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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不该写这封信?”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明白了那些道理。”
“什么道理?”
“就是过去是一根蜡烛,我们生活在烛光里。”
“可是你只说了一半。”
“什么意思?”
“就是现在也是一根蜡烛,过去也生活在烛光里。”
“所以就是择不清楚的关系?”
“嗯,不太好择清楚。”
“那我怀念过去是不是同怀念现在一个样了?”
“你痛恨现在就跟痛恨过去没什么区别。”
我俩从十层又坐到了一层。出电梯的时候,我无意中听到了大厅里两个人的对话。
“你这又是信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还没研究明白呢。”
“那你就相信?”
“还能怎么着啊?你说你是愿意相信一切是美的还是丑的?反正从我这儿,我宁愿相信有会飞的王八,也不愿意天天对着盘速冻饺子发呆。”
“还是速冻饺子管饱。”
“嗐,谁说不是呢!”
当我快走到门口时,突然传来了许多声细碎的碰撞声。我从脚边,捡起了一颗粉色的珠子。我回头看的时候,电梯门刚好把最后一道缝隙并拢。
我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当上面跳跃的数字变成“5”的时候,我转过了头。
回到大街上的时候,看到前面聚拢了一群人,比当时围在跌坐在地上的我的人群要多得多。
“他们在那儿干什么呢?”
“有表演。”
“你确定这次不是什么标志之类的那套吗?”
“应该不是。”
我站在人群的最外面,什么都看不到。踮起脚尖来,也是一样。于是我拉起她的手在人群中穿梭向中央挤去。
一台老式录音机放在地上,从中传来薄弱的音乐声。一个穿着白色袍子的人站在那里,手中拿着两个木制十字。细线从十字上穿梭而下,连接在一个木偶身上。
不,不是木偶,而是一个只有我四个手掌大小的小人。
小人穿着一身金光闪闪的演出服装,伴随着音乐,唱着歌。
小人的脸是一张最标准的面孔。可是这样说容易引人误解。对,按她的说法来讲,如果有什么丝毫没有特质的声音的话,这张脸就是一张毫无特质的脸。如果你看到,你一定会面临一个很奇妙的逻辑关系——你不能说这张脸是谁谁谁的,但你却依稀觉得,这张脸是每一个人的。而它的声音,正是让我明白了所谓的毫无特质的声音。虽然它的个子很小,但是声音却同正常人的音量没什么两样。
“我不会笑不会哭不会走路
我是个木偶人一动不动
当几根线把我的胳膊牵起
哦,我居然能把你的手握住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哦,我无地自容只剩落寞
当你用力把我的手指掰起
我是个木偶人一动不动
我不会笑不会哭不会走路
……”
我觉得这旋律很熟悉。听到那些个“哦”的时候终于想起,这是我姐很久以前经常哼唱的一首歌。
而且,而且这首歌好像是我姐写的。他们怎么会知道?
小人被细线拽着被迫扭动。但是神奇的是,每唱完一句歌词,细线就断一根。我在那里期待着最后一根细线断了的情景,它的歌声却突然停止了。
因为人群中响起了一个声音:“就这也能算是唱歌?”
议论声像听到了发号施令一般纷纷涌起。“你这样是没出路的”,“做点别的吧”,“多耽误时间啊”,“别唱了别唱了”。但是尽管如此,还是没有一个人离开。不知道他们是需要这他们所不能忍受的歌声,还是需要一场闹剧。
小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我想不至于吧,毕竟只要再唱一句,它就可以摆脱掉这些讨厌的线,随便跑去哪里了。
但是它最终选择了闭嘴。于是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断了的弦自己愈合,演奏出浓烈的禁锢之曲。它就在那里,被迫随着音乐扭动。那个穿着白袍的人双手像是被施了魔法,在疾速位移中失去了轮廓。
刚才的那个声音再度响起:“这才对嘛。”
议论声停止了。他们的愿望也达成了。但是他们的脸上的笑容在慢慢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