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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少年曾有家
每个人都有一颗冒险的心,胆子大的就付诸行动,胆子小的就依托扮演游戏,读书来进入那个奇幻的世界。但总的来说,我们都是偶尔会发疯的人哪。
午后阳光明媚,流风慵懒的躺在树下,望着天空飘过的云,嘴中叼着一根草叶,感叹一声:“这才是人生啊!虽说我很尊敬你,但你哪套天地君亲师在这个小山村里根本用不上啊,我只知道庄稼什么时候熟就够了。”
很明显,流风又逃课了。
在每个深山里的小村子中,总会有几个调皮捣蛋的小鬼负责给整个村庄添乱,而流风,勉强算是他们的头头吧。
身边的一个小胖子突然插嘴:“小。。。小风。。。村里大人说这两日周边不安全,让咱们没事别乱进林子。。。”
流风双手抱在头后,嘬了一下嘴中的草叶,有点苦。眼皮都没抬,嘴里含糊不清:“哎呀,不会有事的,如果离村子太近的话,刘大人就会找到我们了。太烦了!”
小胖子:“别这么说刘大人,他人还是很好的。。。”
流风不耐烦:“是是是。。。你家刘大人最好了,你背不下那些古文的时候,他可是打你打的最重的!曹黑土,没想到你还有受虐倾向啊?”
小胖子有点怒急,在草地上站了起来。说道:“我。。。我叫曹墨!还有!刘大人是为我好。”说着,曹墨语气变得低沉:“是我自己太笨了。。。”
流风睁开眼深呼吸一口气,看着天上的流云,伸出一只手试着抓了一下,没抓到。撇撇嘴,吐出嘴中的草叶,直起上身说:“笨可不是偷懒的理由,走,回去吧。不然又该被刘大人找到了,太没面子。”
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再将拍过灰的手在曹墨的肩上蹭蹭,一步一摇的冲着小村庄走去。曹墨也不在意,屁颠屁颠的跟在流风的后面走着。
流风“哎,黑土,你说刘大人是怎么每次都能找到我们的?而且一找一个准?”
曹墨:“不。。。不知道。。。”
流风翻翻白眼。“也对,我都想不明白,你怎么可能想的出来?”
流风又问道:“咱们村子里可都姓曹,刘大人不是本地人吧?他是哪的?”
曹墨:“不。。。不清楚。。。”
流风语噎,瞪了一眼曹墨,吓得他缩了缩脖子。流风叹了一口气,说道:“走吧走吧,赶紧回去还能少被打两下,跟你聊天太没劲了!”
突然曹墨大惊!指着村子的方向大喊:“小风你看!村子是不是出事了?”
流风透过浓密的树叶,远远地看着村庄上飘起浓烈的黑烟。心底升起一丝担忧,眉头皱了一下。
流风:“快走!村子这是起火了!赶紧回去救火!”
两人不再耽搁,冲着村子的方向冲去,林深树密,在他二人脸上身上挂出一道道伤痕,但这个时候,哪还顾得了这么多?
眼见着里村子越来越近,流风却发现事情有些不对。不安的情绪写在脸上。
火太大了!声音也不对!到处都是哭喊声!到处都是悲鸣!如果是失火,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大家在努力组织救火吗?情况不对!流风放慢脚步,同时扯住还在奔跑的曹墨。却被曹墨臃肿的体型拽的一个趔趄。
流风眼神凝重,手中加大力道,一把拽住曹墨,喊道:“黑土!情况不对!”
曹墨回头望向流风,流风一惊。曹墨双眼红肿,明显有落泪的痕迹。
曹墨声音有些悲怆:“我知道啊,可是我的父母,mèi mèi,都在里面啊。”
流风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前面是火坑,可他却不知道该以什么理由去阻止他的挚友。
曹墨推掉流风抓住的手,头也不回的继续向村子冲着。
流风的手僵立在空中,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话到嘴边,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流风:“该死!”说罢,也是一头继续扎进林子,继续向村子冲去。
更近了,离村子更近了。流风的想法是对的。这根本就不是失火!这是强盗入侵!村子的轮廓就在眼前,可映入眼帘的都是屠杀,一边倒的屠杀。明明是白天,火焰燃起的黑烟,却将整个村子笼进了黑暗。流风四处乱看,嘴中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黑土,你在哪啊?死胖子你在哪啊?我可就你这一个兄弟啊!你可别死啊!我还惦记着你mèi mèi呢!”
