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顶点小说网网biqu-ge.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真感觉茅塞顿开!大师和我聊了一会儿,我就发现了我想要去追寻的东西!大师虽然面貌因为火烧有点可怖,但绝对是那些装模作样的和尚全比不上的真本事!”
“阿清,我啊,要追随大师,去当和尚。”
“阿清,以后别再叫我阿大了,那名字好俗。”
“阿清,住持给我取了个很好听的法号,叫安珍!以后就叫我安珍,知道吗!”
“啊啊!怎么还是叫我阿大!我要生气了!再也不理你啦!”
不要、不要!!!啊啊,我知道的。如果这是你的心愿的话,我会如你所愿地那样唤你的。
阿大、安珍、阿大、安珍、安珍、安珍、安珍安珍安珍安珍……
安珍!!!
看,已经记熟了哦。
绝对不会忘记了哦。
你是安珍,是清君唯一的朋友,我已经永远地刻印在记忆里啦。
所以,不要那样……
不要离开我!!!!!!
*
安珍还是离开了。
很久很久。
都没有回来过一次。
一开始还是会给家里寄回来几封信件,但都是写修行途中的事情,一句也没有提到清君。但是清君却把那些信都好好地保存起来了,就像安珍仍然还在自己身边一样。
有一天,有这样一封信件专门寄给了清君。
*
“阿清亲启:久未归家,甚是想念,现邀君至熊野,共叙旧情。”
许久未见的安珍寄来了这样的信件。
好高兴啊。
去见他吧。
好想见他!
*
“我必须去见他!”被赶来的披着白斗篷的山姥切国广救下的少女依旧坚持着要去往战场的最中心。
“为什么啊!你只是个普通的人类,会死的啊!”下意识忽略了刚刚少女施展而出的神秘法术,大和守安定几乎抓狂。为什么!所有的人类都是这么不听劝的吗!明明知道自己会死,为什么还是要向死而行!
浅葱色外套的付丧神冲着少女的方向伸出手,决定如果她再不听劝,就直接打晕带走。就在付丧神即将碰到少女的时候,那个新人付丧神却隔开了他和少女。
“山姥切!”大和守安定皱着眉,平日里可亲可爱的娃娃脸带上肃杀之意的时候,似乎每一个被收入眼底的家伙都会下一秒就被首落。
但是沉默也固执的新人付丧神却毫无退缩之意,他甚至拔出了刀,挡在了少女的面前,与自己真正的同僚对刃!
“大和守,我相信她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你先听她解释一下吧!”
“在性命之上还能有什么!”
“我是他的主人(master)!”
浅葱色外套的付丧神和目光坚毅的橘发少女的话语撞在了一起。
被某个字眼所触动,在橘发少女——藤丸立香的视线中,两个刀剑付丧神都怔了一下。
藤丸立香手背上的令咒烫的发疼,来自迦勒底的未接通讯在耳边纷扰如蜜蜂,但她此刻已无暇去管。
“拜托你们了!我必须前往他的身边!”
*
必须要去见他!
既然安珍想要见自己,那就必须去见他!
清君抛弃了一切,一如初遇时孑然一身的孤寂姿态,昼夜不歇地赶往了熊野。
妖怪其实是不喜欢佛教气息浓厚的地方的,就算是大妖怪也是如此。
越是前往熊野中心,铺天盖地一般的佛宗力量便叫清君压抑窒息,渐渐地力量使不上来,步伐渐渐减慢。
但是清君却没有停下脚步。终于到达约定的地点,清君略微整理仪容,害怕会被一会儿就要见到的安珍所嫌弃,但是忐忑不安的他却没有等来安珍,而是一群降妖人。
难道自己是被欺骗了?安珍他、欺骗了自己?
这样的讯息瞬间点燃了清君的怒火。当回过神来时,手上沾满了鲜血。
姗姗来迟的安珍站在一个灰衣和尚旁边惊惧地看着他。
那时,他的头发披散,木屐丢失,衣衫褴褛,看上去不人不鬼,恐怖异常。人类的四肢过于孱弱,他便生出了变化,化出了龙角蛇身。最后安珍所看到的,曾经相伴过数十年的优雅贵公子,已经完全变成了形容可怖的妖物。
啊啊,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清?
是为了见你,清才来的,是因为你,才变成这副模样的!
所以为什么要那么看着清?为什么要对清说那样的话?!
“妖怪!”
——明明是你先欺骗了清!
*
啊啊,他在撒谎!!!
他根本就不想看到清!!!
*
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杀了他!杀了他!他再也不是安珍了!再也不是阿大了!再也不是清君的唯一的朋友了!
他欺骗了清君!安珍他、阿大他,才不会这么对清君说话!!!
杀掉撒谎的他,原来的他就会回来了!!!
*
“铁块”一样的和尚看着已经完全陷入疯狂的妖怪,冷笑一声,祭出了这数十年来,为了对付这将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集万妖之力所练成的法器——
然而那法器甫一接近蛇怪的身,刚要对其施法,就被一股刺目的白光弹开了!
