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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失眠的除了董秋之外,还有一个人也是一样。
季之秋本来是想把董秋之送回家之后回宿舍的,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对她发火,因为,平时的他就连开她玩笑都舍不得。
目送她走后,他的车一直停在原地并无离开,他的手紧捉着方向盘,闷闷不乐地想了好久,还有自我反省。
她总是能轻易地打乱他的心情,他却无力抵抗。
他本来还以为她也会读医的,没想到最后选的却是法律,她总是能超出他预想之中,而且越来越远离他的生活,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被她疏远得这么厉害。
他们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都快忘记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了,她从小就很寡言,他则是个淘气鬼,哪热闹哪就有他的身影,为什么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人会相处得来呢?
这个问题他从来不屑去想,在她没了家的时候,他给她家;在她伤心的时候,他给她拥抱;在她患有厌食症的时候,他忘了自己有洁癖不怕弄脏地去做酸甜排骨给她吃;这样的时光不知过了多久,有她在的地方总会有他的身影。
季之秋从小就被季南北灌输很多,好比如要保护小秋之,要多陪着小秋之,要让着小秋之,总之就是要对她好,很好非常好的那种。
刚开始的他还小并不太懂,就只是按着老爸的话去做,久而久之,变成了一种习惯,深入骨髓的习惯,后来的后来还延伸出很可怕的想法,他觉得自己喜欢她。
他去跟季南北商量,老爸说喜欢很正常,但你要明白这种喜欢是哪种喜欢,如果不是那种喜欢你就不要再喜欢,因为那样会伤害到小秋之。
听到老爸的这番话之后,他好怕,害怕自己会像老爸说的那样伤害到小秋之,但他不知道自己对她的喜欢是不是正确的。
唯一能确定的一点是,他不想伤害她,最后只能掐灭这种感情,这样就能杜绝自己会伤害她。
他就尝试和不同的女孩子交往,但和每一个交往的时间都不长,女孩子向自己告白,他觉得不讨厌就答应,没过多久又被人甩,理由都是,你都不是真心喜欢我的!
他越来越不明白什么叫“真心喜欢”,然后有一段时间里都单着,决定想明白之后再去交往。
他发现越是和小秋之呆在一起,被掐灭掉的感情又重新点燃,他有点控制不住这样子的自己,好比如那次,减肥成功就亲他一下,这样的要求,之前从来没有过。
亲完那次之后,他越来越贪婪,想和她多一点亲密接触,但又怕像老爸说的伤害到她,那段时间里他过得很煎熬。
直到中学毕业后,他就没见过小秋之了,听老妈说她要去丞白市上学,中考完的那个晚上就收拾行李离开季家了。
她一声不吭地离开了,他都没来得及和她说再见,她就走了,好像走出他心里一样,让他的心仿佛被彻底掏空一般,空荡荡的。
季之秋之所以报考了丞青市的医科大学,其实就是因为她曾经对他说过:“季之秋,如果你没有特别想考的大学,那不如我们一起报考本市的医科大学吧?”
还记得当时他回答道:“我才不要,你明知道我有洁癖的!当医生那么脏,你耍我呢?”
“也许你当医生后就没洁癖了呢!”
“你看过母猪爬着爬着就会上树了没?才怪呢!”
“当医生的话,小静的病就能够治了,如果当时我是医生的话,爸妈可能就不会死了。”
“小秋之......”
“没事,你不用放在心上,当我没说。”
然后她离开了丞青市,他独自考上了丞青市的医科大学,她说的他做了,但她不在了。
一年后,季之秋遇到青市和丞白市的医科大学五年一次的学习交流,作为交换生进行学术交流。
虽然不是到国外进行交换生交流,但丞白市的医科大学比国内任何一间医科大学学到的医学知识都要多,况且不比国外学得少,总所周知,学医不在名,只在术,技术好不难被人挖掘。
更何况国外的在季之秋心里一文不值,而丞白市的在他心里比前者好不知多少倍,只有他自己知道。
尽管不是国外交换生,但还是有不少竞争者争夺这二个名额,证明丞白医大还是很值得去的。
季之秋本来在学习上就比不上董秋之,她天资聪颖,什么难题看一眼很快在脑里就有答案,但也怪不得人,谁让董秋之比他喜欢看书,他属于喜欢行万里路的,她属于读万卷书的,她的墨水本就比从小只会吃喝玩乐的季之秋来得多。
那三个月季之秋几乎使了浑身尽数去背每个与他毫不相干的医学名词,把医学基础都刻在脑子里,临急抱佛脚指的正是他了。
以往每逢临考之时,他都会让董秋之帮他勾重点背,做相关练习题,幸运的是每次他都能轻松过关,名次都是数一数二,但多数在她之下,就只有一次临急抱佛脚分数超过作为师父的她。
但这次考试她并不在他身边,再也没人帮他勾重点了,只能靠自己,他用她教的方法,如果记不起就抄,抄到记得为止,那三个月里季家上下所有人无人敢打扰他,因为他扬言:在我复习期间谁敢来打扰我,我要谁好看!
