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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照四野的火焰,荧光般消散。太过明亮的夜,消失的突然,恍若天地骤变。空气中柏烟弥漫,淡淡冲击着感官。 那是夜,如墨池晕染,绕上来一圈一圈,直到整个天地为之大变。
那一只炬火孤独,微黄的光亮模糊,穿着灰衣麻衫,风丝绕的紧了,卷起衣带摇摆,发丝凌乱。胡进一身上湿漉漉的,就像刚被雨水匆匆淋了一般,躬身行礼,他默然无声。
眼前的是那遥不可及的兄长,身后的是莫测难料的祭师,他是一个渔者,普通平淡,被生活任意摆弄的渔者。
他躬身行礼,默然无声。一个父亲,为了儿子。一个丈夫,为了妻子。他可以豁出性命去。可他视为性命的东西,在旁人看来不值一提。他是一个渔民,陷入绝望困境的人,此时此地,只能放下尊严,用自己的卑微赢得别人心中小小的怜悯。
“你不需拜我”,月桓章神情冷淡,,抬头望了天际孤悬的明月,忽然说了一句:“胡进一,我可以帮你”。
黯淡的神色间闪过一丝光彩,白驹过隙般消散,他知晓,事情绝不会这样简单。他矛盾痛苦,但还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他心中无数次的想,似冰冷的绝望似数九天气的一瓢冷水,浇在了心间。陡然化开,透了心。
无奈的绝望,在等待中慢慢散开。他知道自己无法承受那样的条件,可他也一定必须要承受下去。哪怕是放弃所有。
“离开灵若,带着你的孩子离开,我月氏十数年的耻辱,决不能再继续下去”,月桓章望着天上的明月,此时此地,也只有明月配得上他抬头看上一眼。
如此的风轻云淡,似炬火青烟伴着热流消散,又如领袖轻衫,含风带露,只在一抚之间。
“好”,胡进一抬起头来,满脸的泪水纵横。瞧不出心中所思,却也看的明显:“从今日起,月氏灵若与我胡进一便无半分干系,她生她死,她荣她辱,我羞我耻,我死我生,均不想干”。
他说的极是干脆,断的如此利落。让那高高在上的人,生不出半分洗净耻辱的荣耀。
月桓章狠狠瞪着他,月白袍服猛的一挥,冷声道:“我为灵若不值,她那样一个兰心蕙质的女子,偏偏看上了你这样薄情寡义的男人,受了这样多的的苦,浑如一个村妇一般”。
胡进一默然无语,这许多年他尽其所有,总想着能让自己受到月氏家族的认可,让妻子能够堂堂正正的返回家门。他尽力了,使了力,可是他做不到,壁垒森严,规章难断,努力这么多年,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到如今掌握数条渔船的头人,他受到这岛上的人尊重羡慕,可离着那高门大户依旧隔着数座高山,他累了。真的累了。只想好好过日子,期盼自己做不到的,儿子可以帮他做到,可这样一个小小的期望都无法达成。
月桓章怒的极了,似在多看他一眼都会觉得碍眼。便转头看向那位祭师。
东奴静静站在原地,目光只盯着那恶兽消失的地方。一切恍然如梦,可他却看得这样入神。仿佛有无形丝线缠绕,拽着他,看过去,看过去。幽深黑暗中,是无形恐惧。
“老人家先前说的明珠可以救那孩子?”,月桓章口气谦和起来,抬步走了过去。
东奴似猛然惊醒,转过头来,看着那秀士走来,慌得躬身行礼,道:“大人”。
月桓章抬手,笑着还礼:“老人家何必如此拘礼,在这下处,也无旁人你称我桓章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