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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架,其实没打多久。
胡同里被大雪阻在半路晚归的街坊,听见动静从睡梦中惊醒的邻居,不一会儿就全都聚集过来。
七嘴八舌。
南星跟几个人讲述着她看到的事情经过:“三个打一个,那人还拿着半截板砖。”她拿手指了指雪窝里的人。眼尖,她又蹲下来,从雪里抠出一个大酒瓶子,“这酒瓶子估计也是他们带的。”
胡同里,打架分两种。
住得久了,难免有饭瓢碰着锅沿的时候,邻里间也会因为些鸡毛蒜皮的事大打出手。这种架,有人会出来劝劝,但大多都熟视无睹。
可但凡有外边跑来闹事的,就另当别论了。当这几辈子的街坊是摆设么?
大伙儿一下就炸了锅。
“没轻没重,这是下死手呢。”
“打红眼了吧。”
几个人从雪里把那三个人扒出来,扭着胳膊说:“在人家门口打架,谁给你们的胆?”
“送派出所去。”
“白让这帮孙子用公家暖气呢,就该扔这儿绑着,冻死丫的。”
有人问乐鸣要走车钥匙,把他的车开到大路和胡同相交的丁字路口,喊了声:“阿鸣,上车,去医院。”
几个人扶住乐鸣往车的方向走:“自己能走吗?”
乐鸣说:“能走。”
两拨人各干各的,耿园门口空了。
南星站在台阶上,拿铁锹把门口的雪一锹锹往两边铲。
夜深人静,铁锹划着地的声音格外刺耳。
锹把一扬,一锹雪劈头盖脸撒在旁边的人身上。
南星转过头。
乐鸣拍打着身上的雪,不满说:“大半夜的,铲的哪门子雪啊?”
“明天师父回来,我怕他打不开门。”
路口有人催了一嗓子:“阿鸣——”
乐鸣拉住南星的手腕:“你得跟我一起走。”
他不清楚那些人的底细,把南星一个人搁在家里,他不放心。
“把这个放下。”乐鸣从南星手里接过铁锹,随手丢在一边,拉着人就走。
医院急诊室。
乐鸣旁边,还坐着两拨一脸血的。其中一个半躺在椅子上,疼得直哼哼。
槐树胡同的街坊,除了跟着乐鸣南星一起过来的,后面还有一二十个自己打车过来的,里里外外都是人。相比之下,那两拨只有几个小弟在身边端茶送水的,就显得弱爆了。
连护士都探头说:“你们聊天声音小点儿啊,这是医院。”
聊天的声音停了一秒,又继续。
手机音乐震天响:“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有人从长椅上站起身,边大声讲电话边走进急诊室里,把手机递给乐鸣:“阿鸣,派出所的同志让你把事情经过详细说说。”
乐鸣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拿起手机,跟那头的人一问一答。
说话的当口,他目光扫过去。南星就站在洗手池边,外套搭在手臂上,正低头玩着手机。
那头问:“那三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他们为什么找你?”
“……”
医生过来,扳着乐鸣的脑袋检查了半天。
乐鸣身边的街坊问:“需要缝针么?”
医生说:“不用。”
“脑袋里面有事么?”
医生帮乐鸣清洗好伤口,接过护士递过来的药涂上,又在乐鸣的脑袋上缠了一圈纱布,才说:“那不好说,得做检查。我们ct室早上六点半上班,要不,你们等会儿?”
乐鸣看看陪了他一晚上的街坊,不忍道:“不用了。能自己走到这儿,又等这么老半天,多半没什么大事。”
听见的都笑了。
医生也笑:“你行啊,都会自己给自己看病了?这样,检查的单子我照样开给你,再开点药。症状如果没减轻,或是有了新的情况,你一定得回来。”
乐鸣往洗手池那边看去,南星仍在聚精会神玩手机,一有人经过,她就头也不抬往一边让让,眼看就被挤到墙角。
他收回视线,说:“好。”
折腾了半宿,回到槐树胡同,雪还在下。
各回各家睡觉去。
街坊们喊着:“阿鸣,有事说话啊。”
乐鸣挥手:“谢谢。快回去休息吧。”
南星抢在他前边走上台阶,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后边的人默默等着。门开了,他说:“手机就那么好玩?”
南星回头轻瞥:“不是你送的么?”厚重的雪片砸在她睫毛上,转眼就化成了水。
她从雪里摸出那把铁锹。
乐鸣说:“我来吧。”
“不用,你还有伤。”
乐鸣不多说,直接从她手里抢过那把铁锹,把门里门外铲得勉强能走人。
南星仰起脸,大眼睛忽闪。
他后脑勺上,伤口又裂开,纱布上渗出鲜红的血迹。
“别铲了,”她转身,“我去睡觉了。”
长廊虽然有顶,可雪被风一吹,还是积了厚厚一层。
南星深一脚浅一脚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房门。
乐鸣跟着南星,看着她进屋。他脚步没停,继续往后院走。
头上脖子上都是血。
他去洗手间找了个盆,打了一盆水,把毛巾放进去打湿,擦拭那些血迹。
后脑勺他看不着,想转转脑袋,脖子又生疼。
乐鸣只好端着盆,一步一步,挪到月亮门里,冲着客房喊:“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