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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过后秋日的艳阳渐渐被云遮住,宁熙和与宁熙轩退去身旁的随从,兄弟二人仿若回到了少年时,在府中清幽的小道上走着。
宁熙轩的双手轻车熟路的驾控着所坐的轮椅,在石板路上留下“咯咯吱吱”的声响。宁熙和用脚踩上,明显觉得这石板没有铺扎实。瞬间眉头紧蹙道:“这是哪个不要命的,把路铺成这样!”
“是我让他们如此的!”宁熙轩嘴角浅笑。
“为何?”宁熙和不解。
宁熙轩依旧抿嘴笑着,可那笑颜中却夹杂着几分忧伤。“皇弟的耳朵要比眼睛管用。顺着这‘咯吱’声,就算独自一人也可达到‘听竹斋’。”
宁熙和抬首望去,前方石板路的尽头一片翠色欲滴的竹林随着和缓的微风摇曳摆动,一座灰瓦白墙的小居若隐若现。再伴着这竹叶随风的“沙沙”声,还这真是坐听竹声的好地方。
“‘听竹斋’这个名字倒是应景的很!”宁熙和点头赞许道。
沿着竹林中石板路而行,仿若曲幽通迳。而那‘听竹斋’则被环抱在仓绿群竹之中,灰白色的墙面上疏影婆娑。乌铜大门,灰格小窗的‘陋室’,虽与王府其它地方的尊贵奢华相斥,但到也不失一份清雅。
“你这地方倒是出尘脱俗!”宁熙和站在‘听竹斋’内随意的看着。
宁熙轩将‘听竹斋’布置成书房,几排棕木色的书架堆满了书籍,一张梨木制成的大案放于正中,灰格窗下搁置了张贵妃榻,想必是他看书累时,听竹声赏竹影的地方。
“皇弟只是想找个没有那么多喧闹的地方,附庸风雅罢了!”宁熙轩淡淡的笑着,
宁熙和望向他,虽然还是那样的坐着,但在‘听竹斋’的宁熙轩身上却带着在他处很少见到的轻松与恬静。
自从母后离去,在宁熙和心中,唯一牵挂的亲人便只有宁熙轩了。所以他才会千方百计的把宁熙轩从那让人窒息的皇宫中带出,只为让他寻一份自在而已。
宁熙和想着,自己的步履也似轻快了许多。缓缓踱步到那张大案边,眼睛倏然睁大。
棕红色的梨花案桌上,放着菊花石制成的砚台、几只毛笔和几张宣纸。而其中一张宣纸之上则画着一位面朝大海的少女。余晖西下,落霞满天,海边少女的背景,娉娉袅袅,再加上一身碧蓝的纱裙,真若是沧海明珠一般。
宁熙和嘴角轻笑,我这个小皇弟也开始思春了。“皇弟,这画上的女子是何人啊?”
宁熙和的话就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丢下了一颗石子,在宁熙轩的心中泛起了涟漪。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却不知白皙面庞上纷飞的红霞早已出卖了,“她,她是······”
“皇弟莫慌,为兄只是在想皇弟也终究是要成家了!”宁熙和笑说道,可恍然间似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道:“上次皇弟百般推脱皇上的赐婚,是不是就为了这个女子?”
“皇兄!”宁熙轩有些慌乱但更多的是窘迫,“这女子是皇弟臆想出来的!在翠明山行宫修养时,依稀总能听到一女子悠扬婉转的哼唱之声,倒是陪伴我渡过了许多寂寞的时光。”他的诉说中不禁带着许多的回味,“所以在回京之后便命人作了这幅画。”
听到这儿,宁熙和沉默了。在母后离去的这十年间,他不是征战沙场就是周旋于朝堂,根本无暇顾及宁熙轩,才会让他自我感觉如此孤寂。
可陪伴宁熙轩一世的人终究不应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