只能作为一个过客旁观他们的欢乐。”颜竹月缓缓抱膝。
正坐在竹木小桌边的苏顾悠然地点点头,问了句“于是?”
“于是我选择了继续藏身在悠儿的身份里,这样就可以不用被冷待,即使他仍然会因为我和悠儿性格不同而态度不同,但是因为他依旧把我当做悠儿,所以至少不会在和我相处的时候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就去找他的小悠。所以我找机会编了理由告诉他,我会有两种性格,彼时勿要觉得奇怪,也不要对一种性格提起另一种性格。很可笑吧,我居然如此的荒唐。然而他竟然信了,毫无犹疑的信了。”
窗外树叶的声音几乎都静了。我看着那景勾起一丝笑,又看着颜竹月,“我相信你不会只因为这个就甘心这样卑微。”
她把小巧的下巴靠着膝上,“……两种性格摆在他的面前,我想如果他会更钟意我的心性,那么我便坦白身份,而最终我还是感觉到,他与悠儿在一起时才更加快乐和自在。于是我想,悠儿的身份方便了我退出。我不告诉他我是谁,凌亦就不会在得知以后自责自己一心二用,悠儿也不会知道,不会更恨我,当我退出的时候,他们都不会察觉曾经有个我加入过他们之间,他们会依旧是没有裂痕的样子,而我在不伤害我珍爱的人的情况下也为自己争取过了,即使卑微,却也是知道了想知道的结果。”
“嗯。”我探手到开着的窗子边,似乎没有风,然而听到“树叶”沙沙的声音。我收回手对视苏顾,勾了勾嘴角,苏顾挑挑眉。
于是我的声音顺着窗户飘了出去。
“脚没站麻吧,听明白了?”
“听……”不用看也知道,某两天真的丫头片子即刻捂住了嘴。
“没人!”某人居然还不忘解释一句。
苏顾嘴角的笑意浓了浓,抬手支起额角,有意思地看着我。
“苏顾你为什么笑得那么诡异……”我别扭地安慰了安慰被他看起来的鸡皮疙瘩。
他便不继续笑了,放下手指捏了个白瓷茶杯倒了杯茶。
临喝还不忘飘过来一句,“徒弟教的不错。”
“……”嘴角抽了抽。我默了,边瞪着他边等着我教出来的某人自己自首。
居然还是没有人回应。
忍无可忍。“你们够了!莫雪冉,你们给我进来!真权当我们都是聋子!”我拍了拍桌子。
于是一阵窸簌,门开了。
看着那三个人儿,颜竹月愣了愣,终于反应过来,又收回目光静静的看着我。依旧那样娴静的气质,碧蓝的裙子没住脚腕,即使抱膝而坐,还是显得端庄而温婉。我对着她点点头,用眼神告诉她放心吧。
秒收对着颜竹月的温和变成恶狠狠瞪向冉冉,磨了磨牙,“不是说没人吗,嗯?”
“师父我错了……”冉冉颓废地垂下她清澈水灵的眼睛。
“错哪了?”我人模人样地端起茶杯摆出一副教育的姿态。
她抬头看了看苏顾,又低下头,小模样很是怜人,“不该在师父喜欢的人面前丢师父的脸……”
一口茶咳进肺里,说不出话地瞪了冉冉一会儿,最终颓废地在心里感慨徒不教师之过,然后复杂地默了默,咬着牙笑起来,“你认识得倒十分深刻。”偷偷斜了眼苏顾发现他竟然认真起来。这……跳进黄河,是洗不清了罢……我控制住没有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