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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传来的声音或是语言我完全听不懂,我甚至都无法确定那是不是电话故障后发出的机械音。可是那个声音像是被劈成了两半,在我的脑子里形成了一道瀑布的样子。这瀑布的两股水流逆向而行:肥硕的大鱼顺着左边而下,溅起半人高的水花;挥舞着双钳的大虾夹者右边的水流而行,一转眼就消失在雾气弥漫的半腰。可是这声音越变越窄,最后竟然像从一千道虚掩的门缝中穿过的那样。那道瀑布逐渐缩成一道像是在漫山遍野的苔藓中泡过许久的腐绿色细流,这细流没有方向又包含两个方向,很快便在我的脑袋顶和下巴之间钻通了一道轴线。虽然不疼,但是这感觉实在可怕。我吓得大声呼救,可是声音全被电话吸了进去。我回头一看,所有床单上的衣服都已经摞成了高高一摞,布满干涸血迹的床单赤裸裸地暴露出来。我想大口呼吸,但是却越来越觉得窒息。正当我感到无论怎样张大鼻孔空气都会从下巴和脑顶泄漏出去,感到就要死掉的时候,梦就这么醒了。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又重新读了一遍刚刚写的内容,真的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如果我妈看到不知会不会夸我。不知道今天还会不会继续做这么古怪的梦。我倒是觉得无所谓,尽管有点可怕,但还是比我的生活有趣得多。我感觉我的脑袋得到了诅咒,变成了一把永远找不到锁的钥匙,就如同我感到那个梦中的老人有十一根手指一样。

这封信马上就要写完了,我的头疼、胃疼和心脏疼也好了一些。

我刚刚看了眼我好几年前的通讯录,第一个号码是我的手机,第二个号码是你的手机。当然,这两个号码现在大概都已经是空号了。还是那句话,时间过得很快,对吧?

爱你的表姐

带着古怪味道的一块儿

看这歪歪扭扭的字体,大概是表姐写的,可是语言又实在不像。也许是因为我压根不知道她能写出什么语言吧。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写的也是个问号。现在想想,与表姐确实应该有半年左右的时间没有联系了。虽然我总觉得最近才联系过,但那估计是因为我妈总是不失时机地提起她。可是我和表姐经常是半年多才联系一次,因此我也无法确定这封信的出发日期究竟是前几天,还是半年前的前几天,还是一年前的前几天。但是既无日期也无地址的这么一封信,倘若不是因为开始的时候说了一声“小晴”,我大概一定会认为是别人家的表姐写的。

至于这信的内容也就是梦的内容为何一定要告知我,具体动机和原因我实在无从猜测。在这个貌似与世隔绝的地方,连手机信号都是一种被禁止的侵入。如果让我现在离开,我感觉会有什么东西落在这里。还不到上去呼吸一口空气的时间。一会儿,回家的路上再给她去个电话好了。如此莫名其妙的信件。也许表姐梦醒之后的感受和我读信之后的感受是相通的,正是这种因为预知所产生的相通感让她觉得有跟我分享的必要。更简单一点,或许那条花裙子和那个电话号码让她觉得我是她梦中的一部分,她的责任便是告知我这个整体。

但是也许表姐不曾知道的是,我也曾看见过那个瞳孔如冰晶一般的女孩儿,戴着她的面孔,在五光十色的背景前一动不动地站立着,虽然只是似梦一般的状态。我的梦与表姐的梦在某一点连结上了,相互佐证之后,营造出了一个可以以假乱真的伪现实。而我的现实也蹿进了她的梦里,档案室的老爷爷和花裙子,我曾看到过他们的样子,也思考过他们的存在。表姐现实的局部通过更多东西折射到梦境里,甚至当她在第二个梦中忘记自己是谁的时候,这个梦仍旧和现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带血的床单从一个梦里飘进另一个梦里,一个人的梦相互之间也得以联通。表姐这个意向也多少次地出现在我的梦中,也许现在便是,在过去或是以后。如若没有现实,那梦境便是现实。如若没有梦境,那现实也是梦境。混沌不清的状态就如同品尝过苔藓的流水,辨不清方向,分不清原委。纵使现在一切都像分成两股的瀑布,颠倒下画面,方向又变了样子。而被如此重待的现实,月圆之夜的果实、勉强触及的顶峰、碎掉了的坚果、代代相传的琴瑟之音,又也许只是一个过去的梦、一个现在的梦或是一个未来的梦;一个山羊胡子大爷的睡眠,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光的伤口。而梦境,也永远是千万个现实的一个集中的影子。心脏在这里变成了指甲,两个膝盖的位置也相互颠倒,但这并不影响从这里能够闻到熟悉的味道,能够从相反的膝盖中摸索出事物的原貌。而刚刚的思考和绵延下去的想法我在不久之前便在一次对话中听到过种子开裂的声音,因此属于我的便只是用一盏提灯照亮了被影像磨平了的铜镜,如同某个时刻编辑而成的画册被印上了新的指纹。

