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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生出蝴蝶……见了鬼了。
他没有妥善地处理掉小蝴蝶的尸体,这的确是他的失误,但杀了一只蝴蝶被一群狐狸追上,这剧情真心超出正常范畴了。姑且不论那狐狸是如何生出一只蝴蝶的,鲤鱼君已经没有余裕来思考这个问题了。
狐妖,妖怪里最麻烦的一个物种,不仅是因为它们数量繁多,更因为它们生性喜群居。十只狐妖九只是亲戚,还有一只是亲生——这句顺口溜的真实性看鲤鱼君的惨况就知道了,他已经被追杀着逃窜过三个人类国度,而追在他身后的狐妖不但没减少,反倒还更多了。
鲤鱼君被一路追杀到了东洪洲与内东海的边界,摆在他面前最好的选择就是乘船渡海,妖怪向来是不会轻易离开老巢去往陌生地域的,那群狐妖再怎么人多势众,想必也不敢追着他离开东洪洲。而离开东洪洲最好的去处,自然还是地大物博繁荣昌盛的中土神洲。
然而面对这几乎不需要考虑的选择,鲤鱼君却打从心底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觉得,似乎是有一股力量,在逼迫他走上原本的命运轨迹。
这感觉毫无由来,然而他就是这么觉得。
鲤鱼君付出了一条胳膊的代价,设伏解决掉距离最近的一波追兵,给自己争取到了一点停下来思考的时间。
他必须得停下来思考——思考至今为止发生的一切。
不过在那之前,又有新的麻烦找上门来了,鲤鱼君咬着绷带看向出现在视野中的几道人影,是人修。
看那统一样式的着装和佩剑,还是他最讨厌的大宗派人修。
被残杀了一地的狐尸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息,将断臂上的绷带打了个结,鲤鱼君跳下大石,沉默地看着落在这一片林间空地旁几名人修。他并没有率先拔出兵刃表现出敌意,老实讲,他不是很想动手,这帮大宗派人修最烦人的地方就是杀了小的惹来老的,一旦招惹上那才叫没完没了。
只可惜他是这么想,对方却未必了。
看见鲤鱼君的第一时间,几名人修便齐刷刷拔出佩剑,明晃晃的剑光耀得人眼花。鲤鱼君皱了皱眉,耐着性子开口道:“几位道友,我途经此处,见这伙狐妖逞凶,便顺手将它们斩了,这些狐尸我用不着,你等若是也为斩妖而来,大可拿回去交差。”
那几名人修将信将疑,为首者道:“你是何人?”
“一介散修,不足挂齿。”鲤鱼君道,“我受了伤,需要找个地方休养,这便告辞了。”
言罢,他向后退了一步,见那几名人修并没有阻拦的意思,方才架起飞遁之术,没入林间消失不见。过得不久,几名人修在收拾狐尸时发现了一截断掉的鱼鳍,不禁对视一眼,随即纷纷蓦然色变,意识到自己是被骗了。
鲤鱼君已经换了副样貌,藏进了附近的一座人类城镇。
改头换面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鲤鱼君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他找了间酒楼定了个包厢,一杯酒下肚,脑子里已经捋出了一条线索。
在最初的池塘里,他第三次选择了与原本相同的行动,事件结束后并没有回到铡龙台,而是跳跃到了数百年后的第二个时间点,也即是青莲升天的那一刻。
在第二个时间点,他虽然做出了与原本不同的行动,但却并没能改变青莲升天的结果,可接下来,他还是回到了铡龙台。
第三个时间点,下山遇见黑熊精,鲤鱼君记不清楚自己当年是对那黑熊精做了什么,但他可以确定,绝对不会是说了一句‘兄弟,妖怪何苦为难妖怪’,但黑熊精被吓跑的结果是一致的,这情况与第二个时间点时非常相似,然而这一回,他却直接跳跃到了眼下这第四个时间点。
这就让他有些想不明白了。
想不明白也没关系,鲤鱼君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半日后,某港口。
化名李出海的鲤鱼君搭上了一条前往中土神洲的客船,眼见船锚被拉起,船头渐渐离开岸边,他有些出神的站在甲板上,回首望着正逐渐远去的陆地。
也许他是顺应原本的命运,离开了东洪洲,但这一次离开的理由却与原先截然不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未得可知。
有些迷惘,也有些期待……
在意识毫无预兆陷入黑暗的前一刻,鲤鱼君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个错误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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