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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邃微白的天空中,两轮血月高悬,地上漆黑,天上全白。
无边无际的平原,坦荡、广阔,像一个硕大无比的黑墨翡翠圆盘,苍茫浩渺、气息迷人,轻风拂过,一尺高的黑色野草微微颤动,海浪一般滚滚远去,四处都笼罩在神秘的薄明中。
黑色的大地,一个黑色漩涡凭空出现在草丛之间,将一道黑影丢出去后,慢慢闭合。
仉文咬牙切齿,没有喊叫,只是用右手狠狠的拍打着地面,很厚也很重,拍了一会儿,除了荡起层层黑土,洋洋洒洒,消散于无,什么也没发生,苦笑一声,躺了下来,抬起左臂,看着光秃秃的手腕,喃喃道:“血都没有,灵魂,原来只是纯粹的影子。”
神色平静,看着天空的两轮血月,叹口气,然后坐起,环顾四周,一望无际的草原,只有清风抚草留下的飒飒声。
重新躺入黑草丛,拔下一根野草,叼在嘴里,回想着在血海万兽岛发生的一幕幕,最后定格在,刘文鄙夷的眼神、张浩残忍的挥爪和吴强呐呐的对不起。
不自觉的重复着张浩的那句话:“物竞天择,弱肉强食,万古不变之理,你成为我们的盘中餐,只能说明,你太弱,活该死!”
“弱,真的有错么?弱,就该死么?我太弱,你们想养就养,想逗就逗,想杀就杀,随心所欲,肆无忌惮,考虑过我的感受么?过得了心中的关卡么?呵呵……也对,饿极了,哪还有什么人性道德,理解,我理解,都理解了啊!”
长吁口气,目光闪过狠厉,六个光点在其内若隐如现:“弱肉强食么?既然如此,那我就做强者!以后绝不会让人欺辱,谁要我死,我就杀谁,能杀我的,只能是我自己!”
“咚!”
沉闷的鼓声炸响,风停,草止,整片天地瞬间寂静无声,只剩下如雷的嗡鸣声回荡。仉文一惊,起身而立,望着微白的天幕,等了良久,鼓的回声由近及远,逐渐消失,风行,草曳。
“什么都没发生,怎么回事?这鼓声是从哪里来的?似乎是天上,又好像是地底?”仉文曲腿跺地,“噗、噗”两声,溅起黑尘飞舞:“很厚实的大地啊,里边不像有东西存在……也说不定!”
弯下身子,伸出完好的右手,扒拉地面,抓起一抔黑土,仔细端详着:“黑色的土,黑色的草,白色的天,红色的月亮,莫名的鼓声……这里还真是诡异!”
没发现什么,将黑土丢掉,拍拍手掌,打量着这片一望无际的草原,仉文忍不住感叹一声:“好大啊。”盯着看了会儿,顿感无趣:“除了草,还是草,什么都没有么?”
想要飘荡起来,可是跳了一下,重又落回地面,好像阳间有身体时候的感觉,离地三尺就是他的极限。
仉文无奈,微眯着眼睛,看着天地:“你强,随你安排,让我走路?好,我走路!”
说着,迈开阴影似的双腿,拨开黑草漫无目的的前行,心中暗自琢磨:“按照爷爷留下的那些记录,人死之后,应该是阴差羁押人魂,到土地神那里取消籍贯,然后由土地神带去城隍庙,领取代表业力因果的地魂。”
“我在万兽岛上看到了城隍庙,也就是说,我已经领取地魂,进入阴间,变成了鬼魂。”
“按道理说,既然是鬼,那就不应该会有饥饿感,之所以在万兽岛会有这种感觉,应该是因为附身在神兽身上的缘故,有了肉身,自然就得吃饭,吃不上饭,就会饥饿,没有食物,就会争斗,第一次杀戮出现,尝到了血肉的滋味,然后,自然而然,就是猎食,食物反抗,厮杀就不可避免!”
仉文看着光秃秃的左手腕,心有余悸:“我杀了一只神兽,所以断去一只手掌,这就是报应么?如果杀戮不止,到最后会是什么样子?一定会发疯吧……寻求解脱,会成为唯一的选择!”
“那块巨大石碑上写的‘百日闻鼓,万兽送魂’!百日?我在岛上呆的少说也有几天了吧,可是,从没见过黑夜!没有夜晚,怎会有白天?!这百日,估计和‘二生三’的意思一样,无穷无尽,永远没有终点!万兽送魂?魂归何处?那石碑下的漩涡,真的是下一站?恐怕不见的吧!还有我最后看到的那一幕,神兽神禽都成了狗鸡鱼,还真是讽刺……”
抬头仰望天空中的血月,仉文微微眯着眼睛,六色光环在他眼中瞳孔处,飞快旋转,对此他毫无察觉:“好一个阴间!好一个饿鬼道!既然存在饿鬼道,其他五道一定也有!”
仉文边走,边四周打量,心中计较:“饿鬼道,和爷爷的记录虽然不符,可饥饿却是相同,也即是说,爷爷的记录,可信却不能全信。这里一片寂静,荒芜无边,杂草存生,应该不会是阿修罗道、畜生道和地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