最终,他以第一名拿下这次的交换生名额,另外一位是空降下来的女孩—秦徐徐。
......
结束了昨天的比赛后,董秋之重新回归到正常学生该有的生活里,她没有收到主任的任何短信,这是好事,因为有短信证明又有麻烦事来找她,所以现在这样很好。
快要考六级英语,现在的董秋之几乎每天都在听英语录音,还有练口语,她的名言是,没有做不了的事情,只有不努力去做事情。
她每一次的成功都是伴随着背后每分每秒的努力得到的成果,羡慕她表面的人有很多,但多少人又能遇到那样的事情而不放弃呢?有多少人经历过她经历的事呢?最终,又有多少人能成为她呢?
你受到多大的赞美,就得承受多大的诋毁。董秋之就是教室和图书馆两边跑,会长室她一般都很少会去,小事则极少会出动到她,所以没有主任的委派,可以说她会很轻松,只是顶着个“会长”的头衔,凡事都要小心谨慎,以免被人捉痛脚。
上午只有一堂课,上完后董秋之就一直待在图书馆,默默地做练习题,不知不觉间图书馆的人越来越多,有许多人都站着旁边等,多数人是帮别人占位置。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很多不同的声音。
“哇撒,你看到了吗?好帅啊,那个人。”
“看到了看到了,就是站在图书馆门口,穿着深蓝色衬衣,黑色休闲裤的那个人是吧?”
“对对对,就是全身黑那位!头发也是黑色的!”
“诶,在哪里?我也想去看看。”
“都说了在图书馆门口!”
“不,他换地方了,现在在图书馆门口等候区的沙发坐着呢!”
“嘿嘿嘿,我看到了,明明衬衣是深蓝色的,头发也是深蓝色的,你们是色盲吗?”
“诶哟喂!我就远远一看,没敢直视嘛!”
“五官好标致,如果不是穿着一身黑,真看不出是男孩,真是妖孽!”
“我去,你竟然敢直视他?”
“哈哈哈......我是用望远镜的。”
“就是说啊,我来的时候看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也不敢多看他一眼,尽管很帅。”
......
全身黑?深蓝色头发?很妖孽?
董秋之听到了这三个形容词后,很快脑海里就浮现季之秋昨晚的样子,难道他昨晚没有回宿舍?在哪通宵留宿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太多问题想弄清楚,但她没资格了,董秋之!你别管!反正他又不是来找你的!你在期待些什么!
她重新投入到做习题之中,手拿着笔一直停留在某题,完全没再动过,整个人心不在焉的样子。
连站在她面前的两个学妹不停喊她,在她眼前不停挥手,她都毫无反应,一直发呆。
“董学姐?”某学妹加大了音量。
“董学姐?”第二个学妹再加大了音量。
“嘘—”这两个人还没叫醒人就被全场盯着并被图书管理员警告。
这下董秋之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两位:“嗯?”
“董学姐,我们叫了你好久都没反应。”
“哦,什么事?”董秋之表情淡淡,一脸事不关己,置身事外的样子。
“董学姐,外面有位超级无敌大帅哥找你,嘿嘿,比迟学长还要帅哦~”
话音刚落,董秋之停下所有动作,慵懒地抬起头看着她们,带了些危险的口气:“谁告诉他我在这的?”
“对不起!他刚好拉着我们,问我们认不认识你,我立马回答这里哪有人不认识你,然后他就问我们你在哪,她!”一位学妹感受到董秋之的危险气息,想也不想就出卖了身边的朋友,指着她:“是她!她告诉了大帅哥在图书馆的!”
