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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前, w市码头南区的食品冷库房,郑明祖鼻青脸肿歪斜在一堆白色软泡沫里,嘴角流血。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痰,仰身望向两个高大壮汉:“让死老头来,否则你们打死我也别想知道钱和他想要的东西在哪儿。”
“那老子打死你!”肤色稍黑点的壮汉抡棍子上前,被拦住了。
“留口气儿, 我先去打个电话。”黄皮壮汉说。
黑壮汉退回来, 用棍子指郑明祖:“奉劝你老老实实说出来有个舒坦的了结,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郑明祖不说话, 扯起嘴角轻笑, 激怒黑壮汉, 棍子立马招呼上来。他倒是抗打, 最多闷哼几声, 绝不讨饶。黑壮汉打了一个下午也累, 扔掉棍子喘口气,坐边上等黄皮壮汉的信儿。
冷库房外,黄皮壮汉左右瞧瞧, 打着电话拐向送货过道。
绿皮货车停在隔壁库房边,有人下车卸货。
黄皮壮汉停脚,一边观察货车一边通话。
“警惕性挺强。”余鑫扭头汇报情况:“这家伙一下午打过四个电话,没见老爷子来。”
“那么容易露面就不是老爷子。”陈修泽说,“郑明祖应该清楚,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不把老爷子引出来,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
公.安人员调节摄像头,队长嘱咐部下:“他们估计是在排除危险,这个时间差不多了,大家耐心等待一下。这车卸完货让司机关门去对面抽烟,离这儿远点,让他们放松警惕。”
队长的话原封不动传给司机,司机摞好成袋大米,掏出烟点火,走出了镜头。
狭小车厢里,陈修泽坐在边角注视监控画面,长指一下又一下轻敲桌面。二十分钟过去了,画面里仍然无人无车。
他吩咐:“发一条公告。自今日起,陈氏与郑宴的所有合同终止,一周内,陈氏下属酒店的郑宴全部闭门谢客。违约金明日到账,多付百分之十,算搬迁费。”
“是,陈总。”余鑫应声。
队长不明情况:“您这是?”
“不用十分钟,老爷子一定出现。”陈修泽淡道。
果真不到十分钟,有辆黑车出现在画面里,径直开进冷库房。
公安人员兴奋:“来了来了!”
“小点声!”队长斥责,“让外面的人准备好,注意被绑人员安全。”
绿皮货车厢门打开,司机拨开大米,里面又开了一扇门,公.安队员纷纷出门下车。
陈修泽弯腰走出来,余鑫跟在后面说:“老爷子在这儿等着呢,不给压力不现身。合同中止,老爷子定想要郑明祖那笔钱给郑宴找个好去处。”
“不止钱,还有别的东西。”
“还有别的?”余鑫一头雾水想问问,陈修泽和家里通电话,他只能作罢。
“逍逍还没醒。”张妈说。
陈修泽轻嗯一声:“我大概晚饭前回去。”
“等她醒了,我让她给你打电话。你又不跟她说声就走,她得多着急。”
“好。”
“那个……太太在旁边,想跟你说几句。”
“回去再说,我这边有事,先挂了。”
手机搁大衣口袋里,陈修泽和公.安人员一起进了冷库房。余鑫察言观色,不敢问东问西。
从仓库开的小门进入,穿过宽阔堆货平地有一排冷藏库,其中有个暂停使用,黑车就停在这个冷藏库前。
厚重的库门关着,里面的声音传不出。
公.安人员先检查了一圈,马上包围。
门里,郑明祖双手按地爬起来坐着,脸被打得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了,他还能笑出来:“死老头,说实话,我是不是你从外面捡的,还是领养的?”
郑老爷子头发花白拄着拐棍,身板仍硬朗挺直,气势威严一分不少,俯视郑明祖:“我亲生的。”
“呵,我还真承蒙您关爱。”郑明祖盘腿坐,不至于歪倒,笑问:“那你瞧不上我这儿子,最后还是要靠我的钱救郑宴,心里不好受吧?”
“你这身本事是谁教的,找个师傅还要交学费,我拿这些不是很正常?”郑老爷子面不改色。
“呦喂,我敢说这个世界论脸皮,没人能赶得上你。”郑明祖啧啧咂嘴,“可惜那些钱要充公,你就别指望了。你想要的那样东西,我倒是可以帮帮你,尽最后一点父子情谊。”
郑老爷子不推脱:“行,看你有点孝心的份上,我给你打算好了。既然你有去坐牢的觉悟,把我写给你的那张纸拿出来,你用不上了。”
那张纸?郑明祖想了想,明白了:“你这是不动产也不给我。得,我白给你当几十年的工具。不过你兴师动众把我绑来,对那张纸比钱上心,不止这么简单吧。”
噔噔,郑老爷子戳两下拐棍走上前,轻蔑道:“修泽给你准备的罪名够你到我这个年龄出来,你用的上这些?”
“哈哈哈……你真小看你外孙,利用他可没好果子吃。”郑明祖从鞋里抠出个纽扣一样的东西扔出去:“你跟我姐的眼都不怎么灵光,我看我这外甥媳妇就挺好,和修泽很登对啊。今天要没她,我真要七八十出狱。”
黑壮汉拾起纽扣一看,脸色大变:“好像是窃听器。”
“什么水平。”郑明祖嘲笑,“是跟踪器好么。”
郑老爷子也变了脸色,让黑壮汉去开门,一拐棍打在郑明祖脸上:“你指望修泽来救你?他巴不得抽你筋!”
郑明祖偏过脸呸出血丝,冷笑:“他是不想救我,可他得为外甥媳妇考虑。留着你这个死老头,他能放心外甥媳妇出门?”
“他说对了。”门外传来话音。
郑老爷子蓦地转身,瞧见陈修泽站在冷藏库外,黄皮壮汉已被公.安制服。
“我没想到您策划了这一切。”陈修泽慢步走近,冷道:“我一向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您清楚吧?”
郑老爷子冷着脸不吭声,没有被抓的惊慌失措,倒是一副坦然做派。
郑明祖自知老爷子的套路,眼前的小阵仗,老爷子不可能承认。老人家年纪大、身体也不好,早晚钻空逃脱指控。郑明祖慷慨道:“冲外甥媳妇的面儿,我把老头子写的分家条给你了。死老头想要回那张纸,一定有什么名堂。”
郑老爷子手上泄露心绪,苍老手背被他握得泛白。
“盖章签字了?”陈修泽问。
郑明祖一听这话,幡然醒悟:“那点破不动产,我没放在心上,原来在这儿等着呢。死老头盖的章是那段时间集资用的,公文纸还是那公司的。我说老找不到这老家伙和公司的关联点,单单这章使用时间,也够你们查。”
这回郑老爷子崩脸,倒回头拎起拐杖冲郑明祖就去了,公.安人员冲进去阻拦,黑壮汉一起被控制。
郑明祖心里痛快,笑声爽朗:“这就恼了?您教我那些沉住气的玩意儿不好用了吧?”
“我敢来这儿就不怕你们查!”郑老爷子不屑一顾,摆脱公.安人员站得笔直:“你别高兴太早,那是用来指控谁的证据不一定呢。”
“您这嘴千万别软,不然您身上一点闪光点没了。”郑明祖由公.安扶着站起来,抬脚往外走,“咱现在就去把那张纸找出来,看这死老头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他从陈修泽身边走过,上了公.安的车。
陈修泽审视郑老爷子,老爷子泰然回望,公.安派人将老爷子带走了。
“陈总,车在外面等着。”余鑫说。