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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冬天里副县长陈连胜找过徐老县长两回,第一次又是来取经。
陈连胜说了老半天,徐老县长只是听着,最后他没有说什么,和陈连胜唠了会家常。
第二次是腊月二十八,陈连胜来向徐老县长道别。他被调到别的县去了,陈连胜很舍不得。
这里有几个老朋友,尤其是徐老县长。更惭愧的是在这里呆了八年,还经常向徐老县长取经,却没为老百姓干成一件事情。
陈连胜说完默默地把头低下去,手里的烟换了一支又一支。徐老县长靠在沙发上喝茶,放寒假后马后炮基本都在徐老县长家。陈连胜还以为是徐老的什么亲戚,马后炮叫老县长徐爷爷,陈连胜沉默了好久,两个人自此无话可说,陈连胜没话找话,“这是你侄孙子?一个人来的?”
马后炮听了躲得远远的,徐老说:“这是附近村子的一个学生,经常逃课在山上,后来我带下来,家里没事了就在我这儿住一阵。”
陈连胜一时不能理解徐老的做法。“别人家的孩子,你带到你们家,他家里人不找你要人,你儿子知道还不把你轰出去。”
徐老嘴角有一丝很隐晦的笑意,他喃喃的说:“我儿子我儿子……”我儿子在徐老的嘴里重复了好几遍,最后他突然间大声说:“我儿子已经有一年多没回来了。”
陈连胜看了看徐老县长,他满头苍发,满脸皱纹,人瘦的皮包骨头。
陈连胜最后盯着徐老,他感到有点害怕。平时和他谈话,徐老很热情,目光偶尔扫过对方,眼睛大多是盯着酒杯。谈到高兴时双方会对视,这种对视是思想的对视,是不谋而合的对视,谁也不会注视谁的变化。眼睛里看到的,耳朵里听进去的,大脑里思考的,和心里想的都是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所以对方面容的变化虽然会看在眼里但却不怎么想其变化的原因。
陈连胜瞅着徐老,突然他眼睛有点湿润,徐老的眼睛已经没有往日的睿智,现在完全是一潭死水,水在慢慢地枯竭。
陈连胜慢慢地把头低下去,艰难的说:“泽仁他现在很忙……你老得注意身体!”
徐老县长嘴角又是一丝隐晦的笑,“他整天忙什么,工作做成这个样子,学生都被老师赶完了。”
陈连胜很生气的看着炕墙角处的马后炮,说:“今天腊月二十八了,明天你儿子接你下去过年啊!”
徐老说:“我不用他接,我爷俩今天就下去,麻烦你载我一程。”
陈连胜犹豫着说:“你还带他下去!”
徐老很郑重的点点头。
门外哐哐的有人砸门,马后炮赶紧去开门,徐老和陈连胜都站起来望着大门口。
进来的是几个民工,找侄子徐泽义要被歉工资,徐泽义家里没人,人都找这里来了。
民工们个个都很愤怒,举手投足间都带有一种怨气。徐老把人让进屋里,给上了茶,很客气的安慰他们。
也只有安慰,还有什么办法,谁家都不景气,马上又要过年,过年就指望这几个钱。这都歉了好几年,一年要两三次,最终只能拿到很少的一部分,要是带利息,不知要到猴年马月去。剩最后一点一次性要清,日后不再烦你们了。谁也别烦谁,我们更不想烦人。
徐老很同情的点点头,这钱的确歉的时间长了,把侄子徐泽义也快逼疯了。以前多么风光,现在却变成了邋遢汉,都让钱给逼的。包什么工程不好,非要包电影院,陈连胜没什么好说的,一直低着头。民工们你一句我一句,全是抱怨,徐老边点头边听,一直到晚上十点,徐泽义家还没人,他们才很不情愿的离开。
二十九徐老很镇定,徐泽仁很讨厌马后炮,总是给马后炮冷眼看。嘴里还唠唠叨叨,“给家里领来这么个玩意,算怎么回事。”
江玉兰也不高兴,结婚这么多年,她没有生孩子。徐老县长问了好几次,最后她都不敢回家了。
更何况不生孩子是徐泽仁不想要这么早,而不是她不能生。徐老县长一直以为是儿媳妇江玉兰有什么问题。今天带个孩子来,非亲非故的还要在家里过年,这明显是在给她施压。
马后炮紧靠着徐老坐着,他第一次来这里既陌生又害怕,所以他一直在发抖。徐老把家里的水果、花生、瓜子都拿出来,让马后炮吃。
马后炮不敢动那些东西,徐泽仁和江玉兰始终没理会马后炮。江玉兰的母亲多一半时间和女儿女婿住在一起。她也很喜欢孩子,一直想有个孙子的她,在徐老县长面前不敢提这事。在女儿和女婿面前,她也不好意思说,马后炮这么大了,她却还向对小孩子一样摸了他的脑袋。
大年三十晚上,江玉兰和她妈妈在厨房里忙着做饭,徐泽仁坐在沙发上看文艺节目,徐老县长边喝酒边给马后炮夹菜。
徐泽仁瞪了瞪马后炮,嘴里气恼的说:“人还没到齐,菜都被你们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