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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皆有灵性,而在广袤的东北,最容易修成地仙的动物有五种,也就是老人们常说的“狐黄白柳灰”。其中灰指的就是老鼠,老鼠常年生活在地下,昼伏夜出,生命力顽强,对于阴阳之气异常敏感,常年吸收地脉之中的灵气,所以比普通的牲畜野兽更容易得道。现在这屋里的,八成就是一只得了道的老鼠。
此时屋内光线昏暗,只见那鼠脸女人正弓着身子坐在一张木板凳上,正一把一把往嘴里塞苞米粒子,嘴里咯咯嘣嘣脆响,嚼的那叫一个欢快。
“都到门口啦,就别在那杵着啦,进屋来吧。”那鼠脸女人招呼着师父和我,手上嘴上可都没停下,继续大快朵颐。
一听这话差点没把我鼻子气歪了,面前这老耗子还真是不客气。大白天的跑到别人家里兴风作浪,还敢这么理直气壮,这是摆明了没把师父和我放在眼里。
师父倒也不生气,拱手走上前,问道“鄙人姓古,是这镇上的先生。不知道这老张家哪得罪您老了,咱们好说好商量,我代他们全家跟您赔个不是,有什么要求您只管提。若是他们家没有得罪您的地方,还烦请您老放过这女子,我让他们设神龛日夜供奉您老,保证香火不断。您看如何?”
“今天还真就有人得罪老太太我了,不过不是这家人家儿,”鼠脸女人把手里没吃完的苞米往地上一扔,厉声说道:“得罪我的是你们这些吃阴间饭的!我今天出门打这儿路过,忽然听见三声铃响,一个没留神着了道儿。被硬塞进了这女人躯壳里。我问你,是不是你们干的?”
“您老误会了,我们师徒二人一没那个胆量,二没那个道行。今天来这,就只是来替张家老二办场法事,赚点微薄钱财糊口。”师父忙摆手解释道:“鄙人可以在祖师爷面前起誓,此事跟我们绝没有半点关系。”
我在一旁看的直嘬牙花子,师父平时不管遇见什么孤魂野鬼,底气从来足的很,这么些年来还没真看见师父跟什么东西这么谨慎客气过,看来屋里这老耗子道行属实不小。想到这里,我攥了攥口袋里的黄纸符,手心也见了汗。
“哼,现如今你们这些吃阴间饭的小辈儿们是越来越没规矩了。”那老耗子气哼哼道:“要不是这大白天的阳气太盛加上我没防备,老太太我也不会这么轻易着了道儿。”
“那是自然,要不是搞偷袭,方圆几十里也没哪个能奈何得了您的。”师父在一旁陪着小心,“那您看今天这事儿?”
“今天这事儿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这鼠脸女人睨了师父和我一眼,“老太太我还有急事儿,不能在这耗着。等半个月之后回到这,你们必须把那个摇铃铛的人揪出来,否则的话这笔账我就算在你们头上,这镇子上凡是会喘气儿的,一个都别想安生。”
嘿,这老耗子还真不是个东西,自己让人算计了,找不着正主就要拉别人下水。我抬眼看向师父,只等我这向来爆脾气的师父一发作,我就把口袋里的黄纸符咒往这老耗子身上招呼。就算不能一击制敌,也要蜕它一层皮,让它知道知道道爷的厉害。
我这边运着气正等着师父一声令下呢。没想到师父叹了口气,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您老就先忙您的去。以半个月为期,等期限一到,无论如何我都给您一个交代。”
“算你老小子识相,记住咯,半个月。”说罢那鼠脸女人两肩膀一耷拉,竟像块门板一样脸冲下拍在了地面上。着地的一瞬间,那女人后背钻出一个老鼠形状的黑影,足有一只家猫大小。通体包裹着一层白雾,影影绰绰。正是这大耗子的真身。
那大耗子不紧不慢的踱步到门口,忽然回头望了我一眼。正撞上我好奇的目光,跟我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小娃娃,天生的好眼力,有点儿意思。”说完这话,那老耗子一蹬后腿穿门而出,片刻间就不见了踪影。我和师父都松了口气。
我翻转过张彪的媳妇,也就是刚才的鼠脸女人。此时她已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师父把张彪和张老爷子叫进来,指挥他们架起了地上的张彪媳妇。
“没什么大碍,”师父给张家媳妇号过脉,吩咐道:“找块干净手巾,用米汤浸透后拧干,敷住口鼻,过两个钟头就能醒。”
张家老少俩也不敢多问,谢过师父就忙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