和尚立时色变!
三日月宗近拔刀脸色肃然地往前一步!
加州清光张大了嘴:“那是什么玩意儿啊!浮在半空的杯子……?”
弹开了和尚的法器,从蛇怪胸口冉冉升起的,是一座黄金的杯子,如果达芬奇在现场,定能认出这就是迦勒底仓库失窃的圣杯!
在圣杯刺目的光芒下,蛇怪身上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他的身体状态似乎正在越变越好,但是却像是在被火灼烧一样,肌肉剧烈地颤抖,仿佛那杯子带给他的,不是复原,而是更深一步的折磨!
只有清君知道他现在的脑海里浮现的是什么——
是无边无际的火焰,是安珍,是火焰里的安珍,是火焰里的自己,是奄奄一息倒在自己怀中的安珍,是身受致命伤,依旧死死地抱着早已丧气的安珍的自己,是不论怎么哭喊着,都不会醒来的安珍和不会停止的火焰……
好痛苦啊……好痛苦啊!连安珍也死去的这个世界,究竟有什么可留念的?杀死安珍的自己,究竟又为什么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再也没有人会需要自己了。
清君又变成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但是尝过温暖的人再也无法忍受孤独的。
那么为什么还要独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啊啊,全都想起来了。
自己的事。
安珍的事。
自己杀掉安珍的事。
被自己杀掉的安珍的事。
*
啊,他在撒谎。
憎恨着谎言的家伙却妄想着在自己构造的谎言中幸福——
名为“清君”的男人,正在用一个无比幸福的谎言麻痹着自己。
再次寻找到“安珍”也好,想和“安珍”一起幸福地生活下去也好,都是自欺欺人!
杀掉安珍的清君永远无法和安珍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
多么可笑啊!原先有多么憎恨谎言,现在就有多么憎恨自己!
啊啊!这个叫“清君”的、这个世界上最卑劣的家伙正在撒谎啊!!!
*
圣杯圣洁的光芒里。一个神圣却饱含恶意的声音发问:
“现在的愿望依旧是和安珍一起幸福的生活吗?”
不了。不了。不了。
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那个资格了。
清君最后的愿望是——
“毁灭吧——”将撒谎的清君连同这个圣杯构筑的虚假世界一起……
已经什么都不值得留念了……
*
“御主藤丸立香以令咒对从者清君下令——聆听我的声音!”
*
刺目的散发着白光的光壁似乎被什么东西刺破了孔,簇簇地往下掉着渣,而什么热烈的、如同火焰一样的正要穿过这个包裹着最羞耻之人的屏障!
“不、不……别过来……!”让恶心的卑劣的他就这么消失掉吧!
不要让最后还留在您眼中的是他最丑陋的模样!
不要变成安珍那时一样的情况!
*
“要上了哦!”浅葱色外套的付丧神和披着白色斗篷的付丧神对着橘发少女确定道。
藤丸立香将魔术礼装的防御值调到最高,在终于接通讯号又急又气却又在了解情况后的第一时间开始确认投射路线的罗曼医生的指导下,踩着两位能发出远超人类力道的刀剑付丧神人工叠起的人肉弹椅,借着力道,向那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白光与火焰最耀处飞去!
“一、二、三!上!”
凝眉刚要上去将那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圣杯斩断的三日月宗近,猛地一回身,躲过了如炮弹一般飞过去的人,眼前只留下了橘色的、像是燃烧的火焰一般的残影。
与此同时,藤丸立香的手背灼痛,使用了第二道令咒。
*
“御主藤丸立香以令咒对从者清君下令——不许逃避我!”
*
顺利地跨过了那道包裹着从者的屏障,御主藤丸立香迈入了炙热的火焰包围中!
而她的从者、此时妖化形态的清君也发出一声悲鸣:“不要过来!求您不要过来!”
“不要看我这可怖的模样!”
“不要靠近这样的我!”
藤丸立香恍如未闻:“我是来接我的从者清君回家的!”
挡着脸的蛇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声音,竟然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那就请回吧,这里没有从者清君,只有可怖的蛇怪清君!”
藤丸立香更加接近了一步:“但那也是清君啊。”
清君简直要发笑了。但是最终只是又发出了彷如大笑又彷如哀鸣的嘶哑声音。
“您还不懂吗!这样的我,是没有资格获得幸福的,更遑论回到您的身边!”
“我是个杀了唯一友人的无情无义的妖怪,迦勒底的御主啊,这样的家伙是没有资格做您的从者的!请回去吧!请一个人回去吧!把丑陋卑劣的我留在我应该埋葬的时代,就这么连着这无状无名又无意义的憎恨,一起在这个时代烧得干干净净吧!”
说完这些,蛇怪将身上的火焰释放得更大,却不是为了去攻击谁人,而是一圈一圈一圈地将自己紧紧包裹,像是要将自己从皮肤到内里都烧得干干净净、只要烧完了、那份无以偿还的罪孽也一定能被烧得干干净净吧?
