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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海!出海!”
一道矮小的身影叫着鲤鱼君小跑过来,看着还是个七八岁大的小娃儿,鲤鱼君努力思索片刻,终于记起这是当时与他同在五庄观当杂役的一只妖怪,名字……忘了。
“出海!老祖外出回来了!咱们快去门口迎接啊!”这小妖说着话便来扯鲤鱼君的衣袖,一脸激动的表情,看着跟捡到宝贝一样。鲤鱼君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手,淡淡道:“你自去吧,我还要扫地呢。”
“诶呀扫什么地啊,老祖这一次回来不晓得会呆多久,你还不赶紧去他面前混个脸熟?我来得比你晚,都得了一套法决,你到现在都没被老祖指点过,怎么还不心急呢?”
这小妖也是年幼无知,说话真特么伤人。说得鲤鱼君只想一扫帚扇到他脸上去,然而念在对方是出于好意,勉强忍了。
那镇元子老鬼是故意不肯脸熟我……鲤鱼君蹙一蹙眉,不耐烦道:“反正我不去,你自己去吧。”
小妖见他意志坚决,跺了跺脚,转身跑走了。鲤鱼君瞅着这小妖怪急吼吼的背影,突然想起来对方的名字——白鹭,一只白鹭鸟妖。
既然叫他回到了这个时间点,鲤鱼君自然不可能再在这五庄观里虚度个六十年。只不过卷铺盖走人之前,他还得好好谋划一下——鲤鱼君拎着扫帚回了自个的杂役房,关上门盘起腿在床上坐定,开始回溯自己脑中的记忆。
四十七年前,他乘船离开东洪洲,来到中土神洲。这一次并非被卷入古墓风波,而是被狐妖追杀所致,但结果都是他乘船离开——于是他直接跳跃到了这第五个时间点。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第三个时间点时,但第二个时间点却不一样,可这里面也有着微妙的共同点,鲤鱼君在脑中做了一个简单的表格——
时间点一(小池塘):束手旁观——铡龙台,撞上去(死)——铡龙台,帮助莲花儿(原)——时间点二。
时间点二(青莲升天):阻拦——没成功(原)——铡龙台——时间点三。
时间点三(下山遇熊):说话——吓跑熊精(原)——时间点四。
时间点四(欲探古墓):没去探——前往中土神洲(原)——时间点五。
由此可见,但凡他在某个时间点,无论采取了怎样的行动,只要最终结果与原本轨迹没有差异,那么他的意识就会跳跃到下一个时间点。这当中唯一的例外是在第二个时间点时,他在跳跃到下一个时间点前,先回到了铡龙台。
但如果联系第一个时间点时的情况,假设他死后就会返回铡龙台,那么一切便似乎解释得通了。在第二个时间点他试图阻拦青莲升天,被那道仙光弹开时受了重伤,以致身死,但第二个时间点的结局仍是按照原本的轨迹发生了,所以他在返回铡龙台后,接下来便直接进入了第三个时间点。
不,不对。
鲤鱼君睁开眼,有些恼火地跳下床,去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说到底他还是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回到这些个时间点,而这当中最诡异的自然要属第一个时间点发生的那几次回溯。
是青莲吗?
鲤鱼君捏着茶杯,不期然回想起铡龙台上青莲的一举一动,如今想来,处处都透着诡异。他的莲花儿不是那么复杂的性情,一会儿说厌憎,一会儿又做鱼给他吃,再一转眼又不由分说把铡龙台给拆了……他的莲花儿又不是神经病。
莲花儿肯定是知情的,甚至他的意识回到之前所作出的选择,对方也多半都很清楚。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每一次他回到铡龙台,青莲的反应都会不同。
而根据青莲的反应来看,对方是希望他能在第一个时间点,做出将莲花儿撞死的决定,并且将之化为现实。
这蠢花。
如果他在那时撞死了莲花儿,的确一切都应该会改变——至少这世间没有了青莲,鲤鱼君的一生绝对会发生天翻地覆般的改变。
鲤鱼君啼笑皆非。
如果没有了青莲,他一条傻兮兮连修炼都不会的鲤鱼,孤伶伶在那个小池塘里,说不定早就饿死逑了,还谈什么一生。
而且说到底如果是想救他,就像最后那样把铡龙台拆了不就行了,甚至更早的时候,如果不是那蠢花捅碎了他的龙珠,他又怎会兵败落到那铡龙台上?
鲤鱼君想不通,想得头都快裂了。
——青莲啊青莲,你到底是想做什么?如果你是有苦衷,为什么不早些同我讲?
——我很生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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