“哦?你知不知道你犯了泄露他人行踪罪,而且如果他人因你的指引滥杀无辜了,你也是共犯!知道吗?”
“呜呜...董...学姐...对不起...我知道错了......”那位学妹就差跪下,因为求饶都全做了。
董秋之收拾好东西,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浮云地越过两位学妹往图书馆门口走去,剩下两位不知所措的学妹们。
“呜呜...董学姐好凶...你...你刚刚是不是出卖了我?”
“不不不,我这是在帮我们,不然刚刚她就连我也当成共犯了,一个人死好过两个人死,你说对吧?”
“嗯,想想也是很有道理,诶,不对,但你也是出卖我了啊!”
“别生气嘛,我这就请你去吃你最爱吃的锡纸焗炉鱼,走!”
“哦耶!那好吧,我原谅你了!”
......
董秋之来到图书馆门口,一眼望去,很快就找到他的身影,因为他很优秀,很难让人忽视。
季之秋就坐在沙发上,面容显得有些疲惫,慵懒地用手背托着腮,半眯着眼,脑袋摇摇欲坠,像是随时进入睡眠状态。
果然,他依旧是昨天的穿着,看来是没睡过,董秋之心头莫名地烦躁,有一团火涌上心头,他该不会是去秦栩栩那了?
她走近,站在他面前,不久他似乎感觉到来人,抬眸,他脸上的倦意顿时消失殆尽,迎来的是兴奋和开心。
“小秋之,你来了?”季之秋仿佛把昨晚的事忘干净,董秋之很清楚,他装疯卖傻的能力比谁都强。
“什么事?”她语气很不好,一直抑制着那颗随时赶他走的心情。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你以前不也是经常像这样子来找我。”
“我还要复习,别来打扰我。”董秋之说完后就重新进入图书馆内,头也不回的,完全没看到她身后的季之秋此时此刻的表情,是那么的可怜!是那么的凄凉!
董秋之尽量让自己避免与他有接触,但看来今天是复习不了,还是看书可以让心静下来。
图书馆内的人来来往往,除了在内工作的人到还没有人能一整天待在这里,几乎没动过地旁若无人地看书。
直到夜晚,灯关了不少,人也近乎没有,图书管理员走近董秋之,和蔼可亲地提醒道:“这里要关门了,如果要看这本书就借走吧!”
董秋之险些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来:“哦,不用,我明天再来看。”
“哈哈,你喜欢就好。”
现在外面的天早已入黑,董秋之走到门口时这才发现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忽而,她看到等候区的沙发那边似乎有黑影,难得今天有好奇心她慢慢走近一看,原来是季之秋。
“你在这里干嘛?”其实心里很后悔,明明平时都对身边事物毫不在意,现在这是怎么了?当作没看见不就好了吗?为什么做不到呢?
季之秋一直在闭目养神,他并没有离开过这里,一整天并没进过食,现在又累又饿,但睁开眼就能看见她,这些一切的一切顿时都变得很有意义。
“小秋之,你来了。”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和一开始的完全不一样。
“季之秋!我很讨厌现在的你!”这次轮到她把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他,她最不喜欢他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呵呵,小秋之,你不是早就讨厌我了吗?”他略带自嘲的意味,淡淡地去陈述这个他自认为的事实。
“对,你说的没错!”
话还没落地,董秋之掉头就走,但没走多远就被他给拉住,他说:“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董秋之整个人都愣住了,她被他弄到哑口无言,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个瞬间停住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小秋之,我饿了,你煮饭我吃好吗?”
“凭什么?”
“我这一整天都没吃饭,胃有点难受。”
“我去哪儿煮给你?”现在那么晚了,有没有新鲜的蔬菜煮都是问题,更何况哪里能让她下厨?
“去你家!”
“我没有家。”
“去你现在住的地方。”
“有人在,不方便。”
季之秋扁着嘴,自言自语:“再这样下去我真会饿晕,到时候又会麻烦到小秋之送我去医院,我又要等好长时间才能见到......”
“闭嘴!你跟我来。”
董秋之最终还是抵不过季之秋的语言轰炸,如了他的愿,带他回家,煮饭给他吃。
实际上还是不愿他受苦,因为真怕饿坏了他的胃,看不得他难受的样子。
回家途中,他不停地没话找话说:“小秋之,我们现在去哪里?”
“回家。”
“等下你做什么给我吃?”
“有啥就做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