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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走了以后,我有空就去山洞去看那些字,对照着比划来比划去。” 老刘头说道。 杨龙说道:“洞中洞的故事就略过去了?您这也叫留悬念吗?” 老刘头说道:“别打岔孩子,先捡重点的讲吧,要不然讲不完了,我估计您大娘快睡醒了。” 老刘头说着话,咧嘴笑笑,瞅了瞅身边的老伴。 杨龙也笑了,说道:“听您的,您讲啥我就听啥吧。” 老刘头说道:“每次在山洞里,我比划着学那洞壁上字的笔顺,越学就越上瘾,越学越着迷。等练完了字,再去练一会儿拳法,也是越练越着魔。” 杨龙说道:“好嘛,那山洞成了您专用练功的地了。” 老刘头说道:“即便出了山洞,回到了尚沟,我还是会动不动就拿手指头在空中比划练字,然后在草地里打上一趟拳。” 杨龙伸出大拇指,说道:“您当时就是功夫小子,特棒!” 老刘头说道:“过了两年,大概还是秋天的时候。老先生真的又来了,这次不光自己来,还带了好几个学生。当天晚上还住在俺家。” 杨龙说道:“老先生这是来检查作业了。” 老刘头说道:“你说的也没全错。不过那位老先生主要还带着学生过来考古,检查我练字的本领还还是其次。” 杨龙说道:“不管咋样,这机会对您真是很难得。” 老刘头说道:“那是。老先生让学生拿出砚台,研磨了些墨汁子,随即拿出一张纸来,对我说:‘过来,孩子,你再写个字我看看。这回不用蘸水,直接蘸着墨汁子来写。已经过去两年光景了,让我看看你写字的水平,长进了多少。’” 杨龙说道“两年了,肯定进步不少。” 老刘头说道:“俺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在这么些人面前写字,又是头一次蘸墨汁子在纸上写,好多个第一次,我很兴奋,也很激动,赶紧去洗洗手,把手擦干净了。” 杨龙说道:“这是要正式展示本领了。” 老刘头说道:“俺挽起袖子,举着手,对着铺在桌子上的纸,静下心来合计了一下,想象着自己趴在树上对着空中比划的字,憋了一口气,用两个手指头,一下写了个大大的‘忍’字。” 杨龙说道:“光看这架势,就很不错。” 老刘头说道:“那些老先生的学生们没想到我不用毛笔,而是用手指头写字,呼啦一下围过来观看,都张大了嘴,发出一阵阵惊呼。” 杨龙说道:“我也是第一次听说,用手指头蘸墨汁子写字的。” 老刘头说道:“老先生到背着双手走过来,凑到跟前端详半天,点点头说:‘越发进步了,五六分的功力是有了。’” 杨龙说道:“啊?练了好几年,才达到五六成的功夫啊!老先生要求真严格。” 老刘头说道:“老先生对着我说道:‘不过,对你这个没有基础的人来说,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又回身对一个学生说道:‘你去从背包里找捆宣纸,再拿个砚台盒子过来。’老先生随后对我说:’这些送给你了。这些纸,叫宣纸,是写字画画用的好纸,不要轻易用。’” 杨龙说道:“老先生肯给您宣纸,还送您砚台,其实已经是肯定您了。” 老刘头说道:“老先生拍拍我的肩膀说道:‘你一定要坚持练习,从今以后,也不要再局限于那个石刻了,可以自己自由发挥,觉得咋样好看,咋样书写舒服,你就咋样写。’” 杨龙说道:“这是老先生让您过度到有自己的风格了。” 老刘头说道:“我赶紧双手接过来宣纸和砚台盒子,像得了宝贝一样藏了起来,一直藏到现在,也有四十来年了。” 杨龙说道:“噢。您在我家给我家老杨写字用的宣纸,就是老先生给的?” 老刘头点点头说道:“是啊,这么多年了,我轻易不舍得用。” 杨龙说道:“现在我家老杨已经把您写的字,装裱好了,挂在客厅上了。” 老刘头说道:“是吗?你爸那也太高抬俺这个文盲老汉了。” 杨龙说道佩服地说道:“不算高抬,您就是一位民间书法大家。” 老刘头摆摆手,说道:“第二天,一大早,老先生又让我领着他们进了那山洞。” 杨龙说道:“又有新收获?” 老刘头说道:“这一次人多,学生们的眼也尖,检查得很彻底,在山洞的最里边的地上,又新发现了个石刻,也差不多一米的见方,是一个“隐”字。因为在地上,被尘土掩盖了,所以前几次进来,我们都没发现。” 杨龙说道:“我猜的果然没错。” 老刘头说道:“老先生让学生把山洞壁上,还有地上的字都用纸片仔细地一个个拓下来。洞壁上的刻画,也一并拓下来,按照顺序,编上号码,放在一边晾干了。这么多人忙活了整整一天,直到快黑天了才下山。” 杨龙说道:“有了拓本,临摹起来就方便多了。” 老刘头说道:“晚上,在俺家里吃过晚饭,老先生拿着拓下来的那个“忍”字和“隐”字,对我和学生们讲解。” 杨龙说道:“老先生真是一位好老师,怪不得我家老杨一听了老先生的名字激动地站起来。” 老刘头说道:“老先生一手举着煤油灯,指着一张拓片说道:“咱们的祖先们造汉字,很多都是象形,就说‘忍’字,单从字面看,是个‘刀’下‘心’,是克制,压抑自己的意思。” 杨龙恍然,说道:“哎,有点道理啊。” 老刘头说道:“老先生又说道:‘而‘隐’字,从字面上看,‘心’藏在大‘山’下,‘大耳朵’挡在‘急’的左边,无论多‘急’的事情,都挡在‘耳朵’外面了,这是超脱,放下的意思。” 杨龙说道:“分析得真有道理。” 老刘头说道:“老先生最后说道:‘按佛家的说法,‘忍’是教化人们以退为进,是入世,‘隐’是归化人们看破红尘,放下一切,回归自然,是出世。” 杨龙说道:“一个‘忍’字,还有一个‘隐’字,藏着这么大学问啊?中国的汉字真是太神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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