流风循着记忆,双眼无神的冲进火场,记忆中的曹墨家旁有一颗枣树,在哪里?枣树呢?那颗枣树呢?周边的火焰笼罩着流风,就像一个笼子,困着一个孤独的小孩。
一个黑影逼近流风,骑着一匹黑马,刀身上映起的寒光刺痛了流风的眼睛!流风瞬间回神!仓促中脚下被不知谁的尸体绊倒,却救了他一命,刀锋紧贴着他的脸滑过,刮起一片血花。
黑影拽住马头,回过身来,再次冲向流风。
流风不知所措的向后蹭着地,一只手捂着脸,感受着微温的液体不断从指间滴落,他不知道那是自己恐慌的泪还是其他。想喊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喊不出来,黑影携着无限的恐惧袭向流风,将流风死死的压在地上。
‘什么都好。。。什么都好。。。随便来点什么啊!救。。。救命啊!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流风想将这句话喊出来,声带却在这个关键时刻bà gōng了。无助,绝望,无数负面情绪成为了黑影的帮凶。
一袭青影从流风身后的火场冲出,携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破恐惧,冲至黑影身边,无视寒光烁烁的钢刀,一只手伸出,抓住马的辔头,引起一声马嘶。以手带臂,以臂撑腰,整个人以手臂为支撑点,一记蹬腿将黑影踢翻马下,同时翻身上马,抢过强盗手中刀,手起刀落,一颗腥臭的头颅向着远方飞去。整个事情如行云流水,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青衫人重新调转马头,继续向着流风冲去,流风却如见到救命稻草一般,咧嘴笑着直起上身,被烟熏黑的泪水,鼻涕,血液混合在一起,流淌在脸上,依旧没阻止他笑着,伸出双手,等着马上人的到来。
整个村子里只有一个人穿青衫:刘大人。
刘大人一手抄起跌坐在地的流风,放置马后,不再冲进火场,而是冲出村子,向着密林逃去,逃离村庄。
活着真好!感受着愈行愈远的温度,呼吸着重新变得清新的空气,流风想说点感谢的话。
“刘大人,回头啊!救人啊!”当话说出口,流风才发现自己说的是另一件事。天差地远,南辕北辙。刘大人不理睬流风,流风就挣扎,死命的想挣脱一只手背在后摁着自己的刘大人。刘大人皱了皱眉,一手将流风抓起,从身后抓至身前,一记手刀,将流风击晕,毕竟控制着一匹不熟悉的马就已经很难了,再有人捣乱,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能跑出多远,现在,保住命才是最现实的。
夜晚
流风悠悠的从昏睡中惊醒来,梦中他又看到那个黑影携着钢刀向自己砍来,下意识的摸了摸左脸颊被砍出的伤。
很痛!但好像被包扎过了?流风惊坐而起,目光四处寻找着那身青衣。
“你醒了?”
