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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的时间转瞬即逝,唐家商队的船只在扬州城外的码头上装好了货物,准备起航。
自前朝耗费巨资修建了运河,南北两地的水路贸易便愈发兴盛,唐家这支船队本是走惯了上京水路的,可不知为何,临行前却有几艘船上发现装了货物的箱子竟不知何时被渗了水,压在下头的几十箱好布料一下成了不值钱的残次品。
船老大得知后暴跳如雷,一声令下将所有的船工都召集在了一处,排查过后又使人去找码头小吏的麻烦。几个管事一合计,都认为不能为了一点残次品耽误整个船队的行程,于是又四处折腾找回了十来个人,将未受损的货物移到备用船只上,准备先行出发。
这一忙乎,预定的启程时间便直接推迟到了夜里。
唐书雁和唐小婉被安排着和船队一起北上,本来唐之袖还担心唐小婉会不会闹起来,没想到唐书雁更加干脆利落,见妹妹这两天都没睡好,在下午的时候直接熬了一碗安神药哄着人灌了下去,保证唐小婉能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
唐之袖对此无比佩服,她甚至专门跑到码头上督促相关管事,一定要在天亮之前启程,把唐小婉送出扬州地界!
入了夜,两人随便在码头附近的一处小摊子上喝了点豆花,唐之袖前一天被秦煌的恶意投喂弄坏了胃口,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此时喝着这暖暖香香的豆花,竟颇为喜欢,不过终究是顾及才受过一场罪的胃,不敢多吃,只得盘算着有机会多来几次。
唐书雁一副心事重重的神态,她在唐小婉面前表现得淡定从容,在唐之袖面前却不加掩饰。唐之袖见她几次欲言又止,心下奇怪,便在船上寻了个避人的角落,主动邀她攀谈。
“书雁小姐这两天一直心神不宁,是在担心小婉小姐的婚事吗?”
唐书雁微微摇头:“该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只等结果,再担心也是无用。之袖,我有点想法,若是……若是误会了你,请别介意。”
唐之袖有点好奇:“书雁小姐但请直言。”
“嗯。”唐书雁舔舔嘴唇,像是鼓足了勇气,开口道:“我觉得你对藏剑山庄……似乎、不太友好?”
“为什么这么说?”
“我也只是感觉。”唐书雁睫毛颤了颤,低声道:“就唐叶两家的亲事而言,你其实并不打算与叶氏长辈商量吧,我在想,若是事情如你所谋、叶五庄主入赘,那藏剑山庄在江湖上必会颜面大失,他们如今便这般强硬,日后……”她摇摇头,显然并不看好双方今后的来往。
唐之袖眸光流转,忽而轻笑一声,道:“书雁小姐看的清楚。没错,门主虽拟定了亲藏剑而远霸刀的策略,可这仅是表面的判断,从实际而言完全是行不通的,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对藏剑山庄抱有期待。小婉小姐想嫁叶凡,那把叶凡弄来唐家堡就是,藏剑山庄丢不丢脸,关我们什么事……”
她一边说一边摇了摇头,神色间显得相当不屑,“真论起来,这事上霸刀柳家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我们不忿叶凡拐走了小婉小姐,藏剑指不定还在恼怒唐家女儿勾引了他们家儿子呢。”
唐书雁听得一头雾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爹的谋划……”
唐之袖伸手拍了拍唐书雁的肩膀,接着身体前倾凑到她面前,唇边噙着一抹媚意十足的笑,一字一句地道:“别的不说,我只问一个问题,书雁小姐,七年前你便与霸刀的柳三庄主互许心意,如今你心中当真能放得下他?”
那表情,十足一个引人堕落的恶魔。
唐书雁内心一抽,慢慢咬紧了牙根,却不许自己露出凄婉的神情,只别开头不肯与她对视。
唐之袖见状,心中亦多了几分把握,当下慢悠悠地道:“书雁小姐,你不必心有顾虑,唐家堡能成全小婉小姐,又如何不能成全你?”
“你不用说了。”唐书雁忽然深吸了一口气,硬声道:“当年我离家前往五毒教时,他都不肯来见我一面,事到如今,霸刀山庄又怎会再迎一个唐家女儿进门?”