这些想法如同从挡风玻璃涌进来的阳光一样,凝聚成一记鞭子,抽打着我的思绪。这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路嘶鸣着奔跑向前。它急匆匆地奔向一处悬崖,在最后关头刹住了车,沾满泥土的马蹄下燃起几缕黄烟。它没有调转方向,而是探出头去,它看到了它从未享受过的广袤天地。那满溢着香甜汁液的长草,那饱满的朝阳,那充满渴望与希望的湍急的河流,那成群结队沐浴在温暖空气中同它一样的野马。它被眼前的这一切迷住了。这种被广阔无边之感所包围的感觉前所未有。它纵情于这充满希望与解脱的视野之中。我同我的思想一起站在绝壁之上。我呼吸到了那千回百转的迷人气息。我看到了湛蓝的天空之上有一个宇航员的微笑,在翻腾的浪花旁看到一个钢琴家的微笑,在微微颤动的草尖里看到了一个科学家的微笑,在马群间的空隙处我看到了一个那所大学的微笑、一个主持人的微笑和一个仍旧朦胧的微笑。

我被这一个个微笑抚慰得欢乐起来,心头也开出一朵淡绿色的小花:没有什么是完全新的。随着崭新的时间被串了味道,我们早已去了别的地方。思想、行为、面貌、才学,都被过去的味道滋养而生,又在下一时刻成为过去,并影响了更为久远的过去。倘若我把自己的梦重新誊写一遍,放进信封。那当表姐读到的时候,她会有更为深厚的感悟,包含了我刚刚的一切思绪的延续变形。而我的梦也将穿越进她的现实。(但是什么是梦?什么又是现实?)于是我从笔记本中撕下一页,写下了一个很短的梦:

游乐场里有一根巨大的拧成麻花的绳子,被称为“勇敢者的游戏”。所有的人都要像麻绳上的一个结一样系在上面五分钟,在空中甩来甩去,经过了这个游戏才能得到一枚勇敢者勋章。一排女生坐在一起,各色各样,有的肌肉里闪出了麦子的锋芒。我的旁边坐着我的表姐,也就是你。咱俩都在那儿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我说:“姐,下一轮咱们就去吧。”你说:“好。”于是我们站起身,排到了很多人之中。顺着栏杆越走,我越感到从肚脐眼中淌出的加热后的恸哭。我说:“姐,我今天的裙子太短了,我刚发现。”你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我踩着又尖又细的鞋跟踏着很多人的脚面走了出来。发现一袋子勋章就放在我们的座位底下。于是我悄悄拿了一个自己戴上。然后就坐在那里等你从出口走过来,可是却再也没有看见你。直到日落时分,才有一只鹈鹕用嘴把厚厚的一绺头发放到我的手中。我一闻就知道是你的,上面有我熟悉的味道。头发死命地缠着一枚圆形的东西,我的手被勒得都是血痕。鹈鹕到我的胸前一啄,好好的礼服破了个窟窿。等到它飞走的时候,我只剩下衣服上的洞、细密的头发、不可辨认的圆形物,和失踪的姐姐。

其实我知道姐姐,你也觉得那个游戏没什么意思,不是吗?

我把我记忆中的这个完整的梦卷成了一根笔的形状,本想放在之前那个白信封里,却发现那个信封已经被我拦腰撕烂。于是我从笔记本里撕下两张原来的笔记,叠成一个筒状的信封,然后把那个梦塞了进去。信封和梦都这样立在我两脚中间的位置,形状好像一个轴线在中央突兀着的纸锁。

于是我明白了,无论我把它放在哪里,我的表姐终究会看到。

侧头看到小鳖还一动不动地待在最里侧格子的底部。于是我把纸锁端在手里走到小鳖身后,然后把被暂时锁住的梦放到了架子的顶端。

我又重新扫视了遍格子上的书脊:一根根排列整齐的鱼骨,都是睡眼惺忪的模样。我现在的精神却雀跃得不像样子,仿佛是一万颗坚果突然变成一万颗水嫩嫩的樱桃。这时我听到了一声打哈欠的声音,我不确定是从坚果中传来的还是从樱桃中。全身的筋骨依序被活动开,关节拉伸的脆响此起彼伏,所有被记录了的密切关系依次苏醒,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我这才意识到,这些声响属于一本书的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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