流风循声望去,刘大人正靠在一棵树下休息,夜色很暗,但刘大人的眼眸却很亮,躲不过的那种。身上依旧套着那身青衫,只是少了一只袖子,看上去很好笑。整个人就像一只熊,身高体壮,脸面上络腮胡子,浓眉大眼,加上身边还立着抢来的钢刀,怎么看,也联想不到教书先生身上,这更好笑。如果说他是那帮强盗的头头,可能会更有说服力。但偏偏‘你醒了?’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起码流风这么觉得,曹墨也会这么觉得,村子里所有的人都会这么觉得。。。
流风盯着刘大人看了一会,默默的低下了头,他从没见过刘大人动武,从没有过,更别说shā rén了。在他的印象里,刘大人就是个教书先生,说是游历四方的书生,只是路过,然后就住在村子了,一住就是好多年。怪怪的,学生们叫他先生,他不许,说不配,那叫什么?叫大人。虽说怪怪的,但是个很好的刘大人,从不动粗,甚至从不骂人,不常笑,但斯斯文文的。当然,除了惩戒学生的时候。。。刘大人的性格实在对不起他那吓人的面孔,起码对不起那一身强劲的肌肉。
刘大人还是那个刘大人,可流风却觉得陌生了。
流风低着头,像是自言自语:“你shā rén了。”
刘大人愣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沉重:“嗯。。。”
流风站起来,四处望望,全是树,一颗接着一颗,一颗挨着一颗,一阵风吹过,整个林子发出‘沙沙’的声音,流风觉得有点冷,找了颗树的背风面,重新坐下,双手抱着膝盖,整个脸埋进腿间,只漏出两只眼睛盯着面前的地上。离着刘大人有点远。
流风:“还有其他人吗?”声音透过腿间的缝隙传出,有点瓮声瓮气。
刘大人将流风的举动看在眼里,听到这句话,喉头滚动了一下。说:“没了,就杀了一个。”有些事,小孩子还是不要知道了。
流风眼中掠过一丝失落,继续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他沉寂一会,刘大人也跟着沉寂,树林间的沙沙声清晰可闻。流风继续:“他们该杀。刘大人,你还救了其他人吗?”
刘大人先是惊讶的看了流风一眼,而后低着头,声音有些惭愧。说:“没了,就救了一个。”有些事,小孩子还是不要骗了。
流风抬起头直视着刘大人,说:“为什么?怎么不继续救了?怎么就救了一个?那人在哪?”说道最后,流风语噎,泪水滑过脸庞,流进包扎的伤口里,很痛。他突然想到,自己就是那个‘一个’。
刘大人有点不敢直视那个孩子的目光,眼神四处游离,说:“他们不是强盗,起码不是一般的强盗。强盗轻易不屠村,就算屠村也是抢劫完之后再说,这次屠村是有计划,有目的的,纵火和进攻基本是同时发起,四面发起,村子里根本来不及组织防御!就算防御了。。。也没用。。。”
说到这,刘大人才有勇气看着流风,继续说道:“你是我碰巧遇到的,至于其他人。。。抱歉。。。”刘大人说到这,就停下了。
树林间重新陷入沉默,‘沙沙’声依旧。良久,流风站起身,走至刘大人身边,伸出一只手,说道:“走,我们回去看看。一定还有人活着!”
刘大人看着伸过来的小手,
又看看站着才将将与自己一样高的流风,刘大人眨了眨眼,自嘲的笑笑,挥手轻轻拍开流风伸出的手,一手撑地,准备坐起来,却不想牵动到肩膀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撑地的手掌因为剧痛瘫倒,站起的半个身子又重新跌坐回去。低头看着重新渗出血水的后肩,无奈,刘大人说道:“没想到这支箭伤到骨头了。”抬起头看着流风。主动的伸出那只还好的胳膊。“臭小子,来,拉我一把,咱俩回去看看!”
这时流风才注意到,为什么刘大人的青衫少了一只袖子,因为要包扎伤口,摸了摸脸上的布条,流风看着刘大人勉强的笑脸,缓缓的跪坐在他身边,掰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伤口。
触目惊心!流风看着在刚刚挣扎中撕裂,还在慢慢渗着血水的伤口,红肿的眼睛又模糊了。伤口包扎的极为简陋,如果猜的不错,少掉的那只袖子就是绷带吧?流风感受着脸上被布条缠的极紧的感觉。可能那只袖子的大半都用在了自己的身上吧?一只袖子能拆出多少绷带?流风不知道,他只看到了刘大人自己身上仅仅缠了两圈,将将裹住伤口,那道创口极小的箭伤。这完全达不到挤压伤口止血的作用,起码动一下,就会让它形同虚设。
“放心,死不了。”刘大人安慰道:“我这么壮,一道小口子能弄死我?倒是你,小小年纪就破了相,以后不好找媳妇,刚才我看了,找了点草药,你岁数小,皮肉长得快,好好养留不下疤。”
流风用手背擦了下眼泪,然后用力掰了一下刘大人的肩膀,痛的刘大人又是一呲牙。“嘶~臭小子你恩将仇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