“这可不一定啊,书雁小姐。”唐之袖啧啧摇头,“事在人为。”
唐书雁心中一跳,忽然抬头,警觉地问:“你想做什么?”她忽然有了些不妙的预感,仿佛唐之袖正在谋划的,是一个非常大的局,而她自己与唐小婉都被牵连其中,无法脱身。
唐之袖看了她一会,忽而笑道:“总归是要禀报门主的,先给您说说也无妨。我记得开元二十二年,柳五爷曾遣人入蜀,为三子柳静海向门主提亲,可是门主当时未允,对吗?”
如今江湖上的四大世家,除藏剑叶家兴起较晚,霸刀柳家、蜀中唐家、长歌杨家,都是在前朝时便打下了根基的老牌世家,彼此之间一直互有联系。
“柳家与唐家,也算门当户对,柳家当初有结亲的意思,门主犹豫,无非是觉得霸刀日渐没落、给不出多少助力,且柳家三庄主名声天赋均是不显,配唐家嫡支长女略有不足,如果当初柳家推出的是他们大庄主或是天资过人的二庄主,门主说不定就会直接应下这门婚事。”
这道理唐书雁同样明白,她比唐小婉理智得多,所以在当年父亲拒婚后仅是郁郁寡欢,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动作。这些往事现在被唐之袖拿出来掰开了揉碎了分析,她仍能感到内心一颤一颤的疼。
“可惜门主弄错了一点,”唐之袖不动声色地点开系统,通过插件确认周围没有旁人之后,方才郑重地道:“柳五爷中意的下任继承人,既不是他们家大庄主柳惊涛,也不是二庄主柳浮云,而正是一直默默无闻的三庄主柳静海。”
唐书雁耳边仿佛有一个惊雷轰然炸开,震得她脑中嗡嗡作响,好半天,她才听到自己沙哑的不成样子的声音:“……怎么会……”
唐之袖没有给她质疑的机会,侃侃而谈道:“书雁小姐不奇怪么,霸刀在北地武林一直声威甚重,为何会突然之间露出颓相?其实,这柳五爷过去有一挚友,他们之间的过往现在不便细说,你只需知道,柳五爷对这位友人异常信重。这人曾言,北地数十年之内将有大变,柳五爷忧心之下,便令霸刀上下蛰伏,养精蓄锐以待不测。这样一来,下任庄中主事者便当心志坚定、从容稳重,如此方为上策。而柳五爷的两子,柳惊涛野心勃勃,柳浮云性情豪爽,皆不是他心中理想人选,而柳静海却是在出生时便得他那友人称赞,是以柳五爷一直将柳静海当做真正继承人,精心栽培全不亚于前两子。小姐离开唐门之时,柳三庄主也曾孤注一掷离家,却在入蜀之前被其父截住,最终被劝了回去。时至今日,柳三庄主仍是一心惦念着你,他一直未娶,游历各处时曾铸出神兵,名曰‘归雁’、‘命途’。书雁小姐,我还是那句话,你心中真能放得下他?”
“别说了!”
唐书雁崩溃似的大吼一声,随后以手掩面,泣不成声,这一刻她仿佛将过去受到的压力和委屈全部发泄了出来,抛却了平日的端庄面具,哭得像个孩子。
唐之袖双手摆弄着一缕细细的丝线,同时静等唐书雁平复情绪。她手上的动作极快,就像小孩子们玩的翻花绳,一个又一个图形接连在她掌中出现,只是动作幅度相当夸张。十指翻飞之间,丝线也在她手上留下道道醒目的红痕,许久不褪。
这样的练习很枯燥,也很疼,但这却是一个强化手上功夫的最简单办法。唐之袖自练武起便牢记着当年唐怜的教导,一直坚持不懈,也是多亏了这个法子,才令她成为了十七丝的第一个传人。
“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许久之后,唐书雁终于擦干泪痕,哑着嗓子问。经过这一番痛哭的发泄,她的思维似乎更加清晰几分。
唐之袖手上动作一顿,随后收起了丝线,幽幽地道:“我在早年间和藏剑山庄有点过节,所以一直关注着叶家的大小事。至于柳家,不过是由于叶三庄主的关系,才顺带了解一番。”
“顺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