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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班讲得滔滔不绝,那些金句一次又一次的敲打着高四学子的心当然包括凌风的脆弱的心。
也就是这样的高四,凌风发现那些曾经厌烦的三点一线的生活,那些烦恼的功课,那些难以入口的伙食……这一切与高四比起来都不是事儿!就像那句话,念过高四才知道高三有多么美好!
是啊,回首高三,也就是最后那俩月的紧张兮兮,而其他的时间还是可以创造出更多的美好!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凌风这么假设着,如果能穿越回到高三,那么他可能再也不会那么愣头愣脑!或许他会与丹丹一起规划着未来,也或许鼓起勇气向尖子班的凤霞看齐。
可是,突然的,凌风觉得丹丹一下子离自己那么遥远。那个身上有很多故事的女孩与那个娇小柔弱的女孩像是渐渐融为了一体。两个她都变得愈行愈远。
凌风不知道这样的错觉是不是高四导致的,他苦笑高四可以令人精神错乱,也苦笑不知道哪天开始他自己已经失去了那么多美好。
于是,高四的一年凌风学会了隐忍,学会了怎样去压抑某些渴望。那些一闪而过的念想,那些关于曾经的女孩,关于高中的三年,这样的一段青春仿佛生生与高四割裂。这算什么,高四到底算什么,凌风没有答案。他只是没有了去回忆的资格,没有了退路。每次想歇歇的时候袭上心头的只有罪恶感。
高四整整一年里凌风都很少笑过,也很少去关心外界的事物,窗外的花开花落,四季流转,风霜雨雪他都不曾留意。因为高四生没有资格去感伤,没有资格去留恋什么,所有的思想必须尽量保证围绕着复读。
就这样,一天一天的熬,盼望也没有资格,因为2008年的高考也逼近了。
那一年,凌风在复读班里无声无息的过了自己的21岁生日,没有庆祝,没有祝福,没有礼物,没有人记得。
那一年,凌风感觉自己突然长大了许多,他发现人在煎熬困苦的状态下才会快速蜕变,思想和性格才会发生大的变化。
那一年,凌风不知道放假是什么滋味,不知道过年过节是什么感觉。那365天的生活历程仿佛简化到一种固定的程式,所以复习以外的一切都是无感的。
高四的365天,凌风几乎350天都在学校里,高中念过的书统统再学一遍,复习过的东西复习再复习,周周思想总结,月月摸底考试,真题模拟题一概不放过。
那一年凌风与所有复读生一样,啃遍了高中三年的课本,作完了一打一打的试卷,写了一本又一本的笔记……
就这样,在所有人使尽了招数,拼尽了力气后,2008年的高考正式来临!
6月7日,依旧是那个日子,一个在2007,一个在2008,。这一次凌风心无波澜的走进了考场。对于已经经历过一次高考的复读生来说一切流程都那么熟悉,依旧是三门主课加理科综合的测设模式,依旧是两天的考试时间。
凌风只能独自熬过了这两天,这如2007年一样漫长,一样令人惶恐的48小时。
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凌风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般,胃里也是翻江倒海,这一次他真的尽力了。他暗自在心里说不管这次的结果如何,他都认了,他知道高考已经是他不可承受之重了。
跨出考场后凌风一路无话,直到夜幕降临,暖风袭来。这一次凌风想起了2007年的高考,那一晚人声鼎沸,举校欢腾,疯狂肆掠。而现在,他更喜欢安安静静的,更喜欢一个人呆着。
这本该如释重负的日子凌风却感觉不到任何的快乐。
凌风默默的躺在自己的床铺上,百无聊赖,正当他准备好好发呆的时候,宿舍门被撞开了。只见俩室友各自拎着白酒和水果闯了进来。
刚刚踏进门室友便高举酒瓶:“来,纪念一下苦逼的高四!”
室友指着床上的凌风:“凌风,快找家伙,哥几个喝个痛快!”
凌风看着同样经受高四沧桑的室友,那一刻他仿佛看到自己,看到那个被压抑的变形的卑微的心灵。凌风一边爬下床一边热烈的应着:“好,这就来啦!”
凌风摸进卫生间找到了几个刷牙杯子,也不在乎卫生什么的,他拧开水笼头冲了冲就拎着递给了室友!
室友一边开酒瓶盖一边:“怎么还没来电啊?”
令一位室友:“不知道吗,高考后是没电可用的!”
一室友:“这是考过之后就撵人的节奏啊!”
凌风:“管他呢,摸黑也喝不到鼻孔里去!”
一室友:“俺去找找俺的手电筒!”
说话间几个男生已拧掉了酒瓶盖,凌风闻到了那辣辣的醇香的酒味,几个男生吆喝着:“好酒!千年陈酿!”
凌风故意说到:“不怕查寝啦!”
室友们狂放的:“去他大爷的查寝,老子毕业啦!”说着几个男生开始分酒,很快一斤白酒被分到几个刷牙杯子里。
也不管趁黑分的均匀与否,男生们学着大人一般举杯大喊:“干啦!一醉方休!”
那天,几个男生彻底抛开了平日里好学生的形象。大家你一口我一口的吞着高四的苦酒,你一句我一句的胡天海地的狂砍!
那天是凌风生平第一次喝酒,他猛的吞了一大口,喝得实在。辣酒窜进喉咙的那刻,凌风被辣得满脸通红,不过这酒辣的刺激,凌风笑着大喊:“爽!”
室友调侃:“没喝醉吧?”
虽然有些晕但凌风还是欢快的叫嚷:“这才哪儿到哪儿,一瓶白的也灌不倒我!”他的牛皮又引起男生们一阵哄笑,几个男生纷纷吹起了牛皮。
也许是酒精发挥了作用,男生们的举止越来越没了斯文的模样,大家就着辣酒,啃着水果,把心里憋了一年多的委屈都发泄了出来。
借着酒劲凌风也和着室友们一起笑一起打闹,压抑已久的男生们不知道怎么就挤到了一张床铺上,一时间宿舍里袜子枕头满天飞……
欢闹持续到深夜,最后也不知道谁先倒下的。凌风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间胡乱说了许多话,迷迷糊糊之间吃了不少东西,最后还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当男生们醒来后才发现宿舍已经狼藉不堪,啃了一半的水果混进了被窝里、有的臭袜子就在枕头边、刷牙杯 落一地,大家基本都是鸡窝头并且衣衫不整。看到彼此这种模样大家齐声笑了。凌风揉着晕晕的脑袋也傻笑起来,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电视剧里所言非虚,原来真的可以借酒消愁,原来醉了还可以那么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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