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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它就像是一个死去的巨人。不过巨人的骨骼是凌乱的,巨人的头颅是破碎的,巨人的血液滋养了这片土地,使这里生长出无数腐朽歪曲的楼台,在夜空中张牙舞爪。』
1
伯利恒皇后区,入夜时分。
‘公主’和罗兰站在一个巨大的建筑物前,有些出神的看着它。
那与其说是建筑物,更像一个是一个死去的巨人。这个庞然大物由数不清的石块堆砌而成,布局狂乱而扭曲。远远看去,只觉是一整块不规则的巨石被挖了无数不规则的窟窿。它的内部则更像一个疯子设计的迷宫。一段曲折繁杂的楼梯可能最终通往一面石墙,一条狭长的走廊也可能通往一个没有玻璃的悬窗。
是的,它就像是一个死去的巨人。不过巨人的骨骼是凌乱的,巨人的头颅是破碎的,巨人的血液滋养了这片土地,使这里生长出无数腐朽歪曲的楼台,在夜空中张牙舞爪。
“哇哦,”‘公主’轻声惊叹到,“像是童话里魔王的城堡。”
“这就是我们圣殿骑士所说的‘万魔殿’。”罗兰说,“这是诗人弥尔顿在自己的诗作《失乐园》中所创造的一个词汇。在诗中,它是矗立在地狱深处,容纳着堕落天使们的光辉城堡。堕落为魔鬼的天使们栖身于此,夜夜诅咒着被他们所背弃的神明。”
“那这里呢?”‘公主’睁大眼睛转向罗兰。
“这里……不过住着一些不被神所接纳的可怜人罢了。”罗兰轻叹道,“夜精灵,蹲过监狱的罪人,无家可归的穷人……不被光明接纳的他们聚集在这里,时而为了食物而争斗,时而互相依偎着取暖。”
“这样……吗?”
公主的目光停在了门口的两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身上。那两个人像是喝醉了酒,靠坐在一扇腐朽的墙边,哼唱着幽深的歌。
她的气质陡然间变了,变得神圣而肃穆。就像在长夜街为乞丐祈祷时一样,她面对着“万魔殿”,垂下长长的睫毛,轻轻地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她就这样默然的站立着,像一朵在月下静开的花。
“公主……大人?”罗兰试探的轻轻拍了拍公主的肩膀。
像是突然从梦中被惊醒一般,公主揉了揉眼睛,茫然的望向罗兰。
“怎么了?”
“不……没什么……看到您似乎……像是睡着了?”
“啊呀……别在意,我最近在尝试着让自己进入这样一种状态。据说这样做能让自己的灵魂更加纯粹。”公主伸了个懒腰,“最近看了几本东方的哲学著作,他们似乎把这种状态叫做‘冥想’……”
“冥想?”
罗兰撇了撇嘴,犹豫了一下,没有提醒公主这其实是一种名为“佛教”的异教宗教中修炼心性的方法。
“我说罗兰……你的女孩在哪儿呢?”公主懒洋洋的问。
“嗯——我是让她在这儿门外等我来着……”罗兰四处张望着,但完全没有看到艾拉的身影。
“哼哼……”公主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被你的小情人放了鸽子吗……”
“不……不是……”罗兰沉吟着。冥思苦想了好一阵子,他皱着眉转向公主,一脸严肃的发问:
“今天是几月几号?”
“9月……12日吧……怎么了?”
“9月12日?”
罗兰伸出自己的右手,扳了扳手指
“该死!”他蹲了下来,痛苦的捂住了脸。
“来早了……一天……”
2
“哦……你打算进去找她吗?”公主席地而坐;她拔了两根草,一边玩着“斗草”的游戏,一边漫不经心的问罗兰。
“当然啊,”罗兰把马拴在了门边阴冷潮湿的马厩里,“花了一个下午才到这儿……我明明可以在军营里睡一下午的……”他惋惜的叹气,“空手而归的话岂不太对不起自己了。”
“你知道她住哪儿吗?”公主从万魔殿门口望进去,只看到无数的房间和几乎无尽头的狭窄长廊。
“大概知道……”
罗兰的眼睛映着这座巨大疯狂的建筑,他忽而感觉这座建筑如山一般压在了他的身上。
“大不了……一间间找……”
“哦——”公主懒洋洋的拖长了音调“真是——精神可嘉——”
“那——您打算……进去吗?”罗兰谨慎的问,“我是不建议您进去……”
公主没有说话,只是用他玫瑰色的眼眸意味深长的盯着罗兰。罗兰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