这样的话,御主也没有办法了吧……
“请让我就这么被烧得干干净净吧……”
“我不许!”
无畏地捉住了被火焰缠身的清君的手的是,柔弱的、清君想要好好呵护的少女的手。
*
“御主藤丸立香以令咒向从者清君下令——不许伤害自己!”
*
御主的三枚令咒用完了。
迦勒底的令咒是没有强制效果的,连清君也知道,身为御主的藤丸立香不可能不清楚。
但是下完这条令咒后,因为疼痛而扭曲的少女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然后,就这么拥抱了清君!
在身上的三味真火烧破毁御主那脆弱的魔术礼装的防御之前,清君就立时收回了那些火焰,他本就是操纵火灵的蛇,如果不是刚刚一心求死,这些火焰根本不能伤到他分毫。
但与他不同,脆弱的、被火缠身就会被灼烧的藤丸立香,却拥抱了火焰,只因为,那火焰里,有清君。
面对这样乱来的御主,就算是蛇怪也只能投降了——
蛇怪清君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于是便把从者清君还给了他的御主。
“为什么?”温热的液体簌簌地落在怀中的御主的面庞上,藤丸立香忍着疼痛睁开眼,看到的是绝对是第一次看到的,从者清君落泪的模样。
“我、答应过的,要……一直陪着你啊。”
簇簇落下的眼泪越来越急。
“骗人!”清君咬着舌尖,哽咽着,“您根本不是安珍,也没有对我许下过这样的诺言!”
就连这么说过的安珍,最后都背弃了誓言,她不过是被迫许下这样的场面话,又为什么非要做到这个地步!
“啊呀,果然被发现了呢。对不起呢,撒了谎……”藤丸立香勾着惨白的唇,勉强地笑了一下,抬起没有烧伤的那只手,慢慢地帮自己的从者擦去那些眼泪,但是越擦,眼泪反而越来越多。
“虽然撒了谎,但是我的话是真的。我想、和清君一起回迦勒底去。”
在怔忪落泪的从者眼里,御主笑了起来,因为疼痛,她的笑容有些狰狞,因失血过多惨白的面容也谈不上美好,但是那双注视着清君的眼睛,却一如太阳般明亮!
“我想了解清君,想去清君喜欢的地方,所以才来到了这里。”
“如果清君、不喜欢这里,那么我们就先回迦勒底,好不好?”
“回去之后、清君如果生气我撒谎、我也认罚、啊……不过要温柔点哦……别看我这样,其实还挺怕疼的……”
“等清君原谅了我……然后、不管再花多少时间、再灵子转移多少次、我再带清君……去清君喜欢的地方、好不好?”
御主的眼皮缓缓地张合,最后,连安抚的笑模样和抬起的手也撑不住了,模糊的意识里,只有被紧紧抓住的手,还有哽咽的应声。
*
神圣的光辉中,满是恶意的声音响起了:“最终的愿望是什么?”
但是这回那可悲的被憎恨之火燃烧的灵魂却没有如圣杯所愿那样,许下美味的愿望。
“请将从者清君和御主、藤丸立香一齐带回迦勒底去。”
*
被无状的憎恨的火焰燃烧着、燃烧着、失去了理智的男人曾妄图用谎言构筑起一个幸福的世界,与自己最重要的人在里面长眠。
但是现在他已然清醒了过来。所追寻的人早已葬于己手,所追求的幸福是用自己最为憎恨的谎言所构筑。
男人(从者)想要结果这样可悲的人生(灵基)。
但那个时候,却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少女(御主)拯救了。
*
“如果您需要清的话,清一定会满足您所愿。”
似乎是想不让连这最后一句话都变成让人憎恶的谎言,憎恨谎言的男人(从者)握住了少女(御主)的手。
“我的虚假的过往已经在谎言被揭穿的时候尽数崩塌,从此以后,您的身边将是我唯一的归所。”
“从者清君,对御主藤丸立香,起誓。”
不可见的红线在两人之间结誓。
自此,名为“清君”的灵基之上深深地刻印上了“藤丸立香”这一存在。
永远不会忘记,永远不会背叛,永远不会离弃。
怀中苍白的少女的脸色似乎也红润了些许。
清君满足地笑了。
心中像是流淌进了什么暖洋洋的东西。
那不是魔力这样单纯化的力量,而是接近于“信仰”的某种物质。
*
圣杯散发的耀眼的白光包裹着二人,一转瞬,白光消失,在人们的视网膜成像从一片白芒回复正常的时候,看见的只有遍地的废墟,而那燃着火焰的蛇怪,和拥抱蛇怪的少女,已经再也看不见了。
*
御主藤丸立香,第一次攻略向灵子转移,成功落幕。
尽管与之相伴的,是难以抹去的巨大伤痛,
——还有终将面对的人们的怒火。
但是好在,
憎恶谎言的那个男人,
(为爱所生的那个男人,)
会一直陪伴她。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lewenwu.